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蓬莱春亦老》祁淇

4、私语

　　葛溢只身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大厅。而这期间她最好的朋友梁念见着她的身影显然极其高兴，她可是找了葛溢老大一会都没找到人。

　　“阿溢，阿溢！”她的声音绝对算不上小，但葛溢却是像一阵风似的离她越来越远。她们是最好的朋友，梁念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她追上了葛溢的脚步。

　　梁念转到葛家的后园时，已经没有葛溢的身影。她快步走到葛溢的房间也没有人。她是葛家的常客，对葛府的的熟稔熟不亚于自己的家。这时葛府大部分的人都到前厅去凑热闹，所以她就是包着葛府走一圈也不会有什么。

　　当她走过葛家的小花园时，听得里面有嘤嘤哭声。她立即走进去，绕过花园，才瞧见秋千上坐着一个人，是葛溢。葛溢一个人缓缓地荡着搂千，眼睛紧闭，眼睫毛上粘满泪珠，在月光下一闪一闪。梁念不禁唤道：“阿溢。”

　　这时有衣服的簌簌响声，葛溢睁开眼睛，回头一看，她眼睛中的泪光在月光的折射中熠熠生辉。梁念挤出一个微笑：“你一个人到在这快活的很，我们一块说说话好不好？”

　　葛溢只怔怔地看着她，老大一会儿，才从秋千上下来，走到梁念面前露出笑容：“来，我们一块荡秋千。”梁念牵住她的手，两人一块坐在了秋千上。

　　葛溢抬起头看着天空道：“瞧，这么好的月亮，却没有一颗星星。”梁念抬头看，果然黑漆漆的夜幕一颗星星也没有。

　　“不知道从哪里看到过，说每个人都有一颗代表自己的星星。可是现在，你看，一颗也没有，我一定是没有星星代表的那一个。”葛溢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格外地轻。

　　梁念温言慰道：“你胡想什么，这天上一颗也没有，你没有，我没有，大家全都是没有的，又不是单独你一个。”

　　葛溢这时突然问道：“阿念，你有想过你妈妈吗？”

　　梁念的母亲在她七岁的时候就因病过逝了，这也是她们成为最好朋友的一个原因。

　　夜风轻柔地吹过花园里的树林，花朵，小草，还有坐在秋千上的两个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得梁念低声道：“自然是想的，她走的时候，我哭了整整半个月，也找了半个月，可怎么也找不到了。”

　　“可是，我连想都不会。”葛溢低下头道，“听他们讲，我妈妈是个卖女，长得很朵水仙花似的。可是是不是这样，她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一点也记不起。”她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咽：“也许就算她还在，我也是没有爸爸的。倒是跟着现在的爸爸妈妈，做金贵的大小姐不知强多少。”

　　她这时用一双手盖住眼睛，“可是，你不知道，我总想，即使没有爸爸，即使会穷死饿死，我也想跟着她活几年，我也想瞧着她是什么样子。”

　　她说到这停住了，只放下一只手放在胸前。

　　一直到最后，她才慢慢道，“你一定没瞧见苏大小姐苏袖，只有她才当得起这红袖佳人的袖字。”

　　梁念只是唤了她一声：“阿溢。”

　　葛溢看着她，接着说下去：“有时候，我只是想衍哥若能有一点喜欢我就好了。我到这世上，总有这么一个我喜欢的人喜欢过我，那就够了。”

　　梁念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坐着，一直瞧着那深不可见的前方。

　　前院大厅里偶尔的尖叫声欢笑声会被晚风送来一丝丝影子。而她们两个人一直坐在这只听得见树叶沙沙声的花园里。

　　在相对后院花园的前院大厅里，发生的事情也不愉快。

　　葛老爷称身体不适提前离开了女儿的生日宴。而葛太太等葛衍一介绍完苏袖，立马摆出了笑容道：“苏小姐一个女孩子家晚上出门怕是有些不方便，还是让司机尽快送你回家。阿衍啊，刚刚你徐伯伯李叔叔还问你来着，你还不快去打个招呼。”

　　葛衍为难地看着苏袖，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葛洛对哥哥的这种方式显然是支持的，她笑呵呵道：“苏小姐只怕比我大不了多少，今天我来了不少朋友都是一般大的年纪，不如留下来玩好不好？”

　　“就是，难得这个机会，阿洛，你先带苏小姐去你同学朋友那认识认识。”葛衍立即答道。

　　葛洛快速地挽着有些尴尬的苏袖离开了。葛太太一直保持着微笑直至苏袖离开，她的声音开始有些严肃：“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葛衍从父亲一离开就意识到父母的反对，此时他想用母亲对他的爱来打动葛太太：“妈妈，我爱她。这一生我不会再爱一个人超过她。”

　　葛太太冷冰冰道：“你才二十二岁，才过了人生的三分之一，这样的话未免说得太早。你爸爸根本连她的面都不会见的。我今个明明白白的告诉你：第一，她是苏家的女儿，想都别想。第二，你要娶谁，你也知道，阿溢这么多年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所以，你死了这份心。”

　　葛衍挺直背，慢慢道：“妈妈，我再说一遍，我爱她。如果你想让我放弃这份爱的话，我情愿放弃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包括我们，是不是？葛衍，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如果你死不了这份心，那我和你爸爸就当没生过你。”葛太太板着脸说完这些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