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神》风不动心动

3、有罪审判 有罪审判

　　“打入九幽……永世不可超生。”杨戬说出了这句判词。虽早给自己预演了结局，但真到了这一天，接受起来似乎还是有点困难。

　　“二哥！”三圣母惊诧。九幽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地底最深处。
　　从未有人能说清九幽的模样。
　　据曾因好奇靠近九幽的仙人所说，哪怕仅是靠近九幽入口都会觉得自己会被无边无际的绝望吞噬；也有法力高强的仙人曾走到九幽边上探了一眼，险些被那厚重阴沉的黑暗给迷惑了心志掉了进去；还有胆壮的仙人试图投下重物测九幽到底有多深，其在九幽旁等待了上百年，也未听到重物落底的声音，只能无奈离去。
　　若真是有神志清醒的的、永生不死的神掉了进去，在无边无际的绝望里、厚重阴沉的黑暗里、深不见底的深渊里......
　　杨婵只觉遍身冷寒。寒过了被爱她疼她的二哥亲手压下华山、寒过了被关在华山水牢以为等不到一家团圆、也寒过了看着昔日博爱温柔的二哥变成如今让人看不透的二郎神。

　　在听到杨戬判自己“打入九幽”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慌了。她和杨戬做了几千年的兄妹，知道杨戬此时绝不是在开玩笑；她也知道端坐于高位之上那位尊者的狠，他是真的能判自己的二哥永坠九幽。
　　她突然意识到，她也许要失去她的二哥了。她不想的，即便在以为彦昌沉香死了的那刻，她也只是不想认他；即便在知道自己二哥被权欲蒙了心的时候，她也只是想让他不要再贪恋权势不要去做那司法天神。
　　她不想他如此悲惨的。

　　杨婵急忙松开了与彦昌和沉香紧握着的手，走到了杨戬身边，对着玉皇大帝和西天王母盈盈一拜。
　　“杨婵，你是要求情？”玉帝问道。
　　新天条出世后，西天王母就未再说过话，她脸上表情始终不太平静。不过由于御座前祥光最盛，台下众人也无法将王母神色瞧的太清晰。
　　听到玉帝的问话，王母看了杨婵一眼。

　　“是，杨婵要求情。”
　　听到三圣母的回话，仙人妖群中传来赞叹声与唏嘘声，赞的是三圣母的宅心仁厚，嘘的是竟然要为那压妹杀甥的小人求情。
　　这些声音自然也都传到了跪拜在地的杨戬的耳中。

　　杨戬所在意的只有杨婵的声音。
　　虽然□□的疼痛时时刻刻都在折磨着他，疼得他连直起身来都难以做到。但杨婵的两声二哥实在是动听，杨戬情不自禁想到了一句诗“如听仙乐耳暂明”。
　　他觉得此刻心情真的是近千年以来最畅快的了。新天条出世了，母亲的污名可被洗刷；三妹也被救出华山了，还是这么心地善良，幽黑的华山水牢也不曾磨灭她的良善；沉香的心智、法力锻炼得都不错，杨家也有了一个不错的后代...至于他姓刘，这不重要，毕竟他身上也有杨家骨血。
　　杨戬简直想笑。
　　事实证明，他是真的笑了，甚至还笑出了声。

　　“杨戬这卑鄙小人，这个时候还想玩弄心计”骂他最狠的一直是猪八戒。
　　“杨戬，你敢嘲笑三圣母”这么正义感十足的声音听起来像东海八太子。
　　“杨戬这个恶神，这个时候竟然还笑得出来”这声音不认识，听起来也不耳熟。
　　“杨戬...”

　　“杨戬...”
　　许是因被天庭封赏高兴过了头，也许是实在是义愤填膺，反正在听到杨戬这声笑之后，天庭里的讨论声一直没小下去。

　　杨戬听着这些非议，真的很想告诉这些仙、这些人、这些妖，他真的是开心的笑，不是嘲笑、不是卑鄙的笑、更不是玩弄心计的笑。

　　可惜他太累太疼，都没有力气去看一眼三妹，更别说分出力气去反驳这些无伤大雅的误解了。

　　“求的什么情？”玉皇大帝洪声再出，天庭恢复寂静。
　　“杨婵为二郎神杨戬求情。”杨婵美目含泪。
　　“他压你于华山之下，迫你骨肉分离二十年，你是要为他求情？”

　　“是。当他压小神于华山之下，我怨他至极，怨他让我又尝一遍两千多年前阖家团圆梦碎的惨痛。”杨婵转头侧看着杨戬，嘴里说着怨，眼里却是止不住的心疼。
　　她顶天立地的二哥正蜷缩在地上颤抖。

　　沉香听到此话，诧异不已，为什么说是“又”？

　　他忍不住好奇母亲与……那个人曾经的故事了。

　　杨戬的确是在颤抖。开天神斧伤到了神魂，本就痛苦不堪。听到杨婵说怨他，被两声“二哥”熨帖了的心又颤了起来，怨和恨通常是连在一起的，如果杨婵不仅怨他还恨他，他还真不如直接碎了神魂，魂飞魄散算了。

　　只听杨婵又道：“但我知道我的二哥曾经有多好。”

　　杨戬闭了一下眼，稍稍卸了一点刚刚的紧张劲儿。

　　“自从他领悟大爱后，就真的时时刻刻把对三界的爱记在心里，收三首恶蛟、送弱水返天、协武王伐纣、平蜀地妖魔、助除九头蛇……我二哥在上天前的一千多年里真的做了很多很多好事。”

　　“这么说，你是觉得杨戬变成这样是从上天任司法天神后开始的了？”王母今日早朝首次发声。

　　杨戬皱了一下眉头，王母是旧天条的坚定维护者，如今乾坤钵被破、华山被劈、新天条应运而出，王母的权威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她现在心里正憋着一口气。三妹这番话虽然听得他本人很暖心，但是盛赞他当年听调不听宣的光荣历史恰恰是王母最忌讳的。

　　“娘娘明鉴，小神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杨婵再拜。

　　群仙、群人、群妖也议论纷纷。
　　玉帝依然眉目含笑，他对着王母笑劝道：“亲妹妹夸夸亲哥哥，这也没什么错嘛。”
　　王母惊诧地看了玉帝一眼。她突然明白了为何玉帝能如此迅速接受天条被换的事实。
　　因为耗尽心力维护旧天条权威的只有她。而他张百忍，天地共主，只要天地不灭，不管是旧天条还是新天条，都于他无碍。
　　八百年前，她让杨戬来当司法天神，一步步用隐着西天王母意志的天条天规束缚住了玉帝的权利。
　　张百忍看似千年不动声色，不过是在等，等着盛极必衰、等着骄兵必败。

　　如今，杨戬败了，她也输了。

　　若不是她西天王母也是与天道共生，只怕会落得与杨戬一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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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文过程中的一点梗：

　　只听杨婵又道：“但我知道我的二哥曾经有多好。”

　　杨戬闭了一下眼，稍稍卸了一点刚刚的紧张劲儿。

　　“我二哥仅用三年就习得通天本领”

　　杨戬：……三妹，这时候可不能夸我劈山救母，这打的可是玉帝的脸啊

　　沉香：咦？娘竟然夸的不是我？

　　其他一众仙人妖：三圣母是不是才出来神志不清怎么乱夸人啊？

　　哪吒：……杨戬这厮当年好像就是这么厉害来着，为啥这几年弱了这么多了呢？

　　（可惜接近真相的哪吒只存在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