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捧戏子的是非 方莺和顾春 ...

  •   “方小姐,你做的衣服到了。”“好,拿给我。”方莺打开袋子,把衣服抖开,是一件漂亮戏服。自己特意请了专做戏服的袁师父做的,用了淡粉色苏绣的绸缎,滚边是淡绿色绸子。方莺把衣服搭在身上对着镜子比来比去,十分满意,成爷破天荒去听戏,能有什么原因,只能为了女人,方莺不禁抓紧戏服。
      一次酒会上交际,方莺结识了成幹,没想到那次偶遇,成幹竟然拜倒石榴裙下,频频向自己示好,让方莺受宠若惊。江山美人,总是分不开的。伴着成幹地盘扩大,就是风流韵事。方莺住在四明村的小洋楼,月租一个月一百元,左邻右舍都是开商行、汽车行的大老板,她一个舞女,凭什么住这儿。方莺看着屋里华丽的绿绒沙发,地板上的地毯,有一寸多深,玻璃砖大穿衣柜,屋角的气水管,都用红木架子罩住,自己若走了,这一切不都是那个戏子了?
      方莺刚把戏服叠好,成幹冷不防推门进来,从后面一把抱住她,方莺吓了一跳,知他心情不好,成爷心情不好就是不想说话,只在自己这里找点温存。方莺小心道:“成爷,我做件新衣服,想穿给你看看。”成幹不说话,还是抱住她,过了一会儿才松开胳膊,道:“你的新衣服太多了,去吧。”方莺只觉得浑身酸疼,急急拿着衣服走了。成幹在屋里,看见换了一个灰色的金丝绒窗帘,自己依稀说过那个窗帘太艳,方莺是个十分讨巧的女子,你有这个意思,不曾说出来,她就做好了。
      “成爷,永福安康。”成幹愣住了,方莺穿着戏服,头发盘起来,做一个万福。成幹脸色不禁沉下来,方莺红着脸道:“成爷,不好看吗?”成幹脸色渐渐恢复平静,道:“我有事,我先走了。”方莺急道:“成爷,你怎么了?”成幹道:“你会唱戏吗,穿这件衣服做什么。”方莺含着委屈,道:“成爷,你不是喜欢看吗?我不过是穿了讨你开心。”成幹冷笑一声,就向门口走。
      方莺脸色惨白,上前抱住成幹,眼睛看着他,道:“成爷,今晚别走。”成幹把她手轻轻握住,然后掰开那缠绵手臂,道:“莺儿,我改天再来。”方莺愣了一下,咬紧下唇,眼睁睁看着成幹离去。听到嘟嘟汽车发动声音,方莺急跑到窗前,看着汽车驶去,只余下一团灰蒙蒙烟雾。方莺紧抓着金丝绒窗帘,痴痴看着那团烟雾消散,冰冷的眼泪漫出来,窗帘被抓出一道泛白的痕迹。
      小琴提着几个盒子,兴冲冲地走。翠巧看见了,就在后面偷偷跟着,见小琴往娣儿住的胡同拐,心里就明白几分,扭头走了。
      小琴到了娣儿住的小院,院门没锁,小琴径自进去,高声道:“娣儿姐姐,在吗?”“在。”小琴方推门进去,见到娣儿,高兴道:“娣儿姐姐,这都是送你的。”娣儿看着这些东西,愣了一下道:“谁送的?”小琴道:“是看戏客人送到。还有卡片。”娣儿看了看卡片,有商行老板,还有个副官的,有的用纸盒子装的,还有纸包绸缎,娣儿也不拆开看,把东西一推道:“无功不受禄,平白无故收这些东西。小琴,你帮我退回去吧。”
      小琴正笑着用手摸着纸盒,一听此话,手缩回来道:“送还礼物?估计客人能扔回我脸上。”娣儿道:“为啥,送礼也要强行吗?”小琴道:“送礼是捧你的戏,你不收就是拒了他们面子,以后他们还能来听你的戏吗?没人听,你还怎么在戏班子里呆。”
      娣儿坐到凳子上,看着这些东西,发了一会呆,道:“东西有白给的吗?拿人家手软,以后是不好对付。”小琴道:“以后再说以后的事,不偷不抢还能给你吃了吗,娣儿姐姐,别想那么多了,好好收着吧,趁现在还能收到礼物。”娣儿看她也不想退回去,就不愿为难她,从拿出一块钱给小琴,笑道:“你这趟幸苦了。”小琴接过去,心里想送东西本来讨个喜欢,结果听些别扭话,送东西还不高兴,别人得还得不到。
      娣儿待小琴走后,想送东西也不能退,成爷请吃饭也不能拒,这进了戏院子,事事都由不得自己,看似唱戏养活自己,实际上还得靠男人捧才行,怪不得娘当初不让自己唱戏,想了一会觉得心里烦闷,就把门锁上,上街走走。
      娣儿也不叫车,在街上漫无目的走,反正是散心,她穿了几条胡同,忽听有人喊“娣儿。”娣儿诧异一回头,拐角站着一个老婆婆,满脸怯意看着自己,娣儿看清来人,脸上顿时显出惊喜交加表情,道:“冯妈。”冯妈走上前,眼睛闪动泪花,喜道:“娣儿,你现在红了,我怕你都不愿认我。”娣儿道:“您这么说,是成心奚落我。”用手扶着冯妈胳膊,道:“我们去前面坐坐。”
