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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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有一年高考作文就是以刘长卿的诗句为题，具体诗句李珏是不记得了，但对那位“细雨闲花”诗人却是印象深刻。
“小弟今年十三，不知刘兄年方几何？”
“十六。”
“哪里人士？”
“河北河间人。”
“那刘兄在何处求学？”
“嵩山。”
“来乾封县可是探亲？”
“堂兄成亲特来祝贺。”
刘长卿冷淡的态度丝毫没有影响李珏的求知欲，反而越问越兴奋，恨不得把人家上数三代的八卦都挖出来。
李琬看着两人默契的互动，心里怪怪的不是滋味。这人明明生性冷淡，怎么对九弟就那么有耐心，不正常。眼见李珏的提问越来越隐私，李琬终于听不下去了。“珏儿，受伤了就消停点。”
“哦！”李珏吐吐舌头，乖乖趴在刘长卿背上不再说话。
没有了李珏的聒噪，气氛瞬间冷却下来，幸而路程不远，很快就到了城中的医馆。
李珏膝盖的伤不算重，没有伤及骨头，只是……
“啊——痛！轻点！”死庸医下手那么重，谋杀啊！
看到李珏疼得泪眼婆娑，李琬心里也不好受，不过……为什么抱着九弟的人是刘长卿，而不是自己这个做兄长的？怪异的感觉再次搅得他胸口发闷。
“好了！”老大夫揉了揉饱受魔音摧残的双耳，颤巍巍地躲到一旁开药方，“第一次见到那么会叫的病患。”
哼！明明就是你下手不知轻重！李珏委屈地一撇嘴，怨念地瞪着老头絮叨不停的背影。
“你还好吧？”清冷的声音平如古井。
“没事。”李珏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刘长卿整理被自己抓乱的衣襟，“谢谢你。”
刘长卿刚要开口，李琬一闪身插进两人之间，脸上挂着礼节性的微笑，“多谢刘兄相助，我们也不耽误刘兄时间，就此别过吧！”
刘长卿看了眼李珏，一拱手，转身离去。
李琬背着李珏站在人来人往的陌生街道有点茫然，“我们去哪儿？”
“先找间客栈住一宿吧！”被老头一阵折腾，李珏身心俱疲连说话都感到吃力。很快倦意袭来，迷迷糊糊中陷入了梦乡。
醒来时已是次日上午，艳阳高照，清风习习，李珏动了动腿，膝盖处仍有微痛，但可以勉强行走了。梳洗完毕，拉开房门，刚要抬腿，就见张说带着十几个侍卫涌进大堂。
糟糕！缩腿、关门、开窗，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但是……为什么这里是二楼？
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砰”房门被猛地推开，几个侍卫冲进屋内。
张说跟着走进房内，客房很小，一眼见底。
“大人，璟王殿下可能跳窗逃了，他脚上有伤应该跑不了多远。”
“追，务必带殿下回行宫。”张说平和的声音里难得多了几分怒气。
“是。”杂乱的脚步声越行越远。
“呼，吓死我了。”李珏费力地从床底钻出，拍了拍周身的灰尘，悄悄潜下楼，溜进后院，捡起刚才他故意从窗口扔下的一只长靴。“呵呵，想抓我没那么容易，小爷当年那些课是白逃的吗？”
得意没持续多久，出了客栈李珏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天下大乱。三五成群的侍卫穿行于各条大街，一看到身穿白衣的人就拦下察看。
“怎么办？看这架势，一定是父王知道了。他们既然知道我的房间，说明六哥已在他们手上。如果现在回去一定会死的很惨，但如果不回去……”李珏烦恼着接下来的逃跑方案，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气息，直到一只手突然握住他的手腕。李珏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想呼救，身后之人似乎早就料到，抢先捂住了他的嘴。
“是我。”低沉的声线带着金属的冰冷质感。
