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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密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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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民区的路面是泥泞坑洼的,有时候不知从哪里就会蹦出来一只浑身长满癞子的□□,在人的脚边使劲地呱呱,用它猩红、恶臭的口腔给那些下工的人用以提醒。
——欢迎回家。
那些伪善的政客喜欢用发电的灯去照亮他们的城堡,在午夜的时候展现这座城市的灯火通明,然后自我感动地赞叹,自己为这座城市、这个国家鞠躬尽瘁,奉献了如火的一生。
然后热衷于慈善的他们,又会挑选一个临近选举的日子,造访最近的福利院——慷慨的慈善家们可不愿意将他们的钞票,投入在长途的奔波中。
这时,热情的院长会让福利院里最漂亮、最体面的孩子与慈善家们合影,并在事前凶狠地告诫那些瘦骨嶙峋的“羔羊们”,一定要乖乖听话。
这是他们唯一跻身上流的机会。
毕竟有许多“善良”的贵族和议员们,热衷于领养楚楚可怜的孩子,这时候院长就可以从中捞到一笔不菲的收养费,或许还可以期待后续更多孩子的“领养”介绍。
芙洛伦斯不想得到富商们的喜爱,于是当看到现在的养父母出现时,她毫不犹豫地选择跟他们走。
为此,福利院里的许多孩子都嘲笑她,说她一辈子都只能像只小狗,在淤泥里打滚,博得那些本就在底层的人们口里的一口剩饭,再也享受不到来自上流社会舒服、自在的生活。
嘲讽的声音,芙洛伦斯充耳不闻。
他们不知道的是,福利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安排一批长相好看、性格乖巧的孩子带给“领养人员”,那些皮肤白皙、头发金色耀眼的孩子,最受富商们的喜爱。
曾经她也是被安排进“见面会”的一员,当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用他戴满宝石的手抚摸她的背部时,她顿时感到一阵恶心。
男人肥硕的面孔上,那一双蓝色的眼睛里全部充斥着浑浊的欲望,就像火山里的岩浆,具有极强的摧毁的力量而又显得污浊不堪,他像是已经在思考如何享用自己买下的小羊羔。
也是在那一瞬间,芙洛伦斯明白了福利院干的勾当。
于是她不再强忍胃部泛起的恶心,放任自己一口,将午饭的污秽全部吐在了男人昂贵的西装裤上。
在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她回到了筒子楼。
楼里已经开始做起夜间的生意了,在门口招揽生意的女郎看见她,热情地同她打招呼,每天如一日地问她愿不愿意和她们一起做生意。
芙洛伦斯关于美貌的认知,都是来自这些自诩风华绝代的女郎们的夸赞。
她们总是当着养父母的面,毫不吝啬得夸赞她的容貌,说她的头发比西边璀璨的落日还要耀眼,冬天的雪顿山都要在她的肌肤前低头,一双湛蓝的眼睛楚楚动人,还拥有着能让虽有男人都想要一亲芳泽的嘴唇。
每当她们称赞她时,养父都会再一次强调他从贩子手上购买她的过程,以彰显自己超出常人的眼光和品味,而养母则会沾沾自喜,认为自己用一条狗的价格买个女人简直是占了大便宜。
可讽刺的是,养母居然不知道,在女郎们的吹捧和柔情下,养父都几乎成了她们的熟客。
绕过了难缠的女郎,芙洛伦斯加快回家的脚步。
今天她必须下定决心,她不会愚蠢到和养父母谈判,也不会软弱到真的屈服于顽劣蠢笨的罗特,那从此以后她就真的成了一条狗,成为一条在罗特家摇尾乞怜、甚至活不了几年就染上疯病去世的狗。
她要自由,她要不再受任何限制的自由!
