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二十二年前 独居学生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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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命。
镜子感觉自己如坐针毡。
这里是邻居家的客厅。原木地板，象牙白的组合式沙发，钢琴黑的茶几，脚下铺了一块黑白灰三角拼接的地毯。整洁到完全看不出几小时前的乱象。
气质文雅、长得很眼熟、大约十四岁左右的黑发少年拿出了一堆茶具，正满脸严肃认真地泡茶。
镜子看着少年那双冷静自持的绿眸，脸都麻了。
这孩子是坂口家的大公子，坂口石。也就是此时还是三岁小男孩的坂口安吾少爷的一母同生亲大哥。
若问镜子为什么能认出坂口石是谁，这是因为她在村山隆子收藏的那一堆手办里见过坂口安吾。
出于职业需要和家族训练，镜子可以过目不忘，在对人脸和体态特征的记忆方面尤为精细。即使只看过二次元画风的手办，也能和真实人脸对上号。
镜子觉得这谈不上「瓦利亚高品质」。近三十年来，她作为暗杀部队的干部不知完成多少单任务又杀了多少个人，对人体有这种熟悉程度并不奇怪。
“中根小姐，请。”少年将茶杯放在她面前。
“谢谢。”镜子条件反射地扬起从容不迫的笑容，流畅地捧起茶杯后才回过神，倍感煎熬地品茶。
即使是真正的大小姐时期，她也没怎么端过贵女的架子。她的长相、习惯、性格还是别的什么，都不是传统风格。非要说的话，美知子的气质才称得上矜贵。
但，即使镜子没个贵女样、缺点一大堆，既不优雅也不端庄，小时候还被□□学院的男同学讽刺是没有女人味的男人婆，长大后的现在，里世界的居民照样敬畏她、认同她是中根家的大小姐与这一代的家主。
镜子的父亲曾教育她：「如果你不能让人们认同你适配于你的身份，那你也不会有自己身居高位的自觉。
如果你始终无作为，那就活该被看不起。逃兵向来是被耻笑的。蔑视你的人也会怀疑站在你身后的整个家族。地位与荣华早已明码标价，如果不愿背负责任，那么家族对你的爱护，不过是愚蠢之人的无聊之举。
镜子，当你降生的时候，你的面前就出现了一条既定的轨道。你没有回头路，但可以选择前进的方向与沿途的风景。不要让宿命淹没你。你要去淹没宿命。」
很多时候，所谓的不喜欢和叛逆，其实是懦夫逃避的借口。镜子不会可怜自己。她只会踩油门往前冲。
不过该踩刹车的时候还是要刹车的，比如现在……
“今天真的很感谢您。”在镜子恍神期间，起身去厨房切羊羹的坂口石走回客厅，将瓷盘放在镜子面前。
“听父亲说，您今日凌晨刚完成了一场支援作战。”少年有些抱歉地看着她，“没想到会打扰您补眠休息，真是麻烦中根小姐为我这个陌生人奔波一场……”
“停。”镜子满身鸡皮疙瘩，连忙抬手制止，“既然发现了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要谢就谢我的猫吧。”
坂口石依言安静下来，为她的茶杯重新满上。
事情的具体经过得说回今天上午，镜子按生物钟准时十点起床之后。两只匣宠物率先发觉了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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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零八分。
这时的镜子刚刚起床没多久。收拾好自己的她趿着拖鞋，慢吞吞地打了个呵欠，从卫浴走出来。
“十夜、枕流，过来。”镜子坐在床尾，招呼自己的匣宠物到面前坐好。
帮忙拉开窗帘的十夜和用鸟喙打开落地窗的枕流应声走过来。其中枕流的速度最快。鹈鹕的鸟类干饭王之称可谓名不虚传。
为了便于喂食，镜子将晴之指环戴在左手中指、云之瓦利亚指环戴在右手中指。她微微握拳，明亮的死气之炎分别从两只指环上燃烧而起。枕流快乐地鸣叫了一声，张开嘴巴。
晴之炎像是受到了召唤与吸引，形成螺旋的柱状，以指环为源头飞向枕流，随后在鹈鹕的口中凝作高浓度晴之炎的圆球。鸟喙闭合，枕流伸直脖子摇晃脑袋，把炎球咽了下去。
另一边的十夜抬起上身，前足趴在主人腿上、温顺地抱住镜子的右手，低头舔舐云之炎，喉咙中发出猫咪进食时的呼噜声。
再给鹈鹕喂了两颗炎球，镜子熄灭晴之炎：“好了枕流。不可以多吃。”
仿佛在小声逼逼一般，枕流转身用屁股对着主人，咔咔两下轻轻敲击鸟喙。
镜子立刻给气笑了：“好你个贪吃鬼。忘了上一次吃太多消化不良的痛苦？”
枕流充耳不闻，但也不闹了。十夜吃得很慢，不想眼巴巴看着的枕流跑去旋开门把手，用脑袋顶开房门，钻出卧室眼不见为净。
“……我是不是太惯着她了？”镜子摸着自家猫，看着被打开的房门嘀咕道。
十夜蹭了蹭主人的手：“喵。”
“这是好事吗？”镜子看向她。
“咪。”十夜点了点头，又用右掌轻拍主人的手背。
“你说得对。”镜子被说服了，“任性一点代表我们感情好。枕流对外是恶霸，只有在我这里才会撒娇。”
虽然外人不能理解，但主人是可以“听懂”匣宠物说的话、或者说感知到匣宠物心意的。
