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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多管闲事的小孩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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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看了几眼肖悠,似乎看出来了这个青少年心情不好,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调了档就开动了车
肖悠将车窗摇了下来,Z省的晚风吹着有些湿湿的,也没有A省的风刮痧一般的疼痛,反倒很舒服,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看着路过的风景,街上的很少,夜灯很明亮,四周都是居民区,来往的人几乎没有,偶尔能看见几个老头老太太在街上慢悠悠地散步,拿着一个大蒲扇,明明天气已经很凉爽了,却依旧拿着扇子扇风
还能看见一两对年轻的小情侣手牵手走在街道上,轻声互相交谈着,好不甜蜜
来到商场附近,却也依旧安静得很,夜晚十点多,商场已经关门了,四周都黑洞洞的,没有一处亮光,只有路灯照亮马路,为路上三三两两的汽车指路
真好啊...真安静......肖悠靠在车窗上,淡淡地看着经过的一切,直到看见不远处的一家烧烤摊,说实在,他有些饿了
肖悠坐起身,拍了拍前座的椅背,“师傅,前面的烧烤摊下吧”
师傅也不多话,稳稳地停下了
肖悠给了钱后就下了车,看着那烟雾缭绕的烧烤摊,是真的馋了
红砖排排罗列组成了人行道,街道两边的小吃店一家接一家的紧紧挨着,烧烤店就在这之中,既不突出又不落寞,烧烤店门口前坐满了人,有穿着干净的女生,也有膀大腰粗的大汉,几桌子人吃着自己桌上的食物,谁也不凑热闹听热闹,只跟着和自己搭伙的人高谈阔论
烧烤店一边的地砖被油污结成了黑色,店里的餐具也都蒙着一层厚厚的油渍,虽然感觉不是很卫生,但却充斥着人情味和烟火气
肖悠看着面前的场景,忍不住怀念,他走上前,挑了几串吃的,因为就他一个人吃,而且现在没什么胃口,也就只挑了二十来串,本来还想说老板会不会骂人,只挑这么点,结果将铁盘子拿过去后,老板惊讶地看着他,“小伙子你吃的完吗拿这么多?”
肖悠愣了一下,看了看老板,再看了看自己盘子,又看了看其他人桌子上的烧烤量,然后他就发现那边四个大汉居然一共也才点了大概三四十串烧烤
“呃......吃的完”,肖悠尴尬地将铁盘子递过去,想说,这签子上这么点肉,这怎么能吃的饱啊?
*
吃完烧烤,肖悠才开始思考自己的住宿问题
人生地不熟,他总不能就在烧烤摊这边倒地就睡,正想在手机上看看有没有什么酒店可以找,余光就看见了一家住宿酒店,而且看起来派头还挺好
瞌睡有人送枕头,肖悠也就没有纠结什么,直接朝着那家酒店就走了过去
走到酒店门口,透过酒店的旋转玻璃门,能看见酒店内部普遍用了黑色与金色的搭配,显得华丽又贵气,宛如皇家宫殿,推门进去,就能闻到酒店里点着的木质调香水,不浓,却很明显
肖悠闻到这个味道微微皱了皱眉,皱了皱鼻子,往前台走去
酒店前有三个位置,但目前只有一位前台小姐姐坐在位置上,看见肖悠的到来,抬头露出了一个十分温柔且标准的微笑,“这位先生,请问您是需要订房吗?”
肖悠听着前台小姐姐有些黏糊口音的普通话愣了愣,点了点头
“好的,请您出示您的身份证,我来为您办手续”,小姐姐依旧温和地笑着,自然又得体的接过肖悠的身份证,看了几眼证件上的信息,一一输入到电脑上,“这边已经为您登记好了,请问您要入住几天呢?”
肖悠接过自己的身份证,淡淡地说:“三天吧”
前台小姐姐闻言点点头,微含着笑意在电脑上输入了几个字后,从一旁的抽屉中找出了两张房卡,道:“这边已经为您登记好了,如果您后续还想要补签,请您及时回来登记,祝您生活愉快”
肖悠拿着房卡,有些云里雾里的向着前台小姐姐所指的方向走去,那里是一部电梯
他进到电梯里后,登时有些迷茫,看着电梯内仅有的四个按键陷入了沉思
房卡上写着1404...应该是指的14楼吧...那....这只有一到四楼怎么按?
