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神》风不动心动

5、与母同心 与母同心

　　“杨戬既是因压三圣母杨婵于华山之下引众怒，那不如就让二郎神杨戬也体验下这番滋味吧。”王母此番话一出，一众仙人妖先是寂静，后随即议论纷纷。

　　“依老猪看，这个好，他二郎神既做出用华山压妹妹这事，也该让他尝尝这滋味。”猪八戒嗓门大又最爱表现。

　　“呆子，道家的事，你掺和个什么劲。”孙悟空挠了挠腮，杨戬是他平生难逢的对手，看他落得此番下场，心里着实有点不痛快。

　　“他这么多年滥用天条害了多少人，只被关起来真是太便宜他了。”

　　“是啊，这种人合该受天罚，魂飞魄散、灰飞烟灭，永绝后患！”

　　有些曾受杨戬判罚的仙人恨极厌极杨戬。自杨戬上天，他们就再无先前自由，一举一动都被杨戬用天条天规框得死死，稍出点格就被剔仙骨、抽仙筋，被贬下凡间，仙缘永绝。

　　还有些就是迁怒了。天庭本就寂寞，仙人遇到个适心的、谈得来的道友殊为不易，再见自己道友因犯之前都不太在意的小错就被贬下凡，仙人永隔，哪能不捎带也恨上杨戬？自他上天，天庭真就越发无趣、越发死寂。

　　杨戬听着只想笑。这些神仙天天说他挟权谋私，焉不见自己现下模样。他虽没法一一端详，但光凭想象也能知道这些所谓的神仙现下有多志得意满、又是多义愤填膺。

　　他任司法天神八百年，处理过的仙人没有上千也有七八百。这其中不乏自持成仙日久、法力高深、地位高贵硬杠的，遇到这种，杨戬一般是硬碰硬。若他自持得道在前，那就用玉帝王母的名义来威压；若他自持法力高深、地位尊崇，那他杨戬更没什么好怕的了，金乌都砍了九个，还怕再砍一个神仙。

　　久而久之，天庭十之七八的神仙都被他得罪过了，要么自己被罚，要么要好的道友被罚。罚得多了，神仙都怕了他，但也是彻底厌绝了他。

　　又有讨论声传来。

　　“你说啊，如果杨戬真被压下山，他以前的手下会不会去救他？”

　　“谁还会救这恶神啊.....”

　　“道友此言差矣，杨戬上天前号称川主，手下除了梅山兄弟外，还有一千二草头神，当初可是能跟斗战...齐天大圣的妖兵打个有来有回的。”

　　听得年轻的小神仙一愣一愣的。他们虽然不知道川主、草头神的来头，但孙悟空自称齐天大圣在下界竖旗反天、上仙界做官又大闹天宫的故事他们熟得很。没想到惯狐假虎威的二郎神杨戬竟养了这么一群厉害的兵。

　　杨戬点了点头，总算还有个神记得他曾经的威名。但在现下可不是好事，他被罚，他曾护佑的蜀地可能遭牵连。

　　难保没有神因为他迁怒蜀地。

　　但也好在，梅山兄弟已经不是他这边的人了。他们最后“改邪归正”，重归蜀地应当不难。加上他们跟他日久，与草头神也关系匪浅，若真有好事之神迁怒蜀地，他们应也能调动草头神护住蜀地安宁。

　　更何况，还有那只猴子。猴子虽嘴损，但到底也成佛了，想必也看不得蜀地百姓受难。

　　杨戬一边听一边心里各种活动。

　　他谋划改换新天条之事许久，基本框架早已基本成型，唯差一个关键突破口。

　　三妹与凡人相恋生下沉香，他虽初始震怒，但这震怒不过是出于哥哥对妹妹的那份维护。

　　后来冷静下来就逐渐想明白，正所谓祸福相依、危中有机，这件事就可成为那个关键突破口。

　　沉香闹得越大，得到越多的人支持，他的计划就越可能实现。他代表的是旧天条，反他就是反旧天条。

　　至于需要他护佑的蜀地百姓，只要把能保护他们的力量从自己身边赶走，蜀地百姓就能够继续得到护佑。

　　杨戬早已想得透彻。

　　杂音越来越多，杨戬本就识海不清晰，这些杂音吵得他脑子里越发难受。他又等了片刻，还是没听到御座上两位尊者开口。

　　他心里暗笑。张百忍还是老样子，决定由他人来下，好人坏人都由他人来做，仿佛真把道家的“无为”之行贯彻了个彻底。论起耐心，百忍大帝堪称三界第一。偏偏现在最喜欢做决定的王母没了再作最后决定的底气，他杨戬就更不用说了，偌大的天庭当下竟没一个能拿主意的人。

　　三妹还陪自己跪着呢。

　　跪久了，腿疼。

　　杨戬等不下去了。

　　他已在这里跪了许久，好歹恢复了点力气。

　　“娘娘说的...有理。”杨戬声音低如蚊吟，但杨婵听到了，她猛地一震，看向了杨戬；耳聪目明的神仙也听到了，他们停止了议论，也看向了杨戬；人妖见神仙讨论骤停看向杨戬，遂也迅速噤声，跟着一起看向了杨戬。

　　“世间讲究因果得报，杨戬...”他还是没啥力气，声音都是硬挤出来的，但并不妨碍神仙们听到，“种下罪因得罪果...杨戬领罪。”

　　有些神仙不乐意了，怎能如此便宜杨戬！

　　“但杨戬...”他说几个字就得缓几息，“自知罪孽深重，决不能...轻饶。杨戬有一建议...”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出现了家变后第一次见到母亲的样子。

　　“以天条作链锁，捆缚杨戬周身。”

　　他想母亲了。

　　“天条一日在，杨戬...一日不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