      两人到了前面一个茶馆,要了一壶茶,冯妈赶忙给娣儿倒了一碗,自己也倒了一碗,娣儿道声谢谢。冯妈坐下道:“谢什么,你要是在府里,还不是我伺候你,当年你还是个小孩子,现在这么大了,”娣儿想起当年自己在姑妈家,受了不少白眼,冯妈对己颇为照顾。二人见面,叙起往事都是感慨万千。
      娣儿见冯妈衣服打着补丁,从袋里掏出一张十元钞票,冯妈忙推辞道:“我虽然年岁大了,好在袁太太念我这么多年苦劳,并没弃我。我每月是有钱拿的,也没花钱口。”袁娣儿把钱放到她手里,道:“冯妈,我这钱如今拿的容易,跟我还客气什么,以前你没少贴钱。”冯妈不好意思接过钱,道:“娣儿,如今你能红,我打心眼里高兴。不管别人怎么看,我眼里你就是袁家二小姐。”她在袁家做了四十年工了,从娣儿外公到现在,老爷膝下一男一女,谁想竟把所有财产都给了女儿,她想起从小伺候少爷在外面受苦,心里总是愤愤不平。
      冯妈又开口道:“对了,秦老师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上海。”娣儿道:“他不愿意我来上海,我是偷着跑的。”冯妈哦了一声,道:“秦老师对你一直是很关怀的,他说的都是为你好,这儿地方又大又乱,他是怕你一个年轻女孩吃亏。”娣儿想秦老师确实对自己很好,但他性子太死板,一提起上海,就像有深仇大恨一样。
      顾春花坐在沙发上,拿着照片的手微微发颤,“这是月江戏班的戏子,成爷去捧了一个月,这是两人在江边约会。”“江边?黄浦江吗”顾春花,“是,我跟了半天,没有过轨的行为,看来还是初识,顾姐,此时斩断是好时机。”顾春花把照片收起来,放回信封,道:“我知道了。”
      顾春花看着那堆照片,像一堆野猫一样抓她的心,喊了一声吴妈,道:“吴妈,汤里加些人参,老爷最近正为外面的事劳心。”吴妈愣了一下,答应一声走了,心想太太对老爷真是好。顾春花拿着照片回了房,点上一根蜡烛,把照片放在蜡烛上烧,看着往上飘的烟,顾春花打开窗子,风把烟吹散了,有些事,就像这烟,张开手抓是抓不住的。
      成幹坐在车里,一言不发,金言透过后视镜偷偷看成爷,表情上看不出啥,试探道:“成爷,我们回家吗?”成幹嗯了一声,突然道:“停车,”金言正纳闷,看见前面一个穿藕荷色绸子旗袍的女子在走,才恍然大悟,停下车,打开车窗喊“袁小姐。”娣儿和冯妈分开之后,心情也好了很多,正准备回家,听见喊她,就停住了脚步,回头一看心想这么巧,莫不是成爷跟着我。
      金言见到娣儿,心里也很高兴,打开车门,道:“袁小姐请上车。”娣儿摇摇头道:“我回家,不上车了。”成幹道:“车子会比你走得慢吗?”娣儿听了,就上了车,仍然坐在倒座上。成幹道:“送袁老板回家,”娣儿一抬头就看到他,低下头去,成幹也不理她,眼睛闭上继续养神,车里一片沉默。娣儿见他不说话,就用眼睛打量他,冷不防成幹睁开眼睛,打个照面,道:“为何不敢看我?”娣儿忙闭上眼睛养神,装听不见,成爷眼睛好像这夜色,让人无法琢磨,自己心神何时这么摇曳不定。
      车子拐到阴暗胡同,娣儿心里一咯噔,成幹见她脸有紧张,问道:“怎么回事?”“成爷,前面路不好走,我绕了一条路。”成幹笑道:“放心吧,不会入虎穴的。”她脸微微一红,成幹眼中紧张,突然道:“停车,让袁老板下车。”娣儿不知所措,这里又幽暗人又少,他却让她下车,娣儿涨红了脸,急急打开车门,跳下车去。金言不解道:“大帅,为何让袁老板下车。”成幹道:“别废话,快开车。”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刚才远远路边小烟贩看到他的车逼近,突然匆匆地离开了摊位。他心中涌起一种不祥预感。最近他一直对着四周环境高度戒防,也许自己太紧张了。
      娣儿刚下车后,车子就疾驰而去,娣儿站在原地,恨自己干嘛要上他的车,自讨其辱。有钱人的性子就是这样喜怒无常,娣儿低了头在人行路上缓缓地走,路灯把她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突然一声枪响,在夜中显得特别骇人,娣儿愣住了,待回过神心里害怕极了,匆忙就跑,她突然想到刚才那声枪莫不是因为成爷,娣儿急回头,但哪里还能看见那辆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