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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

  •   而皇甫辕话中的坚定更让佩瑶惊诧不已:“玉泉寺我非去不可!却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原因。我虽贵为皇子,也常常身不由己。以后你会明白的。”

      ……

      傍晚时分,皇甫辕背着包裹一个纵身翻身跃入宫墙,落地时却唬了一跳:“父……父皇!”他从不畏惧自己的父亲,今日却感觉到一股压抑,连挪步都不敢。

      皇上背对宫墙而立,仔细的修剪着花草,对伺候在一旁的胡福来道:“传朕的旨意,宫中的草木只可修剪枝叶,不可伤及花朵。”

      胡福来偷眼看了一眼皇甫辕,忙答道:“是,奴才这就去吩咐花匠们。”说着便快步离开了。

      “父皇,孩儿知道错了,求父皇……”皇甫辕嗫嚅着却被皇上打断了。

      “今儿带瑶儿去了哪些地方?”

      皇上问得温和,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敢情这些日子他偷摸出去的行动父皇都一清二楚!皇甫辕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父皇很瘦,黄袍松垮垮的,但他的背脊很直,修剪枝叶的动作极为娴熟灵巧。

      皇甫辕不禁想起,舅舅吩咐他去一探父皇的虚实。而此刻他也有些困惑,父皇的身体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这几日秦相说过,多年的前的父皇并不是一个沉迷在温柔乡中的病者,他也曾英勇神武。皇甫辕难以想象,终日面色苍白的父皇真的曾经是一位明君?今天,他渐渐有些信了,因为,父皇的背影已给了他这份感觉。

      “辕儿?”听到父皇的呼唤,皇甫辕恍然醒过神,忙开口回答,不经意间带出了一些失望的情绪:“她今日哪也不想去。”

      皇甫辕看不到父皇的正面,但是他觉得父皇在笑。他不知道为何会这样认为,或许是一种感觉,而且这种感觉很真切。父皇的愉快是因为自己还是瑶儿?皇甫辕的心头一阵热,一阵凉。

      半晌,皇上就像闲话家常笑问道:“为何不带瑶儿来宫中玩呢?今年宫中的花儿开得格外的好。”

      皇上的温和让皇甫辕放松了防备:“小瑶说宫中让她害怕,不想见到某些人……”说完就有些后悔,这话会不会对佩瑶不利?

      “噢?”皇上停下了手中的活,缓缓侧过身,随即展眉一笑,点点头:“不错,是她的性格。包裹中是什么?”

      皇甫辕忙卸下包裹,如实回答了,是小瑶未完成的机械弓。他看到父皇一脸笑意,似乎很有兴趣的看了看包裹,然后又继续去修剪花草,自言自语道:“嗯,朕很喜爱此处的花草,该让福来清清此处的杂人。哦,辕儿回去吧。”

      皇甫辕不禁又愣住了,父皇此话是何意?是说默许了他偷偷出宫去找佩瑶玩吗?是说这条路可以随意出入?他行了礼,正要告退,大眼睛却转了转,将包裹双手呈上:“完成此弓孩儿还有些困难,请父皇先过目,明日孩儿再向父皇求教。”

      皇上哈哈大笑:“朕的辕儿何时也变得这般谦虚?”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容微不可察的一滞,微微颔首算是允了。

      直到皇甫辕转身离开,皇上才缓缓扭头望向他离开的方向,眼中满是深沉。

      ……

      秋夜清寒,皇甫辕自梦中惊醒,早有一个黑影等候在床榻边。皇甫辕慌忙起身,却被那人扼住了咽喉。

      耳边嗡嗡鸣响,双目漆黑。皇甫辕紧咬牙关,何曾不想就这样倔强的死去,更何况死亡本就离得不太远。

      他满心悲哀,睁开双目,泪珠忍不住自脸盘滑落。可为何总有那么一丝丝不甘?若不是如此,或许也煎熬不到今日,他终是松开口,发出一声涩哑的呼唤:“舅舅……”

      扼在咽喉上的手慢慢松开,皇甫辕伏倒在地,猛烈的咳嗽。

      “我命令的你的事完成了几件?竟敢一而再的偷偷出宫!当真活得不耐烦了?”秦相坐在黑影中,让人看不见他的眉目,却能看到那双透着阴寒地眼睛。这与白日书生气质的他判若两人。

      “我出宫正是为了设法说服吴佩瑶去玉泉寺,如此父皇才有可能答应,还请秦相宽恕几日,眼下吴忠信那关并不好过。”皇甫辕不敢抬头。

      秦相冷冷哼道:“他也没有几日好日子过了!你给我记住,一定要在皇甫轩去玉泉寺前让皇上下旨。”

      “是!”

      “皇上的身体究竟如何?”