芙洛伦斯悄悄地打开了家门,她已经想好了,这两天先去把餐厅的工作谈下来,如果能商量到一间员工公寓那就最好不过了。
之后再分几天悄悄把一部分行李带出去,就和罗特家彻底说再见。
这几年的学费、生活费都是她用晚上的时间,替筒子楼里的一户成衣店女工打毛衣换来的,有时候甚至还会被养母截胡,将本就不多的工钱硬生生地抢走。
说到底,她不欠他们什么。
今天家里静悄悄的,明明已经到了饭点,厨房却没有传来养母骂骂咧咧嫌弃家里破旧的辱骂声,养父也没有在沙发上,叼着他劣质的烟斗看路上捡来的报纸,罗特兄弟俩更是没有晃荡在她的身边,嘲笑只有她才在学校浪费时光。
不像他们,早早地就去外面做工补贴家用。
芙洛伦斯看着静悄悄地家里,深知这一切都很不对劲。
她更加放轻了脚步声,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看着房间里一切可能藏着不明人员的地方,没有彻底关上房门,她可不想逃跑的时候还要有开门这一道流程。
她轻轻地走进,在经过罗特的房间时,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定定地看着封闭的木板房门,在印象里,罗特的房门似乎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段关的这样紧。
也不管手上还拎着今天萝丝给的作业,芙洛伦斯靠近了房门,那些隐约的声音通过不那么隔音的木门,沉沉地传入她的耳中。
“要不是因为你,父亲也不会再去那个福利院!”罗特咬牙切齿的的冲着弟弟罗勒说,他不安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现在怎么办,那帮政府的人已经查封了福利院,父亲母亲都被指认成同伙了!”
“这怎么能怪我。”罗勒满不在乎地看着焦急的哥哥,他吊儿郎当地打开父亲啤酒,猛的就是一大口:“要怪就怪芙洛那条狗,谁叫她成天在父亲面前晃悠,叫父亲还想再买个女人。”
“父亲为什么买女人?还不是想着给你买的!”
罗特大步走上前,一脚踹翻了放在地上的空酒瓶,狠狠得将那些碎片踢向墙,让本就长斑、发霉的墙角再添上了恶心的黄色。
看着暴怒的哥哥,罗勒也老老实实地认了怂:“别着急,那些人贩子是专门干这个的,自然有那些富豪们保着,况且咱们也不是实在没钱赎人,家里不是还有一个会来钱的人吗。”
“怎么说?”听到弟弟这番话,罗特也暂时冷静下来了,喘着粗气,他重重地坐在简陋的铁床上,听着“嘎吱”一声,肚子上三层凸出来的肥肉狠狠地叠在了一起,叫他坐下来也不太舒服。
想了想,罗特干脆直接躺在了床上。
罗勒满足地打了个酒嗝,看着哥哥说:“父亲总是把钱藏在沙发的缝隙里,上回被我看见了,咱们还能拿那钱过个几天日子,至于赚钱嘛……”
他嘿嘿一笑,年纪轻轻却因为纵欲过度而有深深的黑眼圈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描述的令人作呕的微笑:“楼里的b子们不都说那条狗长的好看吗,咱们就把她租出去几天,这还不赚发了!”
“你也别说你要娶她。”罗勒打断了哥哥的欲言又止,一脸好笑地继续说道:“她就是一条狗,咱们就是她的主人,想她怎么样就怎么样,她要是敢说不,可别怪我的拳头不长眼睛!”
罗特沉默了一会儿,他接过弟弟给的酒大口大口的喝,黄色的液体从他的嘴角不止息地流到了长着浓密毛发的胸口,然后在已经看不清最初花纹的床单上留下了一滩难言的深色。
等喝完了这瓶酒,他狠狠地擦了擦嘴巴,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看向微笑的弟弟。
“就按你说的办!”
太阳已经落山了。
兄弟俩醉醺醺地打开了房门,看着空空荡荡的房子,片刻过后,他们暴怒了。
漆黑的夜,整个筒子楼都听见了他们发疯般的怒吼。
“芙洛伦斯!!!!!!!!”
不可置信。
这条狗偷走了他们的一切!!!!!!!!
比如母亲的金戒指、父亲的大衣,还有他们密谋的藏在沙发缝隙里、家里所有的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