愣神间,肖悠所在的那件电梯门再一次被打开,走进来了两个人,一个穿着球服的女孩儿和一个小麦色皮肤,面容有些严肃的中年男人
“你一会儿动作快一点,马上就要走了”,男人微皱着眉,欲言又止,似乎有些生气
女孩儿也抿着唇,微低着头有些委屈的点点头,伸手按下了4楼的按钮
肖悠好奇的用余光打量着他们
男人身上穿着运动服,上面印了一个学校的名字,而那个女孩身上明显穿得是足球服
见此,肖悠明白过来,这应该是一位学校的足球教练,和一位女足队员
很快,电梯门开了,女孩像火箭一样冲了出去,肖悠看着女孩儿焦急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眼在电梯门口耐心等待的男人,在内心默默帮女孩加油
虽然不知道新知小学是哪个小学,但是希望这个女孩比赛顺利吧...
肖悠缓步往女孩走过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找到了第二个电梯,一楼已经是很明显的酒店房间了,来到电梯这边,左右手两边都有长长一走廊的房间
两座电梯都不在一楼,没办法,他只好耐心等待电梯下来
“叮!”
电梯到了,肖悠抬头看向电梯,还没回过神,就看到那位穿着红色球服的女孩一溜烟的跑走了,远处的男人看见了她,边挥着手边让她跑快点
肖悠像是发呆,看着女孩的背影愣了一会儿,直到电梯又“叮”的一声,才把游走的思绪拉扯回来
还真是没体验过呢...这种学校里的球队...
应该很有意思吧...
他走进电梯,与下来的客人擦肩而过,按下了14楼
酒店的住房区很安静,就连电梯运行的声音也轻的能被呼吸声压制
肖悠努力忽视着胸口再次出现的烦闷的情绪,拉着行李箱走出了电梯
14楼,电梯左右两边都有走廊,并且转角的墙壁上非常明确地标有两边房间号的范围
肖悠只是瞥了一眼,就慢悠悠地走向左手边的走廊
走廊的地面全部是做成的隔音地毯的样式,不论是脚步声还是行李箱轮胎的滚动声都一概消失在地毯里
这样安静的环境让人不自觉地心情平静
但人与人总是不同的
肖悠的脚步一点点加快,脸上也隐隐透露出一些焦躁
太安静了
实在是太过于安静了
安静到让肖悠有些窒息
他来到自己的房门口时,几乎整具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肖悠捏着房卡将其往门锁上一刷,“滴滴滴”的声音随之响起,房门被打开了
开门的音效打破了走廊上的过分安静,也让肖悠瞬间平静了下来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扔下行李箱后就像累极了似的把自己摔进了白花花的被子里
被子纯洁无瑕,肖悠将头埋在被子上,还能闻到一点淡淡地洗衣液的气味
很淡很淡
床铺很柔软,肖悠摔上去的时候就整个人陷了进去,让人一瞬间特别的安心,特别的舒适,这样柔软的包裹,也特别容易让人放下戒心,爆发压抑已久的情绪
于是,肖悠就这么趴在凹陷的被子里,然后就不再动作
他在火车上已经哭过一回了,说实在,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再去想昨天的事情
但是,他好像又犯病了,铺天盖地地负面情绪淹没了他,害得他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心中的暴虐情绪无处安防,肖悠颤抖着手拉过自己的背包,慌乱中翻出药瓶,稀里糊涂地倒出两篇,赶忙囫囵吞了下去,随后他就这么蜷缩在床上,身体微微颤抖,一声不吭
渐渐地,药效发动,他的心情也一点点平缓下来,只不过负面情绪并没有离开,而是更多地充斥在他的大脑中,甚至隐约间还能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不过他也习惯了,他犯病一直这样,战栗,暴虐情绪,自残,幻听,最严重的时候,还出现过幻觉,只不过他已经记不清他在幻觉中看见过什么
不过唯一不同的是,他没有过自杀,不是他不想,他无数次崩溃的想是不是死了就能解脱,是不是死了就不用这么痛苦,但是转念又一想,凭什么,凭什么是他死,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凭什么是他死
所以即便自残到全身上下都有疤痕,他也没有一次致命伤留下
药效开始后,肖悠竟感觉思绪有些迷糊,感官也有些朦胧,视线看不清,耳朵也听不真切
他揉了揉眼睛,才发现眼睛湿透了,全是眼泪,他看见手指湿的时候,还愣了一下,还没回过神,一阵反胃感突如其来,他急忙起身跑到厕所,趴到马桶上就是一顿吐,药和烧烤一起被吐了出来
肖悠跪在马桶前喘着粗气,冷汗从他的鬓角流了下来,一同留下来的还有他的眼泪
他的嗓子又哑,今天早上刚恢复的喉咙,又哑了
他跪着,却连声音都哭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肖悠撑在马桶上站了起来,他按下冲水键,转身到洗手台处洗了把脸,还漱了个口,随后就直接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他将手搭在眼睛上,微张的嘴发出了一声及其沙哑的呜咽,然后,他就咬牙哭了出来,他感觉自己快疯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偏偏就是我...
