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二十二年前 有的人并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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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是一瞬间的事。
海边的气息穿过风来到身边，镜子听到运货船的汽笛与浪潮声。她睁眼环顾四周。这里是东京港，与横滨港同处东京湾，中间隔着一个川崎港，远处还能瞧见桥梁与林立的高楼。
地面在夏日高阳照射下腾起扭曲的阳炎。整齐堆放的集装箱旁，数架起重机静静伫立。镜子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管理与装卸工人，还有船员们都被哄去休息了。
非休息日，不到午休时间。舱门开着，货物箱子堆在传送带边，轮班站岗、警戒巡逻的都没有，整个港口的工作人员仿佛原地蒸发。
……看来的确是坂口议员惹的事。镜子决定在这之后要是有人来试探她的倾向，她就把糟心事全丢给邻居小哥和他的议员老爹处理。
将刘海全部捋到右边，再用黑色发夹别好，露出饱满的额头。闷是不闷了，但好晒。镜子以手为扇，给自己扇风。这个世界二十二年前的夏天怎么这么热。
她转念又想，人'体'实'验和长生不老，操控灵魂并窥探根源。尽是些不堪入目的事，可能是遭天谴吧。
“救人之前我先问一句……系统，绑架邻居小哥的那群人里面是不是有个异能者？”
戴上指环、开启武器匣，镜子提着长弓走到仓库门前站定。她身上的还是出门前的那套休闲装，但脚上穿着的却是战斗用的特制长靴。
〖是的，镜子大人。坂口先生很倒霉地遇到了在这个国家不多见的空间系异能者。〗
“那还真是不走运，可惜他那么努力挣扎，却没人听见。”她感叹道，“还好被我们发现了。”
“运货船向来是很好的逃跑途径，有些绑架者会通过它把人质带离本土，阻碍警方的行动。”
镜子边说边漫不经心地瞟了眼运货船旁的一堆方正木箱。地下世界有一个有趣的职业，「助逃贩子」。逃生者在下达委托后，根本不用露面，只需要依照指示钻进木箱，助逃贩子会帮助他们登船。
木箱和运货船是助逃贩子最常给客户提供的逃生工具之一，当然也有别的手段，此处按下不提。
作为业界老油条，镜子能感觉到绑匪们的恶意，虽然不至于撕票，但绝对会让邻居小哥吃苦头。如果是坂口仁一郎的政'敌授意……做法也太激进了。
〖正在查询……〗读取到宿主的好奇，系统开始检索关键词。镜子让系统等会儿再汇报结果，把邻居小哥救出来最要紧。赶着吃午饭呢。
放出匣宠物，镜子粗暴地踹开仓库门。绑匪被惊动的同时，十夜闪电般冲了进去。三次眨眼的时间，绑匪们手中的枪械被猫爪尽数切碎。
“是谁！”男人惊疑不定的粗犷吼声从里面传来，“该死！这只突然窜出来的怪猫是怎么回事——”
杂乱的脚步和呼喊演变成骚乱。镜子站在原地，肌肉牵动嘴角，女人勾起一个仿佛轻蔑，又像是怜悯的微弱弧度，与趴伏着打呵欠的雌狮首领没两样。
她完全没有进去的兴趣。因为镜子不想对上空间系异能，那纯属浪费时间。确认并记忆系统地图标注的敌对红点分布位置，镜子慢条斯理地拉开弓弦。
在K1012，即使无法点燃死气之炎、每个人体内都拥有火炎波动、拥有属性，区别只是强弱。
异能者或许和能够点燃死气之炎的K1012居民体质差不多，但B3001的普通人体内不具备死气之炎波动，可能要比K1012世界的普通人脆弱一些。
防止他们没等到军警过来就咽气，用火炎吊个命吧。
感应到主人的需要，枕流张开双翼，在凝聚的炎之箭表面附着了一层晴之炎。镜子松开手，彗星般的箭矢飞入仓库，又在几秒内迅速分裂、增殖为无数箭雨。
镜子收起长弓。结束了。
这种程度的运动量对镜子而言，比起战斗，更像是在湖边散步，却碰巧遇到打架打到脖颈打结的天鹅，于是作为手指灵活的人类帮它们解开，又像是在海边碰到被人类造物绑住的倒霉海狮，于是拿了工具上前帮忙剪断越勒越紧的渔网。
镜子走进仓库，无视倒了一地的绑匪，径直走向被缅因猫守着的少年。绑人的绳子已经被十夜用云之炎烧断，黑发少年穿着沾染灰尘和血迹的宽松睡衣，眼下一片青黑，靠坐在墙边仰头看她。镜子无言地与其对视。这张脸，很眼熟啊。
“您好。”神情憔悴的少年率先出声，喉咙沙哑，因而说得有些断断续续，“在下坂口石。非常感谢您的相助……请问是「夜枭」中根镜子小姐吗？”
“是我。”镜子点头承认，示意小孩难受就不要说话，“我今早接到联络人通知出去了一趟，回来后直接睡了。是我的伙伴发现不对劲，提醒了我。”
坂口石边听边不受控制地咳嗽，除了殴打导致的脸部淤青和破皮，或许这孩子也伤到了内脏。咳完后，少年看向卧在自己身旁的大猫，停顿片刻。
注意到少年的表情，镜子介绍道：“她是十夜。我旁边这只是枕流。稍后枕流会负责治疗你。”
“……谢谢十夜与枕流小姐。”由于难忍的疼痛，坂口石小口呼吸，对缅因猫和鹈鹕垂首致谢。
枕流昂起脑袋，晴之炎从翅尖腾起包裹住她，几个呼吸间，她的体型变得足有一层楼那么高。
“先联络你父亲，然后在枕流的喉囊里睡一觉吧，你肯定整晚都没合眼。”镜子抱起比穿上靴子一米八的她矮了二十公分的少年，“睡醒就不疼了。”
头一次被女性长辈公主抱的坂口石眨了眨眼。他接过镜子递来的手机，乖巧地低头输号码。
