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二十二年前 怎么，你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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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勤一共开来了五辆车，其中两辆是医务用。
镜子跟着福地上了同一辆车，昏迷的同僚被搬上另一辆。剩下的三辆和后勤人员一起留在原地处理尸体和血迹，结束后再押送活口前往军警总部审问。
“……呃，中根、前辈？”青年小心翼翼地呼唤。
为什么「夜枭」要用那种充满审视意味的严厉眼神看着他……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做错了什么吗？
坐在福地对面的镜子抱着双臂盯着他看，医生则是坐在他左边，帮他处理子弹掠过造成的手臂擦伤。
在一言不发的镜子的视线下坐立难安、头皮发麻的青年拘谨地缩起肩，用右手挠了挠后脑勺的头发。
“请不要乱动，福地先生。”女医生不赞同的语气让福地的动作顿时僵住了。青年怂兮兮地缓缓放下右手，再狗狗祟祟地瞄了眼医务人员，然后正襟危坐。
再度抬起眼的福地发现中根镜子的表情更诡异了。
青年百思不得其解。既然「夜枭」身上的烦躁已经消失了，那……福地选择有问题直接A上去，他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前辈？您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啊。没什么。”镜子摆了摆手，“就是觉得你这家伙看着爽朗，实际上特能憋。小心把自己憋坏了。”
……？福地茫然地眨了几下眼。
是让他如果感觉受的伤很痛就老实说出来的意思吗？呃，他觉得自己还是挺诚实的。
比如——“嘶、啊啊疼疼疼……”
他的侧腰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与应急处理的绷带黏在一起。医生将它们撕开，痛得福地龇牙咧嘴。
镜子没有再和他提起刚刚的话题。福地也没空去在意了。等绷带与皮肉顺利分离，青年按医生的要求趴在担架床上，皱眉忍受双氧水冲洗伤口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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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什么来着？果然很能忍啊，福地。
镜子凝目观察即使痛到满头冷汗也一声不吭的青年。双氧水洗伤口可比分离绷带与皮肉还要疼。
从对待疼痛的态度，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思维与选择。这小子不是感觉不到痛。小痛，福地会一笑而过。在福地忍受范围内的痛楚，他都会直率地表达。
然而，一旦超过阈值，他就会沉默地抵抗。如此隐忍不发，这小子的自尊心还有藏在洒脱之下的执拗会是导火索。当长久的忍耐骤然破碎，冲击了坚持至今的信念，紧绷的弓弦存储的能量就会爆发出来。毫无疑问，他会猛烈地烧毁一些东西，他的愤怒足以燎原。
镜子有些头痛。她知道宫田一枝为什么用Xanxus、未来战的白兰还有山本武做比喻了。
福地的内在比他表现出来的热烈要更冰冷。他对理想的态度也是，不正常，但比想象的要更普通一些。就像当初尤尼对未来战白兰的评价。
这个福地，是不是还有一个将来会和他产生矛盾、误会、理念冲突的挚友或亲属……？
镜子想到就问：“福地，你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吗？”
“有。”青年竟不假思索地回答了，“是幼时与我一起修习武术的同门福泽谕吉，前辈应该听说过他。谕吉也是政府的杀手。我俩在业内被称作「双福」。”
福泽谕吉啊……镜子舒了口气。是她知道的名字。
