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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香水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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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蓝裙女子,脚边放着包袱,趴在天桥栏杆上,望着黑漆漆的天。月光将她白皙的脸衬得更加美丽。
贾霂急匆匆地下了黄包车,给完拉车人钱后,快步跑向那蓝裙女子。
“红儿?是你吧?”因女子背对着贾霂无法看到脸,贾霂到女子身旁问。
女子一惊,转过身,看到是贾霂:“贾霂?是你啊。你怎么到这来了?”
“红儿,你老实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贾霂抓住红儿的双肩,严肃问道。
红儿拿开贾霂的手,别开了脸:“你不必知道。”
贾霂看着红儿打算什么都不说的样子,十分着急:“红儿!你把我当朋友你就告诉我,我不会说与别人的!你知不知道今天警察已经去了你家!你走不了了!”
红儿转回脸:“贾霂!我自然当你是朋友!但你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不想到时让你为难...”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再说,我相信她...”
“她?”贾霂感到不解,“是谁?花姨吗?”
红儿低着的头点了点,她长翘黑睫扑闪扑闪,晶莹的泪珠流落,湿润的眼睛含着星辰。
真的是花姨!贾霂不愿相信。
“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她被抓走了。”贾霂没去看红儿。
红儿抬头看向贾霂,眼泪更是无法止住。
“那你为什么不去救她?”红儿瞪着贾霂。
贾霂瞟到红儿手中攥着的船票:“你自己都顾不上了,还管她?船是今晚的吧。”
红儿听到,便把手藏在了身后:“对。”
“你走不了的。”贾霂拉起红儿的手臂,“跟我走吧。”
红儿甩开贾霂的手:“不走!”
“你!”贾霂气得哑口无言,于是只好服软,“姑奶奶啊,你怎么才肯走?”
“你带我去救花姨。”红儿认真地说。
“行,走吧。”贾霂口上答应,实则他想着先假装去救花姨,到中途再敲晕红儿带她躲起来,不让警察找到。
贾霂一转过身去,红儿便抬起手敲晕了贾霂。
“对不起,贾霂。我必须这么做。”红儿接住晕了的贾霂,叫了黄包车送他回家。
黎明,黑幕渐渐拉开,上海滩金光破晓,朝日升起。
关押房的门被打开,花姨艰难地睁开眼睛。
开门的警员说:“花姨,你可以走了。”
刚刚睡醒的花姨脑子还未转过来:“啊?我吗?可以走了?”
“对,真凶找到了,你走吧。”那位警员说。
“挺好,回家咯。”花姨欢快地走出关押房,脑子转回来时,惊叫道,“什么?!”
花姨将惊诧的目光投向那个警员:“凶手找到了?怎么找到的?凶手是谁?”
“大姐,您就回家吧。人在审讯室呢。除了曹队长她谁也不见。”警员催促花姨离开。
花姨走出警局,回头望了又望。
贾霂醒来,看见无比熟悉的天花板,坐了起来,想:怎么回事?头有点晕。咦?我怎么在家,不是应该...糟了!红儿!贾霂惊恐地睁大了双眼。
贾霂迅速穿好衣服,急忙走出房间。他看见单昱:“单大哥,我有急事,先走了。”
单昱端着早餐:“欸?早餐都不吃啊?什么事那么急啊?”
“不吃了。”贾霂飞速离开了家。
单昱低头看看早餐,无奈地摇了摇头。
贾霂赶去百花阁,正好碰见从警局回来的花姨。他连忙上前逼问:“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红儿呢?”
“哎呦,霂儿,做什么急急燥燥的?我怎么知道红儿她去哪了?哦呦,你瞧,汗都出来啦,跑过来的?来,我擦擦。”花姨笑着拿出手帕,伸手到贾霂额边。
贾霂当即躲开:“红儿不是去救你了?她人呢?快说!”
“真不知道的呀,我没见到她。”花姨将手帕收回,一脸无辜地回答。
红儿该不会被警察关起来了吧?贾霂更希望红儿躲了起来。
贾霂心中纠结:我到底要不要去警局?万一我的项链也在那...唉...我怎么才能救回红儿?
算啦,等今天午后再说咯。反正我都是要见警察的。贾霂心想。
曹苠进入警局审讯室。
“红儿,你说你是杀害张盂的凶手?”曹苠坐下问。
“你是曹苠?”红儿端详着曹苠。
旁边看守的警员大声吼:“大胆!你竟敢直呼曹队长大名?”
曹苠递给那警员一个眼神,让他闭嘴。
那警员见状,张开的嘴巴立马闭合。
曹苠回过头来,看着红儿:“对,我是。”
“那就行。”红儿点头。
“交代吧。事情的经过。”曹苠拿起钢笔,关节分明的手指按压在纸张上。
红儿视死如归般地长舒了口气,说:“那天晚上,我演出结束之后,我看见有个客人,也就是张盂。张盂缠着花姨,听他说好像是一定要我来招待。花姨百般拒绝,但张盂拿出了一根金条,花姨从来没有见人出手那么阔绰,便答应了。然后我便被带到了张盂的房间,我不想受辱,便杀死了张盂。”
“嗯。讲得还不错。”曹苠鼓掌,“那我问你,你怎么杀的张盂?”
“我就是用毒药把他毒死的啊。”红儿说。
曹苠招手让看守的警员过来,小声吩咐:“去法医那拿化验结果。”
曹苠盖上钢笔盖:“你用的什么毒?”
“就...就是...就是普通的毒药啊。”红儿支支吾吾。
曹苠接着问:“那你把毒药放哪了?”
