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之羽》应镜

21、第三章 黑翼的尤利耶儿

　　在变幻成绚丽的夜空之后，夜祭正式开始了。簇拥到街上的人群开始散去，纷纷回到家中，祈求夜将不会带来噩梦。
　　夜，静了下来，是那种让人舒服的，安详的静。
　　“好美的星辰！”银发少年在人基本走了之后，才开始赞叹，“原来，人界的天空竟然可以这样美。”
　　身边，渊点了点头，“确实很美，但是……似乎，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我也……不知道。似乎，这个夜空，好像，很……”
　　“很什么？”
　　渊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说不出这种感觉，不要问我了。”
　　“噢。”银发少年应了一声。……奇怪，我的话……似乎变多了……
　　星辰是美丽的，因为……它们是发光的，但……陨落的星辰又会怎么样？还会被人注意吗？不会，当然不会。只有当它再次发光时，才会被人注意吧！
　　月旁，迷雾散去之际，一颗灰色的星辰突然出现。灰色，光与暗交杂的颜色；灰色，绝望与堕落交织的颜色；灰色，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孤单的颜色。它，不会发光，但，却能让别人发现它的存在，让别人认为它在发光，因为，它是与众不同的，曾经存在却又消失的。
　　黑发少年不在意这突然变得光鲜亮丽的空，不在欣赏夜，而是注视着那颗星，那颗灰色的有些悲伤的星。
　　……尤理耶儿的星，真的……出现了。他，复活了吗？不过，为什么？……
　　拉斐尔已经不在了，应该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了，为什么……从地狱中走出？
　　……等等，拉斐尔的象征物是火焰之剑。火焰之剑……红色的火焰之剑……
　　难道是……破晓？
　　自从拉斐尔死后，尤利耶儿也因为失去了最好的朋友进入了自己掌管的地狱之门中。拉斐尔的火焰之剑因为没有人可以使用它，最后决定将它融化，加上星辰的力量，铸成一把可以看见未来的笛子，这笛子，就是现在的破晓了。
　　破晓虽然和火焰之剑的样子和用途完全不同，但骨子里却都有拉斐尔的气息，所以，当人吹奏它的时候，就好像拉斐尔在挥动火焰之剑一样。这次，尤利耶儿从地狱中出来，也许……正是因为感到了拉斐尔的气息吧！
　　……如果真是因为破晓的缘故的话，那……似乎有些麻烦。依小尤的那种性格，是不可能相信拉斐尔已经死了，明明他的气息还在嘛！他一定会把小拉翻出来，而后大骂他一顿什么“装死骗人”之类的。而且……他是那种很容易走上极端的人，说不定……醒来后发现小拉活着却没有去看他，会把整个人界都翻一边，然后把气都出在人身上。
　　……真的……好麻烦啊！无论是小尤的是，还是……破晓的事……
　　“殇！殇！”身旁，泷推了推黑发少年。自从夜祭以来，殇似乎有些不对劲，老在发呆。
　　“……啊？”殇回过神，愣了一下，接着微笑，“有什么事？”
　　“你……又在发呆。”
　　“‘又’？我以前发过呆吗？”黑发少年眨了眨眼，问。
　　泷看着一直装孩子气的少年，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可以不这么像孩子？”
　　殇仍是微笑，“性格，改不了的。”
　　月，被云遮上，光，暗淡了下来，但，月旁那颗灰色的星却没有被遮住，它用它独特的颜色穿透一切平凡之物，如剑的光芒一般冰冷地照到地面。四周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
　　“性格……真的改不了？”一个高傲孤寂的声音打断了两位少年的谈话。那个声音让人想起了冰山的感觉，无瑕中带上了冰冷，冰冷中又带上了孤独。
　　“我可不这么认为。”那个声音继续说，“一个人以前可以很温柔，怕自己的一举一动伤害到别人，不过，也许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可以毫无顾虑的把人杀了。”
　　随着他声音的越来越近，这个人的样貌也被人看得越来越清楚。披肩金发，苍色的瞳，高傲的神情，还有……一对白色的发着柔光的翼。
　　天使，他是天使，而且……地位决不低。
　　黑发少年看着这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心，微微一颤。
　　……原来，你……真的活了。原来……死人再次站到自己面前的感觉……竟是这么特殊，特别是……原本那么温和的人，这么冰冷地出现，这么冰冷地说话。
　　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殇问，“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你说呢？”那个突然出现的天使反问。
　　两人间的气氛异常尴尬，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份的关系呢？一个是天使，而另一个却是……因为愤怒而活着的死灵。
　　“你是谁？”银发少年问。他十分不解，常规说，天使界的天使他应该都认得，可眼前的天使虽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他可以肯定，他没有见过他。
　　高傲的天使看着泷，想起了一些事，冷笑：“可怜的小天使，没有了记忆，但自己却什么都不明白，你认为你自己完整吗？”他的语气异常尖酸，没想到，这种语气从他的嘴中说出，似乎更伤人心。
　　银发少年的脸上划过一丝惊讶，他，动摇了。
　　……我，不完整？是记忆吗？但……为什么他会知道？他……认识我吗？
　　“你现在也不完整，似乎没有资格说他吧！”殇用同样的语气反问。
　　高傲的天使轻轻一笑，根本不在意殇的话，“我知道自己不完整，不过，我却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展开双翼，圣洁的光进入了三个少年的视野，似乎想一下子把光芒都散尽。轻轻挥动自己的翼，白色的羽毛像雪一般下落，十分轻盈，十分难舍，也像雪一样……那么易逝，令人惋惜。接着，白色的光芒全部消失，黑色的光芒取而带之。夜一样无边，深沉的黑色，覆盖住了全部光芒，带来了绝望与死寂。
　　他的翼就在这一转瞬，变成了黑色，高贵、孤独的黑色，还有一点……恨的味道。
　　“来给各位天使打个招呼，”他挥动双翼，渐渐升到空中，“我叫尤利耶儿，叫拉斐尔出来见我，不然……我会把这里变成地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