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将女》辛无痕

12、【12】

　　“啪！”佩瑶反手一挥，一记响亮的耳光招呼在了蜜妃了面颊上。世界似乎一下子安静了，那聒噪的蜜妃不可置信的瞪着佩瑶。

　　秦相似乎也有些意外，侧首望向佩瑶时有些好笑的挑了挑眉头，并缓缓松开了蜜妃的手腕。

　　有时平静反而会让人不安。

　　不知是由于气愤还是不安，佩瑶的气息有些不稳，心口也跟着一起一伏。她握紧了拳头，暗自懊恼着。

　　今日一时冲动便在闹市骑马，惹了不小的麻烦，背脊上的那鞭子现在还在热辣辣的疼着，眼下又因一时冲动就出了手。蜜妃就算再淑德败坏、再该打，可她毕竟是皇上的女人，后宫的贵妃娘娘。

　　早在赶往京都的途中翠姨就再三叮嘱，京都不比南郊乡野，一言一行都需要小心谨慎，千万不可任性。否则，不但害了自己，还会连累到爹爹。

　　佩瑶的眉越拧越紧，蜜妃的脸上却渐渐绽放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蜜妃抬手揉着微微有些发红的面颊，邪魅一笑：“以下犯上，欺辱贵妃是何罪名，相爷？”

　　秦相笑道：“娘娘乃后宫之主，宫中规矩您最熟悉，怎么反倒问起我来？”

　　“噢？我算哪门子的后宫之主？七年前，不过是相爷扔进宫的一个乡下丫头罢了，没名没份的，只怕还不如这她。您说呢？”蜜妃冲着佩瑶努了努嘴。

　　她话虽这么说，下巴却已微微抬起，一副高高在上的得意神色，眼睛瞥向相爷，等着他的话。

　　佩瑶越发觉得不对劲，却倔强着不肯多说一句话，哪怕一个示弱的眼神也不愿意流露。她哪里知道，相爷接下来的话能决定她的生死。

　　秦相怎能不知蜜妃的心机，自然不会乖乖回答她的问题，淡然笑道：“娘娘切勿妄自菲薄，宁国天下谁人不知，娘娘独受皇宠这么多年，虽无后位，却也是皇上身边分量最重的人，无人敢对您不敬。”

　　蜜妃扶着腰肢突然大笑起来，枝花乱颤，半晌后冷冷道：“相爷既然这么说，那就只好得罪了！”

　　秦相像是有些惋惜的看了看佩瑶，轻声一叹：“伤了娘娘的颜面，便是伤了皇上的颜面，那就是国之体面，这道理你可知道？我虽为国相也帮不了你。”

　　佩瑶心头一振，心中暗道不妙，她来不及反应，只听蜜妃厉声呼喝道：“来人啊！都死到哪里去了！统统给本宫滚出来！”

　　一直远远跟在蜜妃身后的侍从们这才连滚带爬的出来，就连怡和殿中也悉悉索索奔出不少宫女，太监。

　　这位娘娘隔三差五的就会吼上一嗓子，闹得宫中不得安宁。可是谁也拿她没有办法，因为无论她怎么闹，皇上都会宠着，绝不约束其半分。

　　如今，宁国后宫中除了一些年老色衰的嫔妃，连个貌美的侍女都不会有了。

　　侍从倒是很懂得娘娘的规矩，不等蜜妃发号施令，便直接上前将佩瑶拿住。

　　“放开我！”佩瑶大恼，却只能徒劳的挣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忙问道，“这是谁的宫殿？”

　　佩瑶指的正是秦相引她前来的这座寝宫，怡和殿。

　　一太监为讨主人欢心，尖着嗓子道：“连这都不知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这可是我们娘娘的宫殿，不知娘娘要如何处置？”

　　佩瑶心中一凝，猛地转头惊诧的看着秦相，这一幕是他本就计划好的吗？而秦相依旧保持着三分笑意，对这一切都无动于衷。

　　蜜妃鼻中冷冷一嗤，厌恶的甩甩手，不耐烦道：“拖下去，杖毙！”

　　佩瑶这才有些慌了神，翠姨说的没错，京城果然是个凶险的地方。走进皇宫还不到半个时辰小命就玩完了，而且连爹爹的面也没见着。

　　可是再惊再怕此刻也不是慌乱的时候，眼见太监们已经押着她要往别处拖，佩瑶强迫自己镇定，大声喊道：“我要见辕殿下！放开我，我要见辕殿下！”

　　佩瑶没有指望这些人能理会她的要求，也知道皇甫辕不可能听到她的呼唤。可她仍旧不遗余力的大声喊出来，因为，有一个人一定能听到。

　　眼见着太监们将佩瑶拖走，蜜妃有些纳闷，正嘀咕着这丫头怎么会认识小皇子。

　　却听秦相问道：“皇上召见吴忠信，今日连早朝都未上，可知他们说了什么？”

　　蜜妃怎会乖乖答话，一扭腰肢，便往怡和殿走，道：“本宫累了，相爷请自便。”

　　不过，她并未如愿离开，人已被秦相一把捞进怀中。她半推半就得扭动着身子，真不知是在挣扎还是在挑逗：“相爷没事尽会弄些女人来气我，蜜儿这会儿浑身都没力气了！”

　　“妖精！”此刻的秦相一点不似看起来的那般的斯文，双手不安分的在蜜妃腰间揉捏着，“那老东西还能让你浑身没力气？”