红儿顿了顿,回想了一下,想到张盂在房间里进的食:“是酒里!”
“好,那你有没有藏过毒药?”曹苠严厉地盯着红儿。
“藏?我当时就带在身边,没藏过啊。”红儿不明白曹苠的意思。
此时,去取化验结果的警员推门进来,递给曹苠两张纸:“曹队,给。”
曹苠扫了一眼化验结果,把它推给了红儿:“自己看看。”
“急性吗啡中毒。”红儿念了出来。
“你猜我们在哪里找到的毒药?不是百花阁的酒里。”曹苠面无表情。
红儿脑中回荡着贾霂的话“警察已经去了你家!”
“在我家呗。”红儿回答。
“猜对了,但又不完全对。我们在你的包袱里找到了一瓶一模一样的毒药,经化验,和在你家里找到的那瓶成分相同。”曹苠拿出两个香水瓶,红儿看到香水瓶,顿时一怔。
曹苠冷冷一笑:“或者我换个问法,你为什么刚出事的时候不来自首,偏要等到现在?并且你去英国的船票应该不是你自己买的吧,这两个看着价格不菲的香水瓶也不是你的,你说对不对?”
红儿更加糊涂:“什么香水瓶?警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船票确实不是我自己买的,那又怎样?”
“那就奇怪了,你跟张盂有那么大的仇吗?”曹苠问。
“当然。”红儿坚定地说。
曹苠抽出压在记录本下的卷宗:“那你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你以前从来没有去过明旺赌场,更没有接触过张盂,你也没有亲人跟张盂结过仇,不对,你是个孤儿,早就没了亲人。你告诉我,一夜你就能对张盂生出足以让你杀了他的仇恨?”
“我...我...”红儿说不出话来。
“你根本没杀人的胆吧。”曹苠站起身,“杀掉张盂不是你一人所为,对吧?”
午后,天空一碧如洗。
贾霂连走带跑地赶到了曹苠的别墅。
曹警官呢?怎么还没来?贾霂从关着的铁门朝里面看去,没见曹苠人影。
保镖看见贾霂:“请问是贾霂先生吗?”
贾霂连忙点头,保镖拿出钥匙开铁门的锁。
“以后不要再叫我贾霂先生啦,叫我贾兄就行。”贾霂进门拍了拍保镖的肩,笑说,“对了,兄弟,问你件事,昨天曹警官回来的时候你有没有看见他拿着一条项链?”
“项链?”保镖想了想,“好像是有。昨天刚好是每月领钱的日子,我进书房找曹警官的时候,看见他手里正拿着条项链端详。”
还真是被警察拿走了啊...该死!贾霂内心想。
“谢谢啊,兄弟。”贾霂道谢。
贾霂进了别墅里,环顾四周,找不到曹苠,心生一念:要不我先去曹警官书房找一找项链?
说做就做,贾霂接着就溜进了书房。他轻轻关上了书房的门,然后在书桌上翻了翻,又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恢复原位。
一个不小心,贾霂碰掉了一沓卷宗,卷宗散落。他吓得赶紧跑到窗前,向外瞟了一眼,见曹苠的车还未到,想是人或许也没到,便放下心来。贾霂蹲下捡起卷宗,整理好后放回桌上。
贾霂转头就盯上了曹苠的书架,整齐得令人赏心悦目。大大小小的卷宗都装在密封袋中,排在最高的一层;中间的一层放了一些相片和古玩;最下面一层则陈列着中国古典诗词、国内外报刊和词典。
但贾霂看上的却是三层书架下的两格抽屉柜。
贾霂拉开第一个抽屉,在里面找了找,并未有所收获。他没有听见曹苠车的声音,便觉得曹苠应该不会来得很快,于是拉开了第二格抽屉,依旧没有达到目的。
会不会曹警官根本没把项链放在书房?那会被他放在哪里呢?曹苠专心致志地思考着。
“你还真来当贼?”曹苠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贾霂耳旁幽幽响起,他的耳周全是曹苠口中呼出的热气。
贾霂神经紧绷的情况下,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差点跳了起来,他转过身便见曹苠的脸贴得很近,贾霂向后一个踉跄:“啊!”
看贾霂向后仰去,曹苠急忙一只手抱住贾霂的背,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贾霂的手也下意识地抱在了曹苠的脖子上。
就这样,俩人紧紧贴在一起,四目相对,僵持着。
“你想找什么?”曹苠挑起一眉,“嗯?”
贾霂心虚地眼神闪烁,看着自己环在曹苠脖子上的手,连忙松开,推开曹苠立直上身:“没...没找什么。”曹苠也放开自己搂在贾霂腰上的手。
他的腰可真细啊,好瘦啊他。曹苠看着自己碰过贾霂腰的手,不敢再去看贾霂。
凉了!他不会发现我要找项链了吧?他用那么大劲抓着我干什么?!我去,劲越来越大了?!贾霂拍了一下曹苠还抓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
嘶,手掌好痛。贾霂这才发觉自己手掌上有伤。
曹苠看向自己被拍的那只手,慌乱地松开:“抱歉。别误会,我看你差点摔了。”
“啊?没事,谢谢你拉住我。”贾霂看见曹苠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
贾霂看向书房门口,发现门竟是开着的。什么人啊,我的耳朵那么好,他进来我居然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那走吧,出去训练。”曹苠对贾霂说完,转身快步出了书房。
贾霂也听话地跟了上去。
窗外知了声声叫,乍停,万物静。剩蜻蜓点夏池,若微风,拂起水滴,波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