她从前用过印着福泽谕吉肖像的一万円。现在一万円上好像换成了「日本企业之父」涩泽荣一的肖像。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一万円上面印着谁。但不重要。没想到武装侦探社的社长还有个发小。镜子用舌头润了润发干的嘴唇。看来福地是漫画里面出场的角色。
〖镜子：按一枝的说法，福地是Xanxus＆白兰站位，那福泽就是斯库瓦罗＆入江正一的站位。
镜子：福泽直到最后都信任着福地，没想过对方是大魔王？他们之间发生了分歧，然后福泽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者黑化的导火索？〗
镜子把自己的猜测发上系统通讯。
〖隆子：牛。
一枝：基本正确。
三千代：不愧是镜子姐。〗
镜子点点头。她厉害吧？分析暗杀目标练出来的。
福地和福泽的关系现在看来挺亲密。就像未来战的那个白兰和入江在大学的时候感情也很好……同门师兄弟多年的情谊变化需要某个契机，也就是转折点。
镜子真的不想时隔十八年再回忆一把「摇篮事件」时的胃痛，也不想亲自打一遍想当新世界之神的疯子。但监视福地和福泽一看就是长期任务，太麻烦了。
等等、说起来……她灵光一现。
“想都没想就把朋友的信息告诉我？连你们是同门师兄弟的私事都说了。”镜子挑起眉，套福地的话，“我猜你不想让我怀疑你的专业性。”
“……被发现了啊。”由于疼痛，面容有些苍白的福地咧嘴一笑，“我很仰慕前辈。您的内在和外在都很强大。这个国家总是用年龄和资历判断一切，即使真的强大到获得了相应的地位，该轻视还是会被轻视。他们对许多重要的东西视而不见。”
“所以我对传闻一直持怀疑态度。它们有些中肯，有些却明显是胡扯。中根家在数十年前迁至意大利，那群人认为您在这个国家没有家族庇护，十分嚣张。”
福地睁开笑眯起的眼眸，其中一片冷酷，像是溺死虫豸的蜜蜡，构筑起将生命与死亡封存万年的琥珀。
“但前辈从不屈服或逃避。这样的精神值得我好好学习。我也希望自己可以成为天空中的云朵。”前一秒感受到的寒意就像错觉，青年又爽朗地笑了起来。
镜子冷静地接受福地的夸赞和情报大放送。看来她这个意大利人在日本吃公粮是有原因的……交易吗？
……家族的事不是她现在该操心的。真正的中根家在K1012世界，还没融合过来呢。福地口中的那个中根大概只是B3001给她编辑身份时写进去的背景板。
总之，不管福地说的话是真是假，只要让他一出事就来找她诉苦，她不就可以躺着等那个关键契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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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
传送回居所的镜子打开空调、洗今天的第二遍澡，出来后随便套一件睡裙，强撑着吹干头发，扑在床上。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不管什么事，等她睡醒再议。
“咔哒。”
就在镜子要睡过去时，被她放在床头柜上的三个匣兵器中的两个摇晃了一下。它们的配色是黑与红色、印着「Varia」与暗杀部队的徽章，是瓦利亚专用匣。
匣口为白色的那个装着她的长弓，是武器匣。另外两个则是她的动物匣。紫色匣口的是云属性的匣宠物，金色匣口的是晴属性的匣宠物、同时也是治愈匣——镜子是双波动，体内的云属性比晴属性更强势些。
被自家不爱呆在匣子里的匣宠物提醒，镜子努力撑开眼皮。对了，要把小家伙们放出来守夜……
从系统背包中取出瓦利亚指环，镜子点燃云之炎、伸直手臂捞过两个动物匣，再对准云属性匣子上方的洞口、也就是匣口，把瓦利亚指环送了进去。
下一刻，浓厚的紫色火炎从开启的匣子里跃出。镜子没去关注，而是熄了云之炎，从背包里取出另一枚镶嵌A级宝石的指环，点燃璀璨耀眼的晴之炎，打开晴属性的匣子。完成任务的镜子将两枚指环收回系统背包，安详地在柔软床铺上躺平，闭上眼睛。
“我睡了。枕流别叫也别扑腾，等我睡醒给你喂饭。十夜看着她、别让枕流……骚扰邻居……”
模糊的尾音消散在凌晨四点的一室寂静里。
