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只是学生又怎样》denstaub

7、episode1 小心火烛 第七章

　　第七章

　　横高的课程相对紧凑，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我和阳司他们一下课就从地下通道冲到食堂，梧桐树遮挡住明媚阳光投射下的斑驳树影，少年身上墨绿色的校服都显得明亮了许多。好不容易吃了四天干面包配水，到了周五，应该要点点高蛋白犒劳犒劳一周的辛苦了。
　　食堂的四楼和宿舍楼的五楼是相连的。事发当时，这个通道的门被锁住，但现在只被围了一圈警戒线。貌似只有一两个警察守在食堂这端。

　　“我先走了。”我端起盘子，将吃的干净的碗筷分类放进推车上。因为照顾到我的生活费，周五的午餐我们是在一楼较便宜的餐口点菜用餐。所以我在处理好餐盘后通过食堂的电梯直达四楼。因为食堂是新建成的，四楼目前只有一两个窗口在售卖一些西餐餐品。可能因为价格的缘故，来吃饭的同学也不是很多。

　　“你好。”我走到守在四楼通宿舍楼空中走廊的两个警卫面前，将大数据中心的权限翻出来给他们看。“我想从这个走廊到宿舍楼四楼那边调查一下。”
　　应该是看到我手机上大数据中心的密匙，两个警卫也没有阻拦，将封锁线拉开让我过去。

　　宿舍楼一楼分别是校医室和洗衣房、门厅，在食堂朝宿舍楼方向、靠近图书馆那侧是校医室，朝国际部那侧则是洗衣房和门厅。因为从门厅进出宿舍楼内部需要刷身份卡、四五楼通道被锁住，所以在判定嫌疑人范围中，警视厅将范围缩小到当天进出宿舍楼的人群。同样也是当天在学校的留校生。

　　推开宿舍楼那侧的大门，一股刺鼻的味道从空中弥散开来。也许就是火灾烧焦了什么东西，这几天依旧没有散去。宿舍楼是半封窗设计，每间宿舍门前都会有一个半开的窗户，即便如此，这种臭味可能短时间依旧难以消散。

　　目前一楼到三楼还有同学居住，四楼以上的楼层目前学生都被遣送回家，就像我这样在学校周边租一间房子的也不在少数。

　　楼梯上也是各种烧焦的污垢，我沿着原先大理石的短台阶一步步向下，摸索着走到了四楼——402和403的房门前。

　　学校宿舍楼的布局还有点类似M型，403正是M型的尖尖，因为先前已经有警视厅鉴证科的采样收集，虽然房门被贴上密封条，但也没被锁住。于此相对的是402敞开的房门，里面烧焦的床、书桌都一目了然。

　　我拉开402的阳台门，站到那边的阳台上。从这一侧能看到学校后的小区、图书馆外楼梯、以及401、403宿舍的阳台。同样，下面阳台也能看清，但从这个高度要想下到下面可能比较困难。尤其对于我这个不到一米七的身高而言。
　　男生宿舍在正常时期都不允许锁门和窗，但偏偏是在发生火灾的那次，403的所有人将自己关在上锁的宿舍，连窗户都没有打开。四个人体内都提取出来的不同程度的迷药，则是证实了这次火灾的谋杀嫌疑。

　　402和403的阳台间隔较近，不想破坏密封条不如从阳台看内部。

　　我找来一个凳子垫在脚下。

　　过去相当容易。
　　只用一个大跨步，就能从402的阳台跳到403的阳台。
　　而这样，403内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的手隔着食堂发的一次性塑料手套，看向403内部鉴证科标记的几个地方。
　　首先是散落的饮料瓶遗骸，一共四瓶，放在小山床头的是可乐，离坂口最近的是麒麟碳酸饮料，伏见尸体在被发现时手上拿着的是芬达，三岛应该也是麒麟碳酸饮料。但因为小山和伏见坐在一块儿，并不能确定始发时谁喝了什么饮料。
　　叫鉴证科来提取403、402阳台上的异常鞋印，和图书馆外楼梯鞋印对比。

