《飘落之羽》应镜

22、第四章 徘徊的心

　　早晨，阳光从窗□□入，照在三位少年的身上。充满活力和朝气的阳光这次似乎有些泄气了，它，无法将温暖传达给徘徊着的三位少年。
　　黑发少年趴在桌上，没什么精神地看着阳光下的阴影，叹息。他现在仍记得尤利耶儿的翼变成黑色的一瞬，他很清楚，这，代表了什么。白色的翼代表纯洁和善良，银色的翼代表冰冷和纪律，而黑色的翼……则代表禁忌和斩断。在他的翼变成黑色的那一刻，少年就明白了，尤利耶儿已经下定决心斩断和过去有关的事，也下定决心将自己过去的种种全部抛弃。尤利耶儿虽然依然是尤利耶儿的样子，但……他的心从那一刻开始……已经不一样了。
　　……小尤啊小尤，何必这样呢？你昨天就不能多呆一会时间吗？我就可以把小拉的事情全部和你说清楚了，真是的，性子这么急，以后啊……许多麻烦事都会被你这么惹出来了。
　　他将头深深埋入手中，再次叹息，心，在犹豫。
　　……以后，如果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我，该怎么办？放过你，或是……杀了你？我……动得了手吗？以后……我……到底该怎么办？……
　　……
　　银发少年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树，突兀的树枝上，几片枯黄的叶挂在那里。叶，恐怕已经接近死亡边缘了吧！它们只是在挣扎着多活一些时日罢了，它们找不到自己想要什么，只是那样……粘连在那里而已。
　　看着那些稀疏的叶，少年，似乎想到了自己。
　　……我……不也是一样吗？没有记忆，没有回忆，没有过去，只是那样活着，只是那样……没有目标地活着，我……活着有意义吗？
　　他对自己生存的价值产生了怀疑。以前，他从没有想过要恢复记忆什么的，只想那样过一天，是一天，顺其自然。虽然……在看见他，黑发的他时有这么一种冲动，但……现在早已淡了，淡了。但……昨天，自从那个高傲的天使说他不完整时，他就有一种冲动，想把自己的记忆找回来的冲动。
　　他……也渐渐在改变着，变得……不再是现任掌权者的木偶了……
　　……
　　渊看着发呆着的两个少年，心里很不是滋味，现在……也许……稍稍正常一点的就只有他了吧！因为……他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但……真的吗？真的吗？他……真的一点心事也没有？
　　他注视着殇，许久，许久。看见他眼神中的迷茫和徘徊，听见他叹息声中的孤单与无奈，心，抽搐了一下。不忍看见他这么难过的样子，于是，侧过头，看着房内漆黑的一角，思考。
　　……那个曾经是掌权者的他，为何现在……如此悲伤？以前，觉得他是一个快乐的人，因为有这么多人听他的话，但……事实却不是如此。当我看见他的第一眼起，我就明白，他，是一个脆弱的人，和玻璃一样脆弱，一碰就碎，看见今天的他，没想到，他，竟是如此不堪一击，连一个朋友的失忆都受不了，连一个朋友在瞬间变成敌人都受不了。
　　看见你这种样子，真的，好想告诉你，眼前的寂泷就是以前的寂泷啊！但……说不出口，说不出口，因为……也许只会让你更伤心吧！因为……他的记忆……以前的记忆，似乎……在我这里。因为……告诉你之后，也许……我会消失吧……
　　……对不起，殇，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真的……对不起……
　　……
　　三个人的房间，现在，里面是说不出的滋味，涩涩的，迷茫的，自责的，或是……。说不清了，里面的感觉，实在……太多了。
　　太阳转到了西面，黑暗的孤寂渐渐漫开，心的悲鸣无法在黑暗中传达，因为……黑暗之中，他们的心扉，闭上了，他们将自己的情感深深地藏在那个小小的心舍，将一切无助和犹豫都默默承担。他们三个……都是这种人，都是这种……宁可自己受伤害也不愿让别人难过的人啊！
　　马上……应该就会有人再次带上微笑的假面，再次将自己的痛苦……深埋了吧！
　　黑发少年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呵欠，回过头，三灿烂的微笑展现他脸，让人们在无意间忘却，刚才……他还在哀声叹气啊。
　　“肚子好饿。”他说，“泷，渊，我要吃晚饭，一起去，好吗？”
　　两个少年都愣了一下，这种充满朝气和温暖的声音是他们许久没有听到的。
　　“你们两个别发愣啊！快回答我，去不去啊？”
　　两个沉默的人嘴角都露出了丝丝微笑，他们异口同声地回答：“恩，去。”
　　“好，”黑发少年拉起两个少年的手，依然温暖地微笑，“那……我们去吃酒酿圆子，好吗？”
　　“好，听你的。”
　　“好，出发喽！”
　　三个身影从那黑暗的房间走出，但，走出的不仅仅是那三个人，还有……和殇永远在一起快乐与……温暖……
　　※ ※ ※
　　河边，白衣少年坐在那里，水面上，映出了他的倒影。他，是如此憔悴，如此没有生气，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宛如一俱死尸，一俱没有血，没有肉的死尸。
　　他从腰件取下一根笛子，一支名叫破晓的红色笛子，缓缓放到嘴边，吹奏。寂寞绝望的因为从笛中逸出，让在夕阳下温暖的空气刹时变得阴冷起来。
　　闭上眼，接着，他就听见一个声音，一个没有情感，遥远的……声音。
　　……你的朋友，明天……会死，死在……黑翼天使……尤利耶儿的剑下，这样……可以吗？
　　白衣少年微微一颤，冷冷一笑。
　　……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了……
　　朋友吗？我的朋友……明天会死，真的要他死吗？
　　对，他要死，他一定要死。已经决定了……所以，我……不会后悔，不会犹豫。
　　他坚定了自己的心，在心里说。……是的，这样……很好……
　　……明白了，明天……会让他死……
　　不再吹奏，看着慢慢被夜裹上的夕阳，迷茫之色在眼中站展露。
　　……对不起……我……对不起大家……

　　（这章有些悲伤，不知大家会不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