一只银白底黑纹虎斑的缅因猫蹲坐在床脚，比镜子眸色更深的金色猫瞳静静地望着熟睡的主人。
作为职业暗杀者，镜子自然不会轻易在陌生地点深度睡眠，但有匣宠物看守就不必亲自警戒了。
十夜抖了抖燃烧着云之炎的耳朵，颈部的毛领圈也被云之炎替代，尾部的毛像羽毛一样散开，四足均装备着银铁色的武装护具。她轻灵地跳下床铺。
十夜迈步走到床头柜旁，转过身抬起前足。她趴在床边挨个儿叼走自己和枕流的动物匣，把它们放回床头柜、以防主人睡到一半翻身时硌到她自己。
翅膀、脖颈都有银铁武装的鹈鹕张合巨大的鸟喙，发出咔咔两声敲击音。刚放好匣子就听到枕流发出的噪音，十夜立刻看向她，不赞同地喵了一声。
在十夜严厉的注视下，枕流扇动翅尖燃烧着晴之炎的翅膀，气哼哼地走到房门旁，动作极为人性化地抬高右侧的羽翅，把主人睡前没关的灯关掉了。
房间回归黑暗，金色与紫色的死气之炎照亮一隅。
十夜的猫瞳闪烁幽光，见枕流收起羽翼、在门边就地休息，稳重的缅因猫收回紧盯淘气的鹈鹕的视线。她看了眼布艺窗帘遮挡的落地窗方向，有微光渗入。
B3001世界“主线”二十二年前的今天，正值夏日。天空已蒙蒙亮。蓬松的尾巴向上微微扬起，优雅地小幅度摇晃，十夜在镜子的床边侧身趴卧，闭眼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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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奈良县。早七点三十六分。
某高档温泉酒店数十米开外的绿化树林里，穿着深蓝色警服的鉴识课人员正在勘查取证。警戒线外，有旅客与酒店员工在惴惴不安地交谈。
“……是发生了什么刑事案件吗？”穿着米色套头衫的青年在同伴的催促下，向酒店的安保人员搭话。
“有个大老板死在里面，就是昨晚的事情。”安保大叔好脾气地回答，像是回想到目击的惨状，他心有余悸地说，“颈动脉开了个大口子，血糊了一地，树干上也有……听警官说，凶器是太刀这一类的刃物。”
“这年头了还有人用那种管制刀具、呃，杀人？”青年闻言脸色发白，站在他身后的同伴也隐约骚动。
“正是因为如今混乱，才会有这种事。”安保大叔摇头叹息，“欧洲的火渐渐烧到亚洲，虽然现在处于试探阶段，但谁知道会不会就在下一刻全面爆发呢？”
……民众向来敏锐，有人已经嗅到了战火的气味。
身着浅竹色和服、墨绿羽织、鼠灰色马乘袴的银发青年揣着袖子路过，灰蓝色的眼眸瞥过讨论的人群。
他们不会知道，处于日常背面的里世界已经被引燃，只是暂时没有影响到普通人。异能大战的规模如果进一步扩大，军警和异能特务科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当着警察的面，造成本次凶案的凶手——福泽谕吉压低自身的存在感，带着爱刀不慌不忙地撤退。
这次上面交给他的任务是杀鸡儆猴。完成联络人吩咐的「晃一圈再走」的要求，福泽拿出手机发送邮件给加密地址，报告任务完成。
剩下的就是军警和公安的工作了。
福泽从头到尾没什么情绪变化。他知道上面是在拿他的名头威慑剩下的那些税金耗子。
坐上等在停车场接应他的黑色轿车，彻底离开温泉酒店的范围，福泽察觉到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有两封新邮件。一封是他的上级联络人的慰问和奖金下发的通知，另一封是……源一郎的？
「To 谕吉：
摔进个大坑。还好有惊无险。回来后老地方见，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P.S. ：有大惊喜！」
福泽：“……？”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
算了。到时候听他说吧。没事就好。福泽编写邮件回复自己知道了，随后收起手机，闭目养神。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二十二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