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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伍拾·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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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宫的小庶妃们,倒是个个想法不同。
有的觉得燕疏和蔼可亲,又平易近人的很,指不定往后多结交着些,能派上用场;有些人却觉得燕疏实在可怕极了,连着她们这样在深宫之中,倾淫近十年的人,也瞧不出她隐藏在温和面容下的真实想法。
就她那态度而言,众人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紫禁城里头,有心上位的女人们哪个会主动去坏了自己的名声?
佟妃尚且还知道找个借口将宫女给处置了,马佳氏也明白不能将消息给传递了出去,钮钴禄氏、呐喇氏还有其他人,更是一个比一个的和蔼可亲又平易近人!
但凡能在深宫中立足的女人,就没一个是容易相与的。哪儿还能不知自己对外应该表露出什么模样来,才能讨得皇上、太皇太后欢喜。
可事实上,时日长久之后,谁还不知道谁呢!
个人真实面目,能藏上个一年两年或是三年五年的,亲眼见着圣宠旁落,被新宠欺压到头上,再是见着新宠落寞下去,又哪儿会一丁点不暴露自己的秉性。
对于后宫众人来说,宜贵人是上一位皇上宠爱之人,燕疏是如今的新宠。
就算真斗了起来,也是宜贵人和燕疏斗起来,再加上个今儿莫名沉不住气儿的佟妃娘娘。还有那钮钴禄氏妃娘娘今日竟然自行来了景阳宫中,怕不是要拉拢燕疏替她吹吹枕头风,再夺了后位!
后宫的风,向来是吹的极快。
皇上将佟妃从乾清宫中撵回了承乾宫中,还将她给罚了一月禁足一事,很快就给后妃们知道了。
佟妃是皇上的嫡亲表妹,是他母族中人,连着之前怀了孕的庶妃跟她发生些矛盾的时候,皇上都会是向着佟妃说话。也就只有皇上觉得他那个亲亲表妹在后宫之中孤苦伶仃,只他一人可依靠而已,其他人谁人不眼馋佟妃的恩宠?
要不是因为皇上对着佟妃实在是宠爱有加,也不会有人觉得下一位皇后就是在佟妃和钮钴禄氏中间出。
要知道就这家族底蕴而言,佟家可跟钮钴禄氏家族没得比!
而今佟家人的确在给皇上做事没错,但人家钮钴禄氏一家族人可都在给他卖力气,在三番战场的前线拼命。
如此之下,康熙竟然为了燕疏斥责还责罚了佟妃,就显得是一项极为重要的信号。
钮钴禄氏妃身边的人最是高兴,她们觉着是皇上借着机会打压佟妃的气焰,也好叫佟妃收收心别跟她们娘娘争夺皇后之位。但钮钴禄氏确是不信,她觉得这事情古怪的很,不像是康熙会做出来的事儿……
可信息不足,连着一向是聪慧的她也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能叫康熙把那佟佳氏关一月的禁闭!
要是换个旁人,她也会猜测是不是人家怀了孕,为了保护孩子才这般举措。但佟佳氏和她自己一样,入宫数年以来,见着后宫孕信不断,自身却迟迟怀不上孩子。
钮钴禄氏回想起自家传给她的口信,说是准备着些许是就有把握将皇后之位夺到手上。
可这又何其之难?
这后宫之中,水深鱼多。一个惊雷丢下去,也不知道会炸出来多少的牛鬼蛇神。
那赫舍里氏当初入主坤宁宫的时候,何其风光?
赫舍里家难不成在前朝后宫之中无人?还不是叫那赫舍里生出的孩子夭折了去,连着她自己也为了保住小太子用了虎狼之药,死在生产之后。
即便她是钮钴禄氏家族全力培养出来的贵女,对此也头疼的紧。后宫之中还藏着的那条大鱼,是谁都不知道,又该如何防的住!
想到这儿,钮钴禄氏对敛起眉头,对着身边的宫女吩咐道:“待会你从家来的东西里头,把那套琉璃蓝的头饰找回来,送去给燕贵人。”
那宫女不解,但她也不是钮钴禄氏从家带来的心腹,自是应声下去做了去。
司琴待那宫女离开了之后,对着钮钴禄氏就问道:“娘娘此举是何意?”
钮钴禄氏轻飘飘地将目光掠过之前她自以为是个铁桶般的景仁宫中,心中微寒。低声笑着说:“没什么,只不过见她心中多几分欢喜……”
司琴留意到她的神色,眼神之中多了几许凄然和冷冽,哪儿能不明白自己主子是什么意思,扑腾一下就跪倒在她腿边大声道:“娘娘何必自苦,您如今还年轻,日后定然能生下个康健的小皇子。”
钮钴禄氏就着她的身姿,隐秘又快速地在她的掌心写下几个字来,随即寒着一张脸从椅子上起身,朝着梢间走了去,却一不小心将放在一旁的大花瓶给打碎了来。
只得唤了司琴进来处理,再寻个新瓶子放回来。
至于那景阳宫中,燕疏在阳光的照射下,睡的极好。再又是殿前空地儿小,连着穿堂风都没,还屡次将身上盖着的毯子给扔到了地上。
绿翡见着琉璃又任劳任怨地伸手将毯子个接住,再盖回去的模样,紧皱着眉头去寻了明月问这是否不合规矩?
