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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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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葛家的气氛就开始有些不对劲。葛家夫妇拉长了一张脸,胃口也差的吓人。倒是一向爱说话的葛洛兴致勃勃对葛衍道:“真别说,我可从没见过比苏姐姐更美的人呢。而且通身的气派只怕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呢。”
不等葛衍答话。葛老爷就将筷子重重地啪在桌子上,冷哼道:“以后谁都不许提苏家一个字。”
葛洛一向最得父亲宠爱,张口便要再说。葛太太使了个眼色道:“都好好听老爷的话。”葛洛这才噤了声。
可哪知,没过几天,葛衍又闹了一出。他运气也实在算不好,在一次偷偷外出与苏袖见面后,竟淋雨生病了。
葛老爷大发雷霆,当场便往葛衍扔了一只杯子,恰恰打中了他的额头。瓷片割破了皮肤,血止不住地往外冒。可葛衍直呆呆站着,一声也不吭,满脸地不服气。葛老爷的火气蹭蹭就往上冒,拿起旁边的花瓶又要砸。
吓的葛太太一把拉住他,哭喊道:“你这是疯了,什么事不能好好讲。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干脆先砸死我!”
葛老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就这么一个孽根,不得住了手。可火气还是堵着胸口,重重一摔手:“罢罢罢!生了这么一逆子,你还这样护着。果真是慈母多败儿。我管不了,是好是坏,你这个好母亲替他担着去!”说完便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葛太太一边拭泪一边用干净帕子捂住儿子的额头道:“还不快去叫大夫来,都不想什么,瞧瞧我的阿衍都成什么样了。”
一旁的家丁赶忙应声出门去大夫。葛洛帮着母亲扶葛衍回房。葛浅葛溢二人吩咐下人打水取纱布来。
葛太太红着眼睛替儿子擦着脸,“你看,这是何苦。你不想让妈妈活了是不是,这都造的什么孽啊。”
葛衍却还是不服气的口气:“妈妈,我只不过是想和自己的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也不行吗?”
“就是,是爸爸太封建了。现在是新时代,什么陋习都该改了才是。妈妈,你看哥哥做的一点都没错,你一向是最开通,这下是怎么了呢。”葛洛在一旁帮腔道。
葛太太见着旁边站着的葛浅葛溢,拉着葛浅道:“你们这都说的是些什么话,不伦不类的。来,阿浅,你是留洋的,妈妈信你。你讲讲,现在虽是什么都西化了,可成亲这是总要双方父母都同意吧。”
“妈妈,这以后讲,衍哥哥的伤势要紧。”葛浅只得打马虎眼。
葛太太本来因葛溢在这就不好直讲出来,听了这话道:“你不提还没想起来,这个田三请个大夫怎么这么长时间。”
一厢的葛溢正想找由头避开,忙道:“妈妈,我去看看倒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话音刚落,田三哭丧着脸走了进来:“回太太,小的没用。本来大夫都来了的,可老爷说不让任何大夫给少爷瞧病。”
葛太太听了拍着胸口,站起来就往门外走:“我去找老爷,你们在这看着衍哥儿。”
没一会儿,只见噼噼啪啪的了一阵响夹着葛太太地哭喊声:“我不想活了,你就是见不着我好!你怎么那么狠心,阿衍难不成不是你儿子!若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还活着干嘛!”
这哭哭闹闹子一阵,最终还是葛太太败下阵来。葛老爷的脾气最顽固的,不仅不许大夫来看也不许葛衍出大门半步。
葛洛想偷偷带进医生来给哥哥看病,可门外天天一大堆人看着,竟是一个空也没法子钻。
结果葛溢想了个实在不算法子的法子。葛衍本是淋雨生病,她依葫芦画瓢,大半夜一个拎了一桶凉水往身上淋。她一向身子不算好,这一淋下来当晚就发了烧。
急得随云抱怨道:“小姐真是的,真不行让随云淋这水就是了。您一向就不是什么身子好的人。不行,我得快跟太太报一声,不能这么干发烧。”
葛溢忙拦住她:“别去,让我躺会吧,过一个时辰再去。若是不够重,我不是白淋了这桶水。”
随云急地跳脚道:“我的好小姐。”可又不敢不听她话。
倒是才过了半个时辰不知葛浅从哪里得的消息,急急忙忙地这来。一进门就数落起来:“你是晕了头,这样的馊主意也只有你想的出来。随云,还不快跟老爷太太说,你想你们家小姐把脑子烧坏了是不是?”