　　至于鞋印的主人……

　　我看向楼下的校医室，倒不是因为怀疑校医是凶手，而是突然在其中看到了熟悉的人影——大和隼人。先前他提及过会帮助布朗校医代班，这么看来他也有进出校园的权限。

　　同时，因为校医有值夜班的轮周工作，只需要知道在案发当天的值周安排、校医所属车辆进出等。

　　这样一来整条逻辑链都十分清楚：
　　403的伏见是公寓那个精神不正常的伏见修一的儿子，因此三年前父亲就在孩子学校边租住公寓陪他读书。但在最近某些事情的刺激下，父子俩发现儿子同寝室的三人和多年前伏见家纵火案相关，甚至可以说就是纵火犯，父子决定报复三人，让他们在火中被烧死。

　　住校生周六因为有自习不方便进出校园，伏见修一就拜托在横高每周五有心理健康咨询的大和隼人在周五将他送进学校见自己的儿子，因为汽车通过地下车库只有拍照识别而不需要登记访客，大和隼人的车辆牌照信息录进教工系统，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这两天都没有外来人进出的记录。伏见修一在进入校园后，通过躲藏在图书馆外楼梯逃过校园巡逻，一并监控403寝室的情况。
　　对于这对父子面临的第二个问题，就是如何让他们喝下有迷药的饮料。伏见修一选择将迷药下在了芬达和麒麟碳酸饮料中。两款饮料作为开瓶后气泡较少的饮料，再打开下药后拧紧容易伪装成未开瓶的状态。而可乐不同，夏天的可乐打开时很容易喷出，同样在下药时，药的碱性和酸性混合冒气后痕迹十分明显，因此这个饮料就是没有下任何的饮料。而作为共犯的伏见也明白这件事，这四瓶饮料有三瓶要分给舍友、保证他们喝下去，这样才能保证他们迷晕而自己尚且清醒能躲过火灾。
　　然而在案件报告中显示，伏见手上拿着的是芬达，再结合他并没能从火灾中逃出，可以明确的是，当时他在现场也喝下了装有迷药的芬达。本在约定的时间却不见自己的儿子出现在宿舍外的走廊，伏见修一从校医室的侧门走进宿舍楼，在敲击403无果后，从一直开着门的402房阳台爬到403房，就看见四个人都晕倒在宿舍。
　　本来约好是作为父亲的伏见修一放火、以避免最后判罪到自己儿子头上。而当他用力拍打阳台的门时，就看见窗边一株被引燃了的天竺葵、连着一起燃烧的窗帘、被单……和人。

　　仿佛是要将自己和所有罪人一起埋葬在403一样，房间门、阳台门都是向里锁死，钢化玻璃和防盗门很难撞开，火势急速蔓延到整个房间，等伏见回过神来，冲下楼梯，看到的就是被火淹没的整个四楼。
　　至于具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做推测，说不定有什么更有意思的故事呢。

　　我小心翼翼地翻回402，在从空中走廊回到食堂。这么一折腾下来，已经快到下午上课的时间了，得加速赶回教室。

　　“叮——”
　　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调查的怎么样？]
　　[大概可以确定是谁了，先生]
　　[纵火犯是403遇害的伏见]
　　[原本计划中，他是不需要死的]
　　[他的父亲伏见修一在横高旁边的公寓租住]
　　[哦？这个伏见先生现在精神如何？]
　　[貌似有点精神失常]我回想起前两次见到伏见修一，以及他暴躁无端的举动，[这个需要和警部那边说吗]
　　[不用。]
　　[辛苦了，你做的很不错，后续我找人来协调。]
　　短信那头的人似乎斟酌了很久，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先生是在学校吗？]
　　[还在办公室，最近事情有点多。]
　　[好的，您辛苦了]

　　我收起手机，跑向教学楼的路上看了眼校医室的方向。大和隼人拎着一个公文包和另一位老师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