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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训斥 刚刚从马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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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从马车上下来,便有门房立在门口,对青雉道,“老夫人叫五小姐去松鹤院用饭。”
青雉了然,小姐今日作为定是被报到老夫人跟前儿了,只怕她今日要替小姐受些责罚,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没什么反应的白福眠,心里想着措辞,手上扶着白福眠往内院走。
“小姐,您一会儿可得嘴甜一些,不然奴婢又得挨上重罚了。”青雉苦笑道,“老夫人疼您,怕是要怪罪奴婢没有拦着您。”
白福眠哪里能让青雉代她受过,虽然上一次她偷偷出府到城南去,青雉挨了十个板子,躺了好几天才又来伺候她,这次就算要罚,她也尽量拦住。
有什么可罚的,她不过是看看自己的朋友,发乎于情,不去看自己的朋友那才是冷血冷情没心肠呢。
但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害怕,老夫人虽然疼爱她,但个性刻板严肃,尤其重规矩。
松鹤院里头已经摆好了饭席,老夫人坐在正堂,正在和白二夫人叙话家常。
白二夫人说话不疾不徐,声音柔柔的,“远哥儿读书极好,随着兄长的才气,人也勤奋,雪天也苦读到深夜,唉,什么时候言清有那样的勤奋,我真是要烧高香去。”
平国公唯一的儿子白思远,弗一出生就没了娘,嘉怡郡主也没有把别的女人所生的自己丈夫的儿子养在膝下的打算,故而白思远从小养在老夫人的院子里,由老夫人精心教养着。白二夫人知道老夫人向来爱谈远哥儿,便捡着老夫人爱听的话讲。
果然一提到远哥儿他,老夫人便挂着笑,“那孩子呀,是勤奋,冬日里冷也起得大早的读书,倒比他那爱赖床的姐姐强不少。”
“女儿家爱娇些,又不做状元,赖一赖也罢了。”白二夫人掩唇笑道,“玉书那丫头,都及笄了,也闹着晨时起不来,我还笑她呢,虽不考状元,可女儿家嫁了人,赖着床,那可要叫人笑的。”
“玉书,比福眠懂事许多。”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嗔道,“偏你这个亲娘在这儿编排她!福眠要是有玉书一半的懂事,我都少操心些,那孩子叫嘉怡郡主宠坏了,事事争尖要强,万事要顺着她的心意。”
“福眠还小,”白二夫人道,“福眠单纯善良,去瞧许家的小姐也无可厚非,她们在积英书院里是极好的交情,咱们福眠重情重义,老夫人,您别太苛责她,略提一提也就是了。”
“还小呢,”老夫人摇了摇头,“玉书像福眠这么大的时候,比福眠不知懂事多少……”
正说着,外间的丫鬟打了帘子,一道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祖母……孙女一来就听着您在编排我呢!”
白福眠裹着风匆匆从门外进来,做好了一副撒娇卖痴彩衣娱亲的小女儿模样,巧笑倩兮的福身请安,“祖母大安,二伯母大安。”
“外头雪大,怎么穿得这样单薄?”老夫人横眉望向白福眠身边的青雉,“你这丫头是怎么伺候主子的?”
“祖母……”白福眠笑眯眯的道,“不赖她,孙女不冷。”
伸手不打笑脸人,白福眠深谙这个道理。
不料今日倒是失了算,老夫人眉毛一压,便作出了十分严厉的模样,“她就是太听你这个主子胡闹。”
青雉忙不迭的跪了下来,“老夫人恕罪。”
“主子年纪小,便由着主子胡闹。”老夫人紧紧盯着青雉,“你这个贴身丫鬟,不做也罢!”
白福眠不料老夫人突然向青雉发难,心道不过是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友,怎么老夫人就这样生起气来。
“祖母……你就饶了她这一遭吧。”白福眠急道,“没有比青雉更贴心的丫头了。”
“她事事以你马首是瞻,偏生又是非不辨,你不懂事也不知道拦着你。”老夫人冷冷的睇了青雉一眼,“若说要饶她,得是你这个主子饶她才是,你少糊涂些,她也不挨罚。”
“淑怜,你且去瞧瞧玉书的佛经抄得如何,若是抄完了,就替我老婆子在小佛堂烧了祈福。”
老夫人有意支开白二夫人,白二夫人也从善如流的退了下去,去旁侧的偏阁里去瞧替老夫人抄着佛经的女儿。
白福眠知道老夫人是要过问今日之事,只好抿了抿嘴唇,跪了下来请罪,“祖母,我错了。”
“错在哪儿了?”老夫人靠在繁花织金的靠垫上,拢着手炉望着她。
“今日孙女不应和许月桥争执。”白福眠垂下头,“不应如此冲动易怒,失了女儿本分。”
“便只有这些?”
白福眠实不认为自己去看了落难的好友是有错,闭口不言。
“你是不是觉得只是去看看自己的好友,并没有什么错?”老夫人重重的把手炉一放,声音陡然一高。
“你派人去瞧瞧也就罢了,你如今是什么身份,她如今是什么身份?闻说你还把你的玉璧给了她,她以后是在风尘之地过活的人,你的东西放在她手上,这叫什么事?”
难听的话老夫人说不出来,这个孙女是个没有脑子没有成算的孩子,听说许阁老夫人派人去许家三房,要许家三房宁死也要保清白,可惜这许家三房的女眷们宁可苟活着也不就死,亏得许月龄还是在积英书院读过书的女孩子,竟也这般糊涂。
许家女儿既不肯就死,那日后必定是在风尘之地摸打滚爬,少不得已色侍人,那女孩儿本就身份不高,都赖着她白家女儿的贵名,往日见她素有才学端方有度,也便不说什么,可如今她是这样的身份!
“祖母,您怎么能这样说?”白福眠抬起头,“您是见过月龄的,您从前还很喜欢她,孙女不过时送一个物件儿,让她有些安慰,哪里有这般严重?”
身份,身份,安知白家不会落到许家的境地?白福眠甚为不平,难道一时落了难,便不是她白福眠的好朋友了?没得这样拜高踩低的。
“糊涂!”老夫人见她还敢顶嘴,十分头疼,“她在那种地方,是叫人赏玩的玩意儿,你明着和她来往,人人都知道她是你白福眠的至交好友……”
一个风尘女子,一个高门贵女,身份已是云泥之别,白福眠与她割舍不下,只会叫人嗤笑,来日这女子和她的客人喝酒调笑,打着和白福眠交好的噱头,岂不是平白污了清名?
她这个孙女的脑子自小和旁人不一样,素来爱讲人人都一样,众生皆平等,听着倒像圣人话,可哪里人人都一样,人都分个高低贵贱,一个朱门绣户的大小姐,架子拿不出来,说好听了是待人和气,说难听了……
“你今日为了她和许月桥吵起来,更是大错特错。”老夫人又道,“在书院里闹口舌,嫌着旁人看许家的笑话不够,还要加连上看你的笑话?”
许月桥也没吵赢我,要看笑话也是看许月桥的笑话,谁让她先嘴贱,许月龄还是她的堂妹呢,白福眠在心底腹诽,下次许月桥再提起来,她还是要争还是要吵,可不受这委屈。
虽心底这么想,但面上还是要做出一副悔改的模样,“孙女冲动,是孙女错了,夫子罚了我们两人抄清心经,我已经晓得错了,往后我一定痛改前非,平心静气,不和同窗争吵。”
白福眠一向认错很快,“我知道祖母是为我好,祖母说的话都是金玉良言,您罚我罢,孙女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