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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伍拾·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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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燕疏进了乾清宫的时候,头一回见着不在处理政务的康熙,心里还有几分诧异。
康熙也留心到了她面上的表情,随口解释道:“今儿朝堂上的事儿不多,已是处理妥当。”
燕疏温婉一笑,略有几分好奇道:“今儿皇上您唤我来的这般早,不知有何安排?”
昨儿出门微服私访一回,碰上事儿也没能好生玩闹一番。
今日这么早就叫自己过来,难不成是想继续出门游玩?
康熙也瞬间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儿,但在他眼中只是小事一件而已。只当是震怒一番,便将此事交给下头人去处理。
虽说他当过近一甲子的皇帝,也见着大清百年变换,对这等事情早已司空见惯,但是想着燕疏到底还是个没经过多少事儿的姑娘家,她指不定还记挂着事情的后续。而今日那派去查明其中事情原由的奴才还没回来,也不知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燕疏见着康熙眼神变化之后,心中略微失望了些。
看来康熙今日叫自己过来这么早,并不是要在自己出去溜达。
康熙却转过头,对着梁九功不知低语了什么,才对着燕疏问道:“今日来的早,可用过晚膳?”
燕疏眼前一亮,轻声道:“今儿晚膳用的少,不若妾身陪着圣上您用些膳食如何?”
康熙抚手大笑,又是传召了人将今日御膳房的菜单给拿了上来,直接给了燕疏,口中道:“朕也不知吃什么,你来挑拣几个菜送上来便是。”
燕疏将那菜单打开一看,只从里头挑拣了个老鸡汤跟大骨汤,再是吩咐送上两个清口小菜。
至于吃什么,她还真是有些想法。
自己觉得这御膳房的手艺不错,但对于已在紫禁城中生活了二十来年的康熙来说,也只是他吃的家常便饭罢了,无甚新鲜之处。
就算是有什么新鲜的菜品,底下的人也不敢送上来。
毕竟一如往常伺候着,最多也只是不得赏赐而已。强出了头的之后,若是惹得主子们不高兴,再是出点什么事儿,要掉脑袋的可不是自己一人,还有后头的一家老小!
燕疏知道御膳房送上来的菜,滋味甚美,却是尝不着什么菜品本身滋味的。
便对着梁九功嘱咐道:“我见单子上还有些牛羊肉,叫个刀工好的师傅片的越薄越好。再上些洗净了的小青菜、大白菜,佐上碎花生、芝麻、醋、麻油、辣椒酱之类的!若是有师傅能烙个薄饼皮,趁着热乎端上来是最好不过的。”
梁九功听的心里一抽一抽的。
这菜也太简单了,是能端上来给皇上吃的吗?
他偷偷瞧了康熙一眼,见对方没有反驳的意思,只嘴角掺着笑意望向燕疏,便不再胡思乱想。
嗐,人家当皇帝的都不介意,自己个太监有什么好介意的!
因着也不要现做出来,只需片上些肉片,再烙个薄饼皮,简单的很。御膳房很快便将膳食给送了上来,只不过后头却跟着一位厨子。
燕疏好奇地看了那师傅一眼。
梁九功便上道地介绍道:“这位是御膳房里头师傅。按着您说的意思,膳房说是得派个师傅过来专门给您烙薄饼皮。”
燕疏没在说什么,只指挥着人将膳食给拜访上了桌子。
对着康熙笑着说:“皇上不若自己亲手试试,也蘸取些酱料选出自己爱吃的口味!”
梁九功在一边连皮子都紧了起来,皇上的口味岂是你能打探的?
可下一秒康熙的反应,却叫他惊掉大牙!
康熙竟然真坐了上去,接过燕疏包好了菜的薄饼,还学着她的模样也给自己调制了一碟子酱料!
燕疏以为自己会被拒绝,所以往那里头包的都是自己最爱吃的小菜。
见着康熙没嫌弃简陋,还亲手接了过去,心中一喜。
在这古代,她可是连着个饭搭子都找不到,吃饭吃的冷冷清清,如同孤家寡人一般!
哪怕景阳宫里头的人不算少,但敢半点不计较自己身份的人是一个都没有。
燕疏也没有特意去说什么“人人平等”的话,妄图改变人家的主意。
这般的环境之中,对身边人说这个话,是嫌自己死的不够早,还是怎么着?
自己也算的上是上位者,对着身边做事的宫女太监们,说是如同姐妹一般相处下来,绝不会用自己的身份怎么怎么样,叫人家是信还是不信?
信了你的话,真把自己当成一盘菜的人,心中想着说好的情同姐妹,你倒是也叫我再做个主子,不必在外头低三下四的做个奴才。时日长久之后,就算是没因着其他事情出事,也难免怀有怨念。
不信你这番话的人,她哪里敢叫你知道自己不信?