镜子用晴之炎舒缓了少年的疼痛。反正要等小孩打完电话再治疗，她呼叫系统：〖虽然长相有些微区别，但这孩子和坂口安吾有血缘关系吧？〗
〖是的。坂口议员是安吾先生的亲生父亲。
安吾先生的「堕落论」是通过肢体接触读取物品记忆的强大异能，也可以读取活物的记忆，只不过会造成很大的负担与混乱，所以他平常不会使用。
此时年仅三岁的安吾先生还无法控制「堕落论」，无限制的读取和记忆冲击对他的精神与躯体造成了双重负荷。在他承受不住倒下后，坂口议员发现了安吾先生是异能者。为了保护他，坂口议员与异能特务科接触。特务科局长种田山头火先生承诺会派人教导安吾先生控制异能力，坂口议员也同意了特务科的条件，会让安吾先生考虑在长大后去特务科工作。〗
邻居小哥和安吾果然是兄弟。
镜子突然反应过来，坂口石在家书里提到家里的第五个男孩、他的弟弟状态不好。
原来坂口安吾原本的名字叫“炳五”啊……好吧。她是真的不清楚日本文豪的生平。
话说回来。坂口议员嘴上说着要让儿子自己考虑，事实上安吾不还是没有选择。镜子撇嘴不屑。
那个种田局长派去坂口家的老师肯定是异能特务科的特工，从议员和局长接触并谈妥的那一刻起，坂口安吾这个人就已经是特务科的未来预备军了。
官方哪可能放他这种天生情报员的异能者在外野蛮生长。而且坂口安吾还是一个因为家庭因素，拥有天然的政'治立场与价值的金羊毛，不薅他薅谁？
异能者发动能力时就像在剖析伤口、展露灵魂，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是谁，有人愈发坚定，有人却迷失其中。似乎没有哪个异能者是命运不多舛的。
这个世界的很多异能者都别无选择，普通人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或许活得更艰难，但异能者同样不轻松。
如果一个适合暗杀的异能者表示自己不喜欢暗杀，喜欢养花，那这个人身边一定会有人说浪费，你不适合培育生命，你天生适合夺取生命——这让镜子想到曾经的美知子。天赋真就和未来息息相关，没有别的出路？天赋不等于责任，但人们总把它们混为一谈。
“好了。”少年将手机还给镜子。
收回手机，镜子喊道：“枕流。”
百无聊赖地等着的枕流回过神，立刻低下头，张大嘴巴。镜子将坂口石放进鹈鹕的喉囊，安抚地拍拍他的头顶。枕流合上嘴，治疗开始。
“喵。”十夜站在一个脸着地趴着昏迷的男人身边，右掌踩着他的头，扬声呼唤镜子。
“这就是那个空间系异能者？”镜子走过去，用脚尖拨动男人的脸，“……晕过去了。”
异能者的品质……这么参差不齐吗。
沉默地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镜子转身攀到枕流背上躺好，等待军警和特务科的人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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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述回到下午。从坂口石的公寓离开，镜子刚关上家门，座机电话就响了起来，像是掐准时间打来的。
镜子平静地拿起电话，先发制人：“诸位的部下挺机灵，只监视我的进出，没有监听聊天内容。他的识相让他可以走着回去，否则只能躺着等人来接。”
对面强忍怒气与她寒暄攀谈、句句试探，拐着弯也要和枕流搭上边，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镜子露出厌烦的表情，左耳进、右耳出。
再过不久这个国家就要进军常暗岛，偏偏医疗型是最稀有的异能类别之一。在他们眼里，身为镜子的“异能力”一部分的枕流只是交通工具和增幅道具，之前一直没有表现出治愈能力。
坂口石是枕流在这个世界治疗的第一位伤员。他们观察到坂口石的伤势不仅痊愈，精气神和体力也恢复到了巅峰状态，枕流的能力似乎是完美的。他们站在制高点，义正言辞、痛心疾首，意图向她施压，命令她参战。直接把镜子气笑了。
谁说晴之炎没有副作用？晴属性的「活性」无法凭空让人体细胞多出几年寿命和分裂次数，只能促进并加快人体分裂出新细胞，消耗的还是人本身的能量，过度使用对身体没什么好处。
而且，就算她去了常暗岛，也绝不是因为听令参战。除了十代目和Xanxus，只有门外顾问的首领美知子可以命令得动瓦利亚的云守。
“我们不是上下级。刚才的那些话您说多少遍我的回答都是拒绝。期待您深思熟虑后与我再度交谈。”
不仅不能发火，还必须彬彬有礼。一把挂断电话，镜子深感疲惫地走进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开启匣兵器。十夜安静地窝在主人身边，枕流也没有吵闹，而是用鸟喙打开客厅的空调，踱步走去拉上窗帘。
那些家伙虽说不敢对她太过分，但接下来的几天镜子恐怕会任务不断……往好处想，她是在公费探索、熟悉地图。枕流走回来，用翅膀揽住主人。镜子抱着十夜，躺倒在沙发上，在匣宠物的陪伴下睡着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二十二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