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戏子多秋 岳少帅公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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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春艳顿时愣住了，与郑明珠对视一眼，二人颇为尴尬，孙春燕咳嗽一声，想提脚走，郑明珠挤出点笑容道:”娣儿，脚好了吗”“好多了。”娣儿径直走进去，道：“我是来取戏本的。”孙春艳没做声，郑明珠哦了一声。
娣儿把桌上戏本握在手里，用手翻动着，微微一笑道：“十年前我就开始学戏，学得是唱念做打，学戏不容易，那时我就懂得一个道理，要把所有劲都用到唱戏上，用偏了就一事无成。”孙春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道：“轮不到你这个乡下丫头来教训我。”郑明珠在旁边拽她，低声道：“走吧。”拖她走了。
真的是成爷找的薛神医吗？那他是不是没事了，娣儿手翻着戏本子，感觉心里悬的一块石头放下，舒坦不少。
自从突遇舞台事故，戴姐觉得得罪哪路神仙了，特特从寺庙请来了和尚念了场经。常老板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道妇人之见。
娣儿在家练着身段，门推开，一个女孩半个身子探进来，娣儿笑着招手道：“琴儿进来。”琴儿见娣儿腿放在窗台上按压，很是惊讶道：“娣儿姐姐，你腿好了吧，薛神医真是厉害。”娣儿过去拉着她的手，一起坐下道：“这些日子多亏你，跑前跑后，小丫头，我该怎么感谢你。”小琴道：“那我叫你姐姐，你可同意，不行就是假客气。”娣儿道：“你不嫌弃，我就认你这个妹妹。”小琴听了，笑道：“娣儿姐姐，你有这个心就好，我给你送东西了。”把手里一个盒子递给娣儿，道：“应该是捧戏客人给的。”
娣儿看着东西发愣，琴儿忍不住道：“娣儿姐姐，你又不高兴了？”娣儿道：“我奇怪，好久没上台了，谁会送我东西。”琴儿道：“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娣儿也很好奇，就把包裹拆开，却是一条项链，琴儿在一旁惊叹道：“娣儿姐姐，好漂亮。”整个项链乍一看像一颗颗红豆串成，仔细看是红色玛瑙，个个珠圆玉润。琴儿拍手道：“我知道了，红豆又名相思豆，娣儿姐姐，一定是位翩翩的公子相思你。”娣儿没说话，摸了摸珠子，又用指头捏着珠子，挂在手腕上，见那颗颗美丽的红珠子，心内泛起一阵阵波澜。
沈直观守在门前，听见里面说话声越来越大，心内不由也跟着焦虑，在门口踱来踱去。金言到了门前，便把脚步放轻，却见沈直观朝他摆摆手，用手指指里面，金言低声道：“今天不给成爷，也得挨骂。”沈直观不置可否笑了，过了一会儿，金言悻悻出来，道：“成爷为了袁娣儿请来薛神医。顾姐不高兴了？”沈直观道：“是，顾姐为此与他大吵一架，不让他再去听戏。”看了金言一眼，又试探道：“顾姐从不干涉成爷私生活，为啥对袁娣儿反应那么强烈。”金言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他心里隐隐觉得这位袁小姐跟之前女子不一样，至少成爷是这么认为的。
“成爷，郑爷，多谢两位爷照顾。”常老板满脸堆笑站在戏馆子门前。刚才给他通报时，常老板正在吃饭，一口饭噎在嘴里，戴姐有几分得意道：“我就料想娣儿这次登台，成爷必来。”常老板把饭咽下去，道：“庙小还来了两尊大佛。”然后就匆匆跑出来。