面上自然是一好二好的,心里早就琢磨着你颅内有疾,得快些时候给自己寻新出路,逃脱开来!
因此燕疏即便是对着“情同姐妹”般的琉璃,也照样守着尊卑这条线。
办事的时候,也照样叫她跟别人一块去做事。只不过会心疼着些,不叫她过于辛劳罢了。
但康熙不一样,他是皇帝。
说句难听的,燕疏她们这些后宫中的人都是皇上的奴才,只不过因着身份相处之间会有些差别。
后宫中的其他女人,燕疏是没那个胆子去试探人心,看看人家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跟自己结交。但康熙本就是上位者,不喜也不会过分委屈自己。
她想个法子,试探康熙对于自己出格举措的容忍度。
一个没什么心机,又对皇权政治有利的女人,还是个能跟皇帝好生交流的宠妃,岂不是绝好的对象?
她不信能有人在前朝处理完政务后,来了后宫还会乐意去跟自己的女人交谈的时候,说句话都要三思!
这就是一个极好的开头。
趁着康熙现如今对自己的态度莫名的好,乘胜追击拉进关系。以后蹭上几回膳食都是小事,完成自己那任务才是重点!
康熙不知燕疏在想些什么,他只学着燕疏的动作,心中有些纳闷。
这吃法是不错,但汉家有这等吃法吗?
等燕疏用了五片薄饼皮,又是下大骨汤里头烫了不少肉片之后,给肚子填了个八分饱,便停下来手。
她只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康熙用膳。
除却自己给他递上的那一片薄饼皮之外,他可是又吃了十片薄饼皮,更是烫了有两大份的肉片。
肉片中间用了六成的时候,梁九功还传了消息去御膳房又送了上来两份。
不过也是因为那牛羊肉被刀工师傅片的极薄,如同蝉翼一般,只需要下进滚烫的锅里头煮上三秒钟,便能夹出来吃。
“我瞧着皇上您已是用了不少,可见是喜欢这般用膳。下回我再给您换个法子用膳,您再瞧瞧是否喜欢可好?”
燕疏委婉地提了一嘴,琢磨着康熙可不能再这般吃下去。
要是吃多了,夜里胃胀不舒服,那可就是自己的责任了。再说了,饮食也得适量,吃上一趟就腻味了的话,以后还用不用膳啊!
康熙顺从地将筷子放到一边,宛若方才那个打算再吃上两片薄饼皮的人不是自己,对着燕疏点头笑道:“今日这法子极好,朕可等着你下回用膳的时候,再出些新鲜主意!”
因着吃了顿简略的小火锅,身上难免沾染了油味儿,燕疏跟着去换了一身衣裳。
回来的时候,就见着地上跪着个男人,不知是什么身份。
一时之间,她有些进退两难。
康熙注意到了燕疏的动作,轻笑道:“快些进来,也顺便听听!”
燕疏进去后,低垂着眉眼不往那男人身上看,只对着康熙问道:“皇上处理政事,妾身哪儿能听的了前朝大事!”
康熙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是什么前朝之事,只不过是查证昨儿那事的人而已。你也是参与其中的,听听又何妨?难不成你不想知道后续?”
想!
燕疏当然想!
昨日那老婆婆实在是可怜,还有那好大威风的“周大官儿”背后到底是个什么人,竟然敢在天子脚下的做出这等事情!
若是一般情况下,燕疏怒也只是怒而已,但昨日那情况却叫她心中有些许的难受。那水泥是自己拿了出来的,被恶人利用也是恶心的厉害。
康熙轻拍一回身边的位置,燕疏便坐了上去。
她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人,想听听他说些什么话来。
康熙也不准备卖什么关子,只对着他就说道:“说吧,那周大官儿……呵,到底是个多大的官儿,又或者是他身后是朕的哪位好爱卿?”
跪在地上那人回应道:“那周氏只是一届小民而已,在皇庄上当个庄头。不是什么大官,甚至连个官身都没!”
“那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说是就算闹到了九门提督那儿去,也是我们会送了命的!”燕疏紧皱着眉头说道。
地上那男人本还是收了银子,还被人家给托了关系的。
本想直将这个事儿给放到那周氏的身上,不将其他人给牵扯进来,可见着如今的情况,哪儿还能不知道那人怕是在皇帝跟眼前这位不知名的娘娘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也顾不上替人家遮掩,便道:“那周氏的确没个官身,但他有一同同胞的亲妹入了麻勒吉大人的后院,听闻前些日子还给麻勒吉大人添了个儿子,受宠的很!”
燕疏将那名字念叨了一遍,又是疑惑地看向康熙。
麻勒吉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