呼，悬着的心落回原地，李珏停止了挣扎，禁锢的手也顺势松开。“你怎么在这儿？”斜了眼刘长卿没好气地说。
“刚出门就看见皇家侍卫满大街在找九皇子。你怎么还不回宫？”刘长卿也不在意，依旧维持着冰山脸。
“现在回去肯定要被父皇臭骂一顿，外加禁足一个月，还不如过几日等他老人家气消了再回去。”
刘长卿不赞同地皱起剑眉，“你打算去哪里？”
“不知道。”李珏扫了眼身上显眼的白衣，挫败地叹了口气，“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如何避开那些侍卫。”
“脱衣服。”刘长卿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把刘珏吓了一跳，怔怔看了他片刻才反应过来。“换好衣服去城外汇合，我去引开那些人。”
“嗯。”李珏穿上略显宽大的外衫，低着头向城门走去。一路有惊无险，走至城郊时就看见刘长卿已在远处等他了。
“我堂兄在城外有一处书斋。”说完，刘长卿在前领路。果然没走多远就看见一间小竹屋坐于树林深处。推门而入，屋内的摆设与外观一样走的是简约风格，除了一具卧榻，一套书桌椅外，再无他物。
“很干净哎！令兄一直在这里读书？”李琬在塌上坐下好奇地四下打量。
“是啊！他说这里安静，所以我和他商议在这儿借住几日。”刘长卿放下肩上的包袱，收拾起里面的书本。
“你对登岱顶的路熟吗？”李珏单手托腮，看着他手中的动作。
“以前去过，”刘长卿抬起头，“你想上山？”
“嗯，早就听闻泰山日出乃是天下一绝，可惜一直未有机会。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明日赶早吧！……仆人应该把午膳送过来了，我出去看看。”放下手中的书籍，刚要出门，突然记起什么，“回来我帮你换药。”
偌大的客厅透着死寂的冰冷，一位中年妇女坐在沙发上暗暗垂泪，口中重复着一个名字。
“别哭了，晓旭在天之灵看到你那么伤心，他会难过的。”一旁的中年男子揽过妻子的肩膀，低声安慰。
“晓旭，呜——他还那么年轻，怎么就……”抚摩着手里的木盒，女人哭的更加伤心。
“妈妈！”李珏想大喊却发不出声，想抱住女人告诉她自己没死，只是魂落盛唐，却无法动弹。
突然天摇地动，房子轰然倒塌。
“啊——”猛地睁开眼，李珏急促地大口喘气，那种压在胸口无能为力的惊恐感尚未褪去，汗湿的碎发贴在额头，颈间一片湿冷。
“做噩梦了？”刘长卿坐在榻边，沉静的墨瞳染上一抹忧色。刚才听到李珏的梦呓就将他摇醒，没想到睁眼的瞬间会对上那么悲恸的眼神，就像明媚的阳光蒙上了厚厚的阴霾，绝望得令人窒息。
“没事。”李珏抚额长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什么时辰？”
“快寅时了。”刘长卿取过外衫披在他瘦弱的肩上。
“寅时？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刘长卿看了眼李珏苍白的脸颊，最终选择了缄默。
凌晨的泰山寒风刺骨，就算加厚了衣物，李珏仍冻得瑟瑟发抖。
“上面的路有些难走，拉着我。”刘长卿心中不忍，转过身握住李珏冻得冰冷的手。温热的大手将柔软的小手护于掌心，丝丝暖意透过肌肤传至心底，李珏突然觉得山风小了许多，身体也不那么冷了。
登上岱顶时，苍穹渐明。云海翻滚，变幻莫测，淡金的晨曦为天边的云彩绣上一条美丽的金边。渐渐朝晖愈亮，一轮旭日冉冉升起，山岚悄然拂过，朦朦雾气翩然涌起，转瞬间一切变得如梦似幻，飘渺的好似阆苑仙境。
“刘兄可曾考虑过到国子监读书？”微凉的晨风卷着清香拂过潮红的脸颊，抹去恼人的暑气。
“嗯，先生也希望我进京求学。”望着旭日的墨瞳中闪着自信的光芒。
李珏沉吟片刻，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他，“这块玉佩跟随我多年，今日就作为你我日后相见的信物。”
刘长卿接过玉佩，摩挲着玉上雕琢精细的“璟”字。四目相对，懵懂的情愫在两个少年心间悠悠流转。“承君此诺，必守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