娣儿扮好装，穿好衣服，往台上走，心里想着这次登台一定要谨慎，上回都折了戏班子的面子，却见上场门那儿有个人，娣儿心砰砰眺，正是成幹，像是等自己，她忽觉有点害羞，不知说什么，索性佯装看不见，低着头过去。成爷用半个身子挡在前面，道：“袁老板。”娣儿心一扑楞，手里拿着道具扇子，吧的一声，掉在地上，成爷附身捡起，递过去，“谢谢。”娣儿双手接了过去，庆幸自己带着妆，此刻脸肯定红得很，她微微抬起颔首，见成爷面色如常，开口道：“成爷，你请的薛神医吗？”“是。”他回答如此坦白，她心中不知为何却发慌。成爷笑道：“我怕你腿坏了，看不了你唱戏。”
娣儿看着成幹，他为她费了多少心思，她不必问也知道。两人沉默一会儿，她开口道：“成爷，谢谢你。”他看着她，道：“你要怎么谢我。”娣儿用手理了一下头饰，又牵了牵衣襟，眼睛看着手中扇子，却不言语。冷不防曾小梅闯进来，道：“戴姐呢，怎么她没来吗？”娣儿想难道戴姐来了又走了，这就奇了，莫非听见她与成爷对话，她细细想了一遍，并无什么不妥之处。
郑爷舒舒服服倚在椅子上，道：“所谓好事多磨，总算看上袁小姐的戏了，真不容易。”他眼珠一转道：“不过你刚才去哪里了。”成幹不说话，这时场面已经打上了，当看到那个熟悉身影出来，一直紧锁眉头舒展开。众人皆看得津津有味，突然台下喊了一声好，旁边劈劈拍拍的一阵疯狂的鼓掌声，夹着片段的笑声，成幹呼地站起身来，手扶栏杆俯身一看，一个年轻人翘着二郎腿，悠然自得看着台上，旁边还有人打扇。
戏结束了，叫好的年轻人用白皙双手擦了擦，道：“有趣，有趣。”一个长脸男子嬉皮笑脸道：“少爷，这捧戏子有乐吧。”年轻人摸着下巴，眼睛带着，道：“戏子比起班子的女子，的确另有一番风味。刚才那个女戏子，没那么重妖艳气啊”“小的明白。”
一个精致丝绒盒子推在袁娣儿面前，道：“这是我家少爷给袁老板。”一个男子笑着打开，一条链子，上面还镶嵌着碎碎的小钻石，那男子颇为得意，娣儿扫了一眼，道：“为何送我礼物？”那人道：“想请袁老板赏光陪我们少爷吃顿饭。”娣儿道：“你们少爷是谁？”那人用手一指道：“就在那儿。”这时那个少爷已经走过来，脸上虽然白，但有几颗麻子，道：“唱的好，长得也俊。”娣儿愣了一下，道：“谢谢大爷的美意，我今晚已有约。”
戴姐朝这头走来，麻点上前一步，瞧着娣儿，低声道：“怎么，嫌礼简薄了。”娣儿只觉那张脸离自己太近，心里一阵抵触，低下头道：“无功不受禄，我承受不起。”麻点干笑两声，道：“那就是瞧不起我。”“戴姐笑道：“哎呀，这位少爷来捧场。”“那么请袁小姐给我陪个不是，再挽着我的胳膊出去吃顿饭。”“孙春艳在一旁道：“娣儿年轻，咱们小戏子可是得罪不起客人的。”曾小梅耳语娣儿道:”成爷还没走呢。”听到成爷在，娣儿心里顿时一股暖意，但她不想让他来管。
戴姐看着僵持，虽不是大事，毕竟不好看，而且来的都是客，得罪不起。袁娣儿也明白，但她心里不愿和这人吃饭，自然不想勉强自己，就对麻点道：“大爷，我给您赔不是，但今晚我的确有约。”麻点冷笑一声道：“你约的人在哪里？我倒想看看，那个让你念念不忘赴约的人。”娣儿站在那里，她不会撒谎，此刻编不出话。麻点道：“说不出来是吧。”突然一个耳光打过去，道：“不过是给爷们解闷的戏子，拿什么架子。”
娣儿虽出身贫困，但父母一直疼爱有加，从未受过重的责骂和打，这下众目睽睽之下被打个耳光，又听他那样菲薄自己，又气又羞，险些昏厥。戴姐吃了一惊，也觉得面上挂不去，道：“这又何必呢，不识抬举丫头，自然有我去教训。”曾小梅气不过，上前扶住娣儿。
这时，麻点哎呦一声，他的脸被重重打个耳光，顿时肿起来，见来人神情大变，道：“成……成爷？”娣儿见到成爷，心内一阵酸楚，刚才一直强忍的眼泪就滴落出来，成幹看了她一眼，冲着麻点很吃惊道：“我只当是个瘪三闹场子，没料到竟是岳少帅。”郑爷见状，忙笑着上前，道：“岳少帅来上海，怎么不来找我，我的场子可是最有趣的。”“少爷，他是上海滩的成幹。这事我们自然有公道，但别吃眼前亏。”那个长脸男子死命拽着那个气急的少爷。岳子城看着成幹伟岸的身姿，别在腰间的枪，和周围几个精壮男子，铁青着脸道：“妈的，小白脸，等着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戏子多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