随云正是等着这句话,立马就不见了踪影。
葛溢苦笑道:“你一定觉得我笨得很吧。”
葛浅毫不留情地答道:“是!天字第一号的笨。不是我说你,你这样做了衍哥哥会感激吗?根本不会,爸爸妈妈只会更偏着你,而衍哥哥和葛洛都会认为你是故意这么做。”
葛溢偏过头,无力道:“他好了就行了。”
葛浅叹了口气:“你要保重好自己,我下星期就走了,真是担心你。”
葛溢这一病效果真是好,葛老爷总算了松了口。葛太太笑眯眯地看她:“就你鬼精灵,不然你衍哥可得怎么办才好。阿溢,你可要陪着妈妈一辈子。”
葛溢不知道怎么回答,只笑道:“无论我去哪就带着妈妈好不好?”
葛溢一连几天都是裹着外套去学校,嗓子早已咳哑了。梁念看着她直骂道:“你怎么这么笨,他不过是个小感冒,跟医生讲一下开了药很容易就好。你非要自己受这份罪,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你傻的。”
葛溢倒是很开心:“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这事就不提了好不好?”
梁念撇嘴道:“你呀你,我不跟你讲这些了,总之你怎么都有道理。多喝点热,晚上千万盖好被子。对了,我哥带来好多有趣的小玩意,等你病好了,到我家来选?”
“你哥回来了?那你不是高兴疯了?”
“别提了,葛洛过生日那天就回来了,他还去参加宴会了呢。我还正准备介绍你认识呢,结果人没见着,被你弄得一红鼻子回家。我哥还笑话我改行作小丑了呢。”梁念只有这么一个哥哥,一提起来就滔滔不绝:“对了,我哥知道你的事还讲,小姑娘家的总要有些不顾一切,浪漫的回忆才感觉对得起自己。”
葛溢对她将自己的事告诉别人本来有些恼,但听见她一本正经学着她哥哥的语气讲话,不禁笑了起来:“就是话多,我不跟你多讲了,今天大夫还要来一趟。衍哥哥的病也没大好,我可得先回去了。”
梁念扮了一个鬼脸:“好好好,衍哥哥的,还不快走,明天可别说认识我。”
葛溢回到家的时候,葛浅正在大门口站着对她露出浅浅的一个笑,显然是特地想在门口跟她说些什么的。
“阿浅,怎么了?”葛溢也回她一个笑容。
葛浅垂下一双好看的眼睛,又扬了起来:“我明天就走了,有些话要跟你讲。”
“嗯?”
“这个时代童养媳之类的习俗应该被摒弃的,而你可以完全有别的选择。”葛浅的声音有一丝迟疑:“衍哥哥心里并没有你,而你,或者也只是把他当哥哥看。阿溢,你还小,未必明白自己的心意。”
葛溢看了看有些阴沉沉的天,轻声道:“阿浅,你从小就是拨尖的,你果断有勇气,你就算现在离开这还是会过的很好。可是我不是,我除了这个家什么都没有,即使这根本不是我的家。”
葛浅将手伸进口袋握住一个拳头,呼了一口气:“你一直是我的妹妹,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阿溢,我只跟你说这一次,葛衍配不上你。这个家你以为是什么,披着魔鬼的皮囊罢了。”她说完这些,像鼓着气的娃娃一下子跑了气,无精打采。偏偏她今天穿了一件珠灰色的旗袍,衬着阴沉沉的天幕格外地颓败。
在葛溢的心里,葛浅一向如浓墨涂彩的彩瓷般艳丽。而此时的葛浅,黯淡灰败,让她心里有一丝不安,直至第二天送葛浅上轮船。
葛浅给她一个拥抱,轻声道:“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葛溢看着她:“你要答应一定好好的,昨天你讲了我是你妹妹。今天我告诉你,你是我姐姐,是亲姐姐,一辈子都不会变。”
葛浅脸上浮出一个微笑:“我知道,我走了。再见,阿溢。”
“再见,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