　　蜜妃放浪的笑着：“他早就不碰我了，你就算送再多女人进来，他都享用不了了。”

　　秦相满意的笑了，继续问道：“他的病怎样了？”

　　蜜妃凝眉想了想，一脸惶惑道：“说不清楚？”

　　秦相疑惑的追问：“好便是好，不好便是不好，怎么会说不清楚？”

　　蜜妃似乎也很是不解道：“皇上有时看上去虚弱，有时有很有精神。这不，昨日吴忠信入宫后，皇上就和他一直下棋，已经一日一宿了。”

　　秦相看上去像是相信了，终于松开了蜜妃，低头思索着。蜜妃悄悄打量着他的神色，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她没有说谎，但也没有完全说实话。

　　皇上的病情，她确实说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她很清楚，皇上不好的时候多，好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只要能使秦相将信将疑，她便还有一线机会。

　　在这二人纠缠着的时候，远处早有一个黑影闪身到了小皇子，皇甫辕的寝宫。

　　皇甫辕两眼茫然，百无聊赖的坐在窗边书案前，捧着脑袋瓜子，口中咬着毛笔的一段。他愁眉苦脸的模样，似乎有个天大的难题无法解决。

　　突然，他“嗖”得站起身，惊愕的张大了嘴，那早已干得发硬的毛笔滴溜溜的滚落在地。

　　窗外远处，有个黑衣人冲着他招了招手。这个黑衣人正是他仰慕不已的大侠——江枫。

　　皇甫辕兴奋一跃而起，冲出了寝宫之门。门外的侍卫慌忙拦着道：“相爷有令，殿下私自出宫，彻夜不归，需得禁足……”

　　“放肆！”皇甫辕一脸愤怒，想发作但终究是忍住了，“我有紧要事，自会和舅舅去说。”

　　侍卫们相互看了看，一个低头恭敬道：“小的们也是听命行事，殿下若是出去，我等只怕小命不保。”

　　“哼！”皇甫辕恨声道，“你等只怕相爷，却独不怕我？相爷要得你们的命，我却砍不动你们的脑袋吗？”

　　“小的不敢！”侍卫们纷纷跪下。

　　皇甫辕见江枫人一闪，迅速隐匿在花丛中，也顾不得与那些侍卫多费口舌，一个垫步，施展轻功追了出去。

　　他紧紧跟着江枫，心中更是钦佩此人的武功。江枫的背影时不时在皇甫辕眼前闪现，距离拿捏的刚刚好。让皇甫辕无法靠近，却恰巧能看清他的所在方向。

　　而此刻江枫的身影却消失不见，皇甫辕发觉他正身处在禁宫角落。禁宫墙内突然传出一个凄厉的尖叫声。

　　“啊！”那是一个太监的嘶吼声，“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拿石子射杂家！”

　　皇甫辕先是被那尖叫吓了一跳，又听到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心道：宫中新鲜事真不少，还有人没事拿石子射太监玩。

　　他刚要挪步继续寻找江枫的踪影，却听到墙内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动我，否则还会继续有石子落在你们脑袋上的。”

　　皇甫辕心中一喜，是吴佩瑶！

　　太监头子又气又恼，怪声怪气道：“娘娘要谁死，谁就别想活过三更天！老子偏要动动你，倒要看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佩瑶也练过些拳脚，在这无人之处早就甩脱了他们的牵制，她已被太监们逼到了墙根。不过这会儿，她一点都不害怕了，抄起手，笑了笑：“我觉得你不妨先问问那个太岁。”

　　太监愣了愣：“哪个太岁？”

　　“本太岁！”这群人身后传来一个暗哑的声音，来人正是皇甫辕。

　　这群人慌忙跪下叩拜：“参见二殿下。”

　　皇甫辕一脚一个将这群人踢得滚到一边，刚好让出一条路。他走过去拉起佩瑶的手：“你什么时候得罪了那恶女人？”

　　佩瑶原原本本将事情说了一遍，皇甫辕越听神色越惊奇，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最后大声惊叹道：“你可够酷的啊！竟敢掌抠贵妃啊。”

　　佩瑶有些不解：“酷？”

　　皇甫辕嘻嘻一笑，又凑到佩瑶跟前，小声笑道：“就是你真厉害的意思啦，其实，我想揍她很多年了。嘻嘻，你真行！”

　　佩瑶被他嬉皮笑脸的模样逗乐了，也跟着笑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皇甫辕想了想道：“既然还有相爷插手，就只有父皇能帮你了。”

　　经历先前的波折，佩瑶倒是知道谨慎了，为难着不敢惊动圣上。皇甫辕道：“你爹爹也是国之重臣，父皇不能不顾及他的面子，放心，我和你一起去见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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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潇然亭坐落在皇宫中景致最佳的地方，四周桂花围绕，香气袭人。

　　佩瑶远远瞧见亭中石桌旁坐着两个人，一位正是爹爹。看到他平安无恙，佩瑶忍不住宽心的一笑。

　　吴忠信手执黑子，正低头沉思，与他对弈的是一位身着黄袍的中年人。恰在此时，那人抬头朝佩瑶的方向看了过来。

　　这位一定是宁国的国君，佩瑶心中开始莫名的紧张，正犹豫着是不是该跪下行礼。却见皇上缓缓地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