这般凌乱,衣冠不整之态在屋外呆着,给人瞧见又怎得了!
明月一边伸手仔细地摸过那帘子,一边随口问道:“贵主儿喜欢怎么样,那就怎么样。这还只是在景阳宫中罢了,你是主儿面前的大宫女,连着这点事儿都不兜着,要委屈了贵主儿吗?”
绿翡听着她说的话,不禁懊恼了几分。
自己竟是连着个新进宫、不知身份的人都不如!
她看了两眼明月手头的动作,便不再回话,只出了明间去将红玉、宋喜和宋礼给使唤的团团转,叫她们没得功夫去梢间里头影响明月检查。
绿翡又是进到了前殿的时候,却恰好撞见了从景阳宫过来的魏公公。连着扬起笑容,高声道:“您是乾清宫的魏公公吧?”
那魏公公此次前来是受了梁爷爷提点的,自然不敢摆出什么架子,只和气地笑着道:“瞧姑姑您说的,您喊我小魏子就成!梁公公叫我来跑个腿儿,告诉贵主儿一声今晚侍寝,得提前先准备着些!”
绿翡见着他的态度,便知道定然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儿。
可红玉被拘着没出景阳宫,她自己也没出门,外头也没个主子的眼线能够四处跑腿,还真就像是个睁眼瞎一般。
绿翡只轻扣住小魏子的手踝,牵着他走到一边说:“我瞧着该是比你大上两岁,托大也就自称一句姐姐。”
小魏子哪儿敢说个不字?
连连摆手道:“绿翡姐姐您有事儿,就只管说。但凡我小魏子知道的,就不会瞒着您!”
“那你能给我说说乾清宫中发生了什么事儿不?”
小魏子一下子傻眼了起来,这样的情况叫他有些纠结不定。但在绿翡的注视下,想起梁爷爷说的话,说是景阳宫里头的那位,以后是个得罪不起的人物,他心中也就有了计较。
小魏子凑近到绿翡的耳边低声道:“这个事儿就算是我不说,姑姑您很快也能知道。方才我过来之前,那佟妃娘娘送了汤去探望皇上,而皇上想着今日佟妃娘娘说是身体不适,叫了身边宫女给燕主儿送礼一事,唤了太医给她把脉出的结果,确实什么事儿都没!”
小魏子啧啧两声,又继续说道:“皇上听说今日来景阳宫送礼的宫女跋扈无礼的很,将她罚去了辛者库里头做事,又是遣人送了佟妃娘娘回承乾宫中禁足一月!”
绿翡看着小魏子讨好的模样,心中也有了定数。
可她还是不明白的是皇上为何会对她们宫的主儿这般好?
居然连着佟妃娘娘都责罚。
之前太皇太后对着佟妃娘娘多有不满的时候,皇上也会对佟妃娘娘回护一二呢!
而躺在后殿院中的燕疏,被琉璃给唤醒,有是将身上的衣着打理齐整后,从着小门又回了前院之中。
燕疏看着绿翡脸上表情变化万分,就觉得疑惑的紧。
对着她唤了一声,又是看了一眼从屋里带着某几样东西出来、面色极为不妙的明月,脚步轻挪就回了梢间。
明月见着她进了梢间,也没拦着她,只将手上的东西放到了一边,嘴上说那是要换洗的东西。
燕疏看着那东西,哪儿还能不明白些什么呢?
她还没来得及跟绿翡说那屋里的情况,就见着绿翡轻声道:“主儿,那佟妃娘娘今儿去见过皇上之后,就被圣上给撵回承乾宫中,禁足一月!还有今日那前来送礼的宫女也被罚去了辛者库。”
佟妃娘娘都没捞着什么好处不说,还将自己身边人给送走了去。
这话她自然不会张口说出来,但燕疏也听了出来。叫她想不通的是康熙怎么会忽然对自己的亲亲表妹下手,其中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她也直接了当地对着绿翡问道:“你可知那乾清宫里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
绿翡微微摇头道:“奴婢不知,但方才那位小公公传话说了,今儿还是您侍寝。”
燕疏见切了个没熟透了的瓜,心中有几分痒意。但她也知道自己的上司是康熙,工作内容是在后宫争宠,而非吃瓜,便对着绿翡道:“那准备着些,今儿就叫明月跟我一道去乾清宫吧!”
绿翡对着燕疏点头称是。
心中却是微叹,不知那明月又是谁派来的人,看来得是寻摸着打探一番她的底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