为什么生在这个家庭的是我
为什么受这个家折磨的人也是我
为什么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就成了他们所憎恨的对象
为什么我还活着...
为什么活着的是我...
活着好累啊...
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好想死...
肖悠无声地大哭着,他的嗓子哑了,即便嚎啕大哭也发不出声音,窒息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压垮了,他无数次在心中告诫自己,这没有什么,世上比他过得还惨的人大有人在,世上比自己还难的人也还在加油,他怎么可以崩溃,他怎么可以倒下
可是,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已经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动力了
哭着哭着,肖悠就这么在床上睡了过去,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当他醒过来时他的神情似乎变得更加麻木和冷漠了,那双眼睛,一看就感觉深不见底
肖悠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身体,站起身到洗漱台前洗漱,洗掉了满脸的泪痕,也洗掉了原先的一身朝气
洗漱完,肖悠从窗外看到已经有些鱼肚白的天空,眼里没有一点波澜,全然没有昨天晚上来到时的那种兴致勃勃,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便拉上了厚厚的窗帘,从房间内的桌子上拿了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到了门口
之后,他便直接掀开被子睡了进去,,闭上眼,昏天黑地,不论有没有困意,他都把自己强制留在了梦里,一个永无止境的噩梦,一个终究是一片黑暗的结局
*
三天后,肖悠被延续不断的恼人的敲门声吵醒,此时的他看起来狼狈极了
三天没有喝水让他的皮肤发干起皮,嘴唇发干,结成了白白的一层死皮,他的眼神阴沉,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气场,仿佛下一秒就会晕过去,三天的饥饿让他的胃很难受,肚子整个瘪了下去,而他现在还穿着三天前来时的衣物,冷汗早已一遍遍浸湿衣物,在被子里闷了三天,有很明显的酸臭味
肖悠烦躁的从床上坐起来,憔悴的脸庞有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他缓慢地起身,拖沓着步子一点点移动到门口,直接隔着门砸了两拳,至此,门外的敲门声才终于停下
肖悠叹了口气,正准备回去继续睡觉,却又听到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先生,我想你应该出来吃点东西了”
肖悠没有理,只是站在了原地
门外的声音也知道他不会回应,就自顾自继续往下说:“先生,您真的得吃点东西了,您再不吃点东西会出事的”
肖悠闻言深吸一口气,缓慢抬起头呼出这口气,眼神阴暗地看着房门,烦躁已经到达了极点
“这位先生,请您把门打开吧...”
肖悠二话不说抓起一旁台子上的热水壶往门上砸,制止了门外人的话头
“烦死了...”他喃喃道
门外的人似乎也是被这巨响吓到了,许久都没有再发出声音
肖悠盯着门看了片刻,正以为门外的人走了的时候,男人爆发出了忍无可忍的怒吼,“曹尼玛!要死上别处死去!赖我们这儿算个鸟事情!”
肖悠一愣,定在了原地
“还他妈挺有情调选一个最慢的死法,你踏马要是真想死直接买把刀一个狠心往脖子那儿一怼你看你还活不活得成!”
“要死要活还发脾气?谁那么多闲情管你这么点小家情怀啊!想死你给我滚出去死外边儿去!别踏马来我们这儿影响我们生意!”
“我让你出来吃点东西别饿死还是我的错了呗?那行啊!你死啊,你要死就死谁碍着你了?但是你选自杀地点的时候能不能长点心?想拖我们酒店下水还是想一死放休顺带轰动一下社会啊?”
“你恶不恶心人?”
“嘭!”
男人骂得正畅快时,忽然一声巨响,把男人吓了一跳,紧接着,门内又传来咔哒咔哒淅淅索索的声音,再之后,伴着滴滴滴的开锁声,房门被打开了
肖悠站在门内,冷眼看着面前并不比自己高的中年男人,莫名勾起了一丝诡异的笑,“你说得也对,正反都是死,索性捅自己一刀最畅快”
男人一瞬语塞,看着眼前青年狼狈的模样顿时有些后悔说出的那些话,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没错,这么年轻的的一个男生哪来的那么多压力?肯定是他自己矫情造的
都这么大一男人了,废了废了
“可是啊......”肖悠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你难道不觉得,把自己折磨死,比单纯的死,更有趣一点吗?”他的双眼微微弯起,黑色的瞳孔像黑洞一样吞噬着眼前人的骄傲,眼底,还有不易觉察的疯狂
男人倒吸了一口气,咽了口唾沫,赶忙转身离去,离开时,嘴里还念叨着:“疯了疯了,真是疯了...这就是个疯子我管他干嘛?”
