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神》风不动心动

11、揭穿心思 揭穿心思

　　杨戬说不上自己等了多久。玉帝给他找的这块囚地太过安静了，除了每天小金乌带来的那缕光线就再无其他事物可让人感受到光阴的变化。

　　什么都没有变，杨戬也没有变，可时光的确在流逝。

　　他常常会睡过去，醒来的时候，运气好点的话，就能看到小金乌给的那点慰藉；运气不好的话，他明明睁了很长时间的眼等了很长的时间，却依然等不来小金乌。

　　他向来雷厉风行，三界事务那么繁杂，效率要是不高点就做不完。然而在等小金乌这件事上，他纵使心再急如焚、眼再欲望穿，也无能为力。

　　有人在无力的时候会数枝上的梅花，会一朵不多一朵不少地数到十七朵。可杨戬这里没有梅花树，更没有梅花。

　　虽然他也同样感觉到无力。

　　这种无力跟死气一样，侵皮蚀骨，如坠无间。

　　天界终于来了人。斗室囚间被天庭来人的光芒照得透亮。杨戬已经许久未见过这样的亮光，感觉三只眼都刺刺得疼。

　　但是他还能睁眼。

　　“杨戬，许久不见。”玉帝收敛了金口玉言蕴着的法力。这斗室太小，他离杨戬太近，杨戬又被伤得太重，若再如往常一样，杨戬怕是要被冲击得立刻晕过去。

　　杨戬见到来人也是吃惊不小。他虽料到天庭会来人，但怎么也没料到来的人会是玉帝。

　　他再惫懒也得对这位三界共主表示点意思。

　　链锁的长度并不够他站起来平视玉帝，他只能以坐姿仰视着玉帝。

　　玉帝俯视着他，正如他这两千多年来一直做的那样。

　　“罪臣杨戬，拜见玉帝。”杨戬口里称罪，却未见其脸上真有悔意；口里称拜，但其身姿依旧挺拔，未见服意。

　　杨戬在他手下当差八百年。杨戬上天之初，他问杨戬，“你母亲有错吗？”他看到了王母给他的挤眉弄眼的示意，也看到了杨戬暗暗握紧的拳头、也看到了现场陡然凝重的气氛，但他还是问出来了并且执着想要一个答案。

　　他只是想看曾经一身傲骨跟他放话“听调不听宣”的杨戬能将自己摧折到什么地步。

　　当他听到了杨戬的“母亲是错的”的那句回答后，他虽然当时表面表欣慰，心底却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杨戬骄傲吗？

　　杨戬当然骄傲。

　　杨戬在乎虚名吗？

　　杨戬才不在乎。

　　为了个不在乎的虚名放弃了自己的骄傲，杨戬在想什么？彼时的玉帝看不明白，但他上位者的直觉告诉他杨戬所求绝对不简单。

　　在这八百年里，他多冷眼旁观。

　　眼看着这人卑躬屈膝、耳听着这人口口声声自称“小神”。仿佛这人真的只余那股在他们二人面前奴颜婢膝的谄媚、在其他人面前趾高气扬的桀骜，再无曾经让其他人赞颂的嶙峋傲骨，真正变成了他们二人看得惯的样子。

　　然而八百年后，也就是现在，他又从杨戬身上看到了他上天庭之前的样子，那个他曾经讨厌极了的样子。

　　“杨戬，朕不想和你打机锋，开门见山吧。”玉帝口气一变。

　　“陛下请讲。”杨戬本就懒得跟玉帝多费唇舌。

　　“八百年时间，说长不长。八百年前，虽然有天规天条，但天庭缺少干将，因此三道诸事多靠朕来谋断。但三界诸事能到朕面前、需要朕谋断的又有几何？”

　　“这八百年，想必你自己也清楚你到底给天庭揽了多少事”

　　“现在天庭要处理的事务，可比八百年前多了八百倍，即便朕动用言出法随特权，也难处理完成，更何况，由奢入俭难，朕享了八百年清福，也确习惯将事情交由你们这些人处理，过去是你杨戬，现在是李靖，但李靖到底不如你，短短二十年，三界秩序已有崩坏之象”

　　“杨戬啊杨戬，三界都小瞧了你，包括王母、和朕都小瞧了你”

　　杨戬听玉帝说完了这番话，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玉帝说的的确是实话，这八百年，看似是王母杨戬架空了玉帝，但实际却是杨戬用一条条规章规则一步步取得了对天条天规的解释与执行实权。

　　然而可惜，仍然需要被玉帝所制定的天条天规束缚着。

　　新天条的出世本来可以改变这一局面的。

　　“谢陛下夸奖，小神不敢当。”杨戬稍稍颔首。

　　“杨戬，朕说过，朕不想跟你打机锋。这次前来，就是想让你重返天庭。”

　　杨戬抬头看了看玉帝。玉帝浑身光芒，冲得这个斗室亮得宛若小金乌来了一般，也冲得杨戬眼睛刺刺得疼，他看不清玉帝的脸，也看不清玉帝的表情。

　　“陛下有但书，请一并说出来吧。”

　　“杨戬，你是个聪明人。”玉帝下了论断，“你应该也明白，让你重返天庭，是有条件的。”

　　杨戬当然明白，不是天庭求杨戬重回天庭，是杨戬自己想回天庭。新天条出世，耗的是他杨戬的心血。如今新天条虽出世却不能推进落地，那杨戬耗费的心血又有何意义？

　　所以杨戬必须重返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