缅因猫最后舔了几下云之炎，前足落回地上。她拖长音调又叫了一声，向房门外走去。
“我知道啦。叠完被子就去吃饭……”被自家匣宠物教训的镜子捂住脸闷闷地答应。
坐了一会儿，镜子放下手，站起身整理床铺，随后换了一套休闲装。穿上牛仔短裤再系上专用皮带，挂好三个匣兵器，镜子走出卧室。
“咔哒咔哒。”枕流已经在这套公寓里转了一圈，见主人出来，连声音带翅膀比划，向她汇报观察结果。
凌晨回来的时候，镜子实在太累，所以大致看了一遍居所的布局就回主卧休息了，没来得及关注细节。
“知道啦好女孩。稍后我自己再熟悉一遍。谢谢。”搓了搓不记仇的大鹈鹕姑娘的脑袋，镜子走向厨房。
十夜蹲在冰箱前，有些担心家政废人的主人。
“系统。”家务方面只擅长「扫除（？）」的镜子在厨房里左翻右翻了解一遍，呼叫道，“这个公寓里的物件摆设和物资存储，和我的习惯是一样的吧？”
〖是的，镜子大人。冰箱里都是您爱吃的。如果不想吃速食食品，公寓楼下六十米处有售卖便当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再走出一百米左右有定食餐馆。〗
“听到没，十夜？”镜子单手叉腰，得意地弯下腰，用另一只手拍拍猫咪的头，“十代目不会让我把自己饿死的，也不会让我冒着炸厨房的危险挑战做饭。”
rua完猫，镜子直起腰。她对双开冰箱里到底装了什么充满兴趣。打开保鲜层，镜子挑高眉毛。
翻看过日期，镜子拿出牛奶和三文鱼沙拉，再打开左边的冷冻层，找出奶油鸡肉馅饼，准备用烤箱弄熟了吃。在十夜抗议的叫声里，镜子关上冰箱。
知道猫咪是在谴责她吃的不健康，镜子头秃地再度打开冰箱保鲜层，拿出一盒蓝莓。迟疑片刻后，又从放置在流理台上的水果篮里挑了一颗大苹果。
洗干净水果，镜子悄咪咪偷看严格的猫管家。十夜甩了甩尾巴，勉强满意。镜子不禁松了口气。
等镜子用完餐，时钟已经走到十一点十三分。
收拾好垃圾，镜子准备出门确认周边地形。系统地图很详细，但她更习惯亲自到现场用眼睛去看。
“十夜，枕流。陪我一起出门。”镜子拍拍固定在腰侧的匣子，“完事回家后我会再放你们出来的。”
两只匣宠物没有听话回匣子。镜子奇怪地看向她们。
十夜站在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外的阳台上，似乎在注视什么。枕流扇动翅膀，向主人发出示警的叫声。
镜子皱起眉，走进阳台，看向左边。那是邻居家的阳台，两家中间是不相连的、间隔很远。墙壁遮挡了一半的阳台，依稀能从玻璃窗处看到一些绿植的叶片。
奇怪的是，不仅是阳台，邻居连客厅的窗帘都没有拉上。凭匣兵器的视力，的确可以观察到室内的情况。
“没事，让我看看。”镜子边说边调整系统地图，将范围定于邻居家，再操控第三方视角的辅助摄像头，从阳台进入隔壁拍摄。
“喵呜。”十夜担忧地用脚掌刨了刨地。她看见里面倒了一地的家具，还有地板上摔碎的杯子，邻居的住户肯定有过激烈挣扎。
枕流用翅膀拢住十夜，试着安慰她。镜子确认了隔壁住着的是一个独居的国中生，和十代目当年遇到里包恩时的年纪差不多。
“这家长也真敢让十四岁的孩子独自到东京念书。”
书房的书架上摆放着一盒排列整齐的家书，通过系统扫描辨认出信封上的新潟县邮票，镜子战术后仰。
“这座公寓安保不错，交通便利，因此租金也不低。生活费、水电费与学费同样是重要支出。”在隔壁家看了一圈，镜子点评道，“邻居的家庭条件很好。”
但邻居被绑的原因不是钱。她抬手摸摸下巴。
B3001将她的居所安排在这里，侧面证明公寓的安保等级足以得到身为瓦利亚云守的镜子的认可。
看吃穿用度与家书的分量，邻居和家里关系很好。那么，他的父母或许是有什么不能来陪读的原因，为了独自在东京念书的儿子的安全，他们找到这栋安保好的公寓，租下一间给孩子住。逻辑是通顺的。
不同寻常的是，即使突破安保很难，绑'匪也要大费周章进来绑人……邻居曾激烈挣扎，门锁有撬痕，不是熟人作案。这得什么深仇大恨？孩子还小，可能是邻居的父母长辈做了某些事、或者身份不一般。
“系统，扫描家书，我想确认邻居的具体身份。”镜子下达命令，并在内心道了一声歉。
看完信件，她一巴掌拍在额头上。
……万万没想到，邻居是坂口仁一郎议员的大儿子。她今天凌晨才被投入这个世界，真的不清楚邻居是什么时候被绑走的。想起自己现在还是政府的杀手，也就是政府的特工，镜子长叹一声。
死马当活马医吧。镜子又让系统扫描邻居家的痕迹，结果显示是凌晨三点十五分——她当时正好外出。
镜子稍微放松了一些，情况对她有利。她记得系统说过，B3001世界规则觉得二十二年前的今天是她介入世界命运线的最佳切入点。规则真是，用心良苦。
镜子收起辅助摄像头，查看系统功能。
在不确定是否有绑架犯留在犯罪现场附近盯梢、不确定绑架理由、也不知道绑架犯是否已经联络家属的情况下，她这个外人最好不要随便报警。
系统地图可以根据贴身物品确认人物坐标，再根据坐标进行定位传送……她果然还是自己去救人吧？镜子想，说不定邻居还能来得及吃上午饭。
T.B.C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二十二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