肖悠也没动,只是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算了,直接了断一点吧...
他想着,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疯狂想法,焦躁的情绪让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反正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肖悠转身关上房门,打开行李箱找出了一套黑色的衬衫和直筒裤,以及朱垣曾经给他买来耍帅用的黑色风衣,他看见这件风衣时不免失神,同样的还有一顶黑色的渔夫帽和一包黑色口罩
肖悠没有收拾过这些.这些肯定是朱垣以前塞在他包里的
毕竟他曾经不喜欢黑色的东西
肖悠以前不喜欢黑色,因为黑色阴暗神秘,总是带给人危险感
但现在,他觉得,他好像从内到外都是黑色的
黑色...也挺好看的...不会脏...
肖悠微微勾唇一笑,拿起这几件衣服,向淋浴间走去
*
半个小时后,肖悠从淋浴间出来,黑色的衣服将他有些惨白的脸衬的更加苍白,青黑色的印记在他的眼底十分明显,使他显得格外的憔悴
他走进房间,顺手拿过那顶渔夫帽戴上,找到自己的背包拿出了几张纸币和一副墨镜
戴上墨镜,戴上口罩,肖悠便转身走出酒店房间,打算出去逛逛
*
走出酒店后,酒店的正对面有一家大型超市,人群密集,来来往往肩碰着肩的,肖悠看着就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他很讨厌人多的场合,可是酒店附近就这么一家超市,如果想去别处就只能打车
出于无奈,肖悠只好压了压帽檐,遮住自己的眼睛,挤进人潮中,任意人流将他带到超市里面,站定后,他还压了压帽子,看着脚底的路往前走,帽子的边沿只能看见来往的人的下半身,而这些经过的人,只能看到肖悠被口罩遮住的下巴
这家超市有两层,第一层的中央有一部十分显眼的电梯通往第二层
肖悠踱着步子在第一层大概看了一圈,全是一些食物,并不是他想要的东西,他眼神暗了暗,双手插兜,径直朝二楼走去
来到二楼,肖悠站定在电梯口浅浅看了一眼,目光立刻锁定一个方向,抬脚便往那边走去,这时,肖悠的身后电梯上来了几位朝气蓬勃的少年,青涩未退,充满了活力与阳刚
四个少年中唯一一个没有染发的少年一脸正气,看着就十分亲切,让人安心
“阮槿,学姐都说了染发没关系的,你要是再不愿意染个不太看得出来的不就行了?”
被称为阮槿的黑发少年摇摇头,一脸嫌弃的撇了他们三个各一眼,“我不想变成非主流”
三个少年闻言登时跳起来,一人掐住阮槿的后脖子,一人抓住阮槿的双手,一人伸出罪恶的双手抓向阮槿的腰间,阮槿立刻爆发出痛苦的笑声
“哈哈哈超你们无耻!救命啊!非主流杀人啦哈哈哈哈哈!”
几个人打打闹闹上了二楼,说好后就各自分开找各自需要的东西去了
*
肖悠站在刀具的架子前摘下脸上的墨镜塞进了风衣胸前的口袋里,认真地看着架子上的每一把刀,刀子整整齐齐的罗列在架子上,方便客人们的挑选
肖悠随手挑出来一把,是一把长刃的水果刀,他随手就把刀往手心处一划,鲜红的液体顷刻间溢了出来,吓到了路过的一位青年
青年“卧槽”了一声,随后就跟着一声无语的叹气“麻得出个门还能看见这种沙比”
肖悠闻言轻笑一声,没了其他的什么反应,只是把水果刀放了回去,换了一把刀继续往手心划
水果刀不够锋利啊...要不换成菜刀试试?
他想着,任由满是伤口的左手往地上滴血,伸手放下不满意的水果刀,继而转向一旁的菜刀
就在这时,一只蜜桃色偏黑的手紧紧抓住了肖悠的右手,同时响起的是一个少年责备却带着关心的话语声,“你在干什么?”
肖悠的心间一顿,他侧过头露出半只眼睛看了看他,这是一个生着一张有婴儿肥的,普通少年的脸
青涩的责任感与成熟,以及浑然天成,与生俱来的正义感,少年乌黑的发丝和乌黑的双瞳互相映衬
肖悠指尖微颤,他从少年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他想
这应该是他见过的
最好看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