      皇甫辕回答得毫不迟疑:“我看不明白……”

      他绷紧神经已准备秦相的处罚,却不料秦相也陷入了沉默。皇甫辕不知道他的回答与蜜妃的答案不谋而合。

      “交代你的功课懂了几分?”秦相拿起床榻边得一卷《兵略》。

      皇甫辕拧着眉,相爷手握天下大权,唯独少了兵权,所以才迟迟不敢出手。也正是如此,才这般忌惮皇上的健康,才要靠他去图谋兵权。皇甫辕稳稳答道:“不敢怠慢,已能倒背如流。”

      秦相的脸色这才松了松,点头道:“起来吧,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日后天下还不是你的?”

      皇甫辕站起身,低头道:“天下是相爷的,我只想隐姓埋名浪迹山野。”

      “混账话!”秦相沉声呵斥,眼角却有几分喜色,这句话虽不合时宜,但毕竟还是受用的,“听说你从吴家带出一个包裹,何物?”

      皇甫辕心中一滞,这些日子他偷偷出宫就是为了避开耳目。想不到身后除了有父皇的人,还有秦相的。自己到底是太嫩了,幸而早有准备:“回来时遇到父皇,被他收去了。只是一些吴佩瑶用木头做的……玩偶。”

      秦相一脸鄙弃:“相处要有分寸,不可露了底,否则……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下场。”

      “是,辕儿不敢自掘坟墓。”

      黑影在夜幕中消失不见,就如噩梦般无影无形,除了满心的伤痛。

      ……

      次日清晨,皇甫辕特地挑选了一件高领的衣袍,遮挡了脖颈间的痕迹。他感觉到父皇的眼睛若有似无得掠过衣领,幸好他并未提及。

      父子二人关起门来,所谈内容只有弓箭,皇上满脸感叹:“瑶儿和她母亲一样兰质蕙心。”

      皇上沉呤许久,像是忘记了皇甫辕的存在。

      皇甫辕心中有着无尽的酸楚,父皇恐怕一遍都没念叨过母后的名字,更别提自己的。

      天下人都说皇上偏爱幼子,极为宠溺,从来舍不得责罚。到底爱与不爱只有这对父子心中清楚。皇甫辕甚至情愿受他责罚,那至少说明自己在父亲的眼中是存在的。

      皇上的脸上越苍白,那双凤目便越清亮,此刻正深深凝望着皇甫辕的眼睛:“可是,如此利器,为父该交给谁来制造?”

      世人不知,他们有机会说话的时候很少,偶尔的交谈也充满了试探。皇甫辕心中伤极,反倒笑了出来:“唯有皇兄能当此重任!”

      “噢?轩儿?”皇上笑道,凤目并没有笑意,“既如此一事不经二手,便由辕儿交给你皇兄去办吧。”

      “是,儿臣先告退了。”

      临走前,坐在躺椅中的皇上眯起了眼睛:“日后你可以带瑶儿入宫来玩了,她不想见的某些人已经不在了。”

      皇甫辕心中为之一振,在宫中长大的他自然知道“不在了”的含义。

      离开父皇的寝宫后,皇甫辕沿着花园长廊一路漫步,途经蜜妃曾居住的怡和宫时忍不住驻足。此处繁花似锦,香气袭人,他却毫无兴致去赏玩。皇宫这地方连他都害怕,只怕佩瑶更不敢来了。

      目送皇甫辕离开的胡公公在远处叹息,幸好皇上还留了佩瑶这条路给他,否则为了玉泉寺礼佛一事,相爷还不知道要如何为难这孩子。

      蜜妃的消失悄无声息,除了怡和宫的下人们几乎无人知晓,后宫依旧平静如常。而朝堂上,却掀起一场轩然大波,当然不是为了蜜妃,而是为了另一个人的消失——李纪元。

      吴忠信退朝回到府中,神色有些沮丧。吴伯悄悄地招手让下人们退出去,免得打扰了老爷。

      佩瑶一步跨进厅堂便看到愁眉不展的爹爹,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忙问道:“爹爹为何事苦恼?”

      以往吴忠信从不对女儿说起朝廷的事,现在对瑶儿的问题毫不避讳,有问必答:“你李叔叔被革职拿办了。眼下正在刑部大牢。”

      “什么!”佩瑶惊讶不已,“为了何事?”

      吴忠信叹了一口气:“今日早朝商讨边防军务一事,李将军与另一位大臣意见相左,便争得面红耳赤。皇上却训斥他为‘不识大体,咆哮朝堂’。”

      佩瑶心有疑惑,担忧道:“李叔叔也算是前朝老臣,在北方防务上功不可没,他本就是耿直之人,皇上为何为此小结便大动肝火呢?”

      “为父也觉得他的获罪并非此缘故,只怕是……”吴忠信抬头无不忧虑的看着女儿,欲言又止。

      佩瑶看出爹爹神色中异样,心中猛地惊觉,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去宫中之事。皇上对蜜妃的处罚毫不留情,离开前曾问起过她背脊上的伤痕。

      “不,不会的……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佩瑶神色大骇,即痛苦又不可置信。

      “以爹爹对皇上的了解,只怕正是为此。”吴忠信却沉着眉缓缓点头,他的脸上浮起一丝痛楚,“关于你娘亲的事,我想应该告诉你了。”

      皇上与娘亲?佩瑶屏息凝神看着爹爹,心中隐隐的不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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