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chapter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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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纤夜却装作没有听到一般，上去抱住了乐巧。现在没有比安慰正在难过的女孩更加重要的事情。
“我没关系的，我早该想到你当时临走前为什么会给我写那封信……”乐巧的语气中满是哀伤。
乐巧抱住了楚纤夜，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你一个人在外面，什么都自己扛着，一定很累吧。”
楚纤夜闻到了血腥气和药味，乐巧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好全，这种味道总能让她回想起那溅满了整间屋子的血迹，那躺在血泊中央奄奄一息的女孩。回想起陆颜身上大片大片腐烂的伤疤，眼眶空洞而死寂，还有抓住她脚踝的那只冰凉的手掌。
“小夜，我一直很担心你在外面自己一个人能不能吃好睡好，当我听到你遇到了一个一直帮助你、照顾你的人的时候，我真的很替你高兴。”
“去看看吧，他给你回消息了？”
少女闷闷地说了一声：“嗯。”
乐巧却忍不住笑了，小夜每次害羞时都不怎么讲话，别扭的要命。
乐巧松开了手，拍了拍少女的后背，许久不见小夜似乎长肌肉了，她在心中感慨道，这一个月也不知道她有多辛苦。
楚纤夜站起身，抹了抹眼角，拿起了放在床边柜子上的卫星通讯器。
是祁无绝的回信，解码程序已经工作了一半，正在持续将后续的加密文字翻译出来。他说他已经处理了一处战区的怨气，正在赶往下一个战区的路上。
他给的心法可以教给别人，那是修真界最基础的能够进入练气期的心法，甚至印进了教材里，除了剑法、遁法以及金丹期以上的心法不能公开教授以外，其他功法无所谓。
楚纤夜死死盯着“公开教授”那几个字，祁无绝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心思，甚至还隐隐地帮了她许多。他甚至暗示了可以将修炼功法私下教给她自己的朋友。
她想做的事情，那些从不曾宣之于口的事情，那些只有在深夜无法入眠时才会暗暗考虑的计划，他都有所察觉，甚至早早有了准备。
这几乎让楚纤夜产生了一种自己何德何能的惶恐。
不过接下来的内容倒是有些让她失望，祁无绝写道，那些丹药里面并没有能让人长出眼睛的药物，若是修真界中的医宗中倒是有这种药物，可惜他没有备上这种药物。
大部分能够让人长出肢体的药物都无法让人长出一双眼睛，眼睛的结构过于精巧复杂，并且也不和身体的骨骼相连，因此复生血肉时能让人长出眼睛的丹药都属于很稀有的药物。
它原材料中所含有的“百年影目草”尤其珍贵，而这个小世界中很难寻找到这些珍贵草药的影子。
不过若是修士修到元婴期，有一次可以重塑全身血肉经脉的机会，所以祁无绝的建议是好好修炼，或者等他能够回到修真界的时候去为她寻找一下这类丹药。
楚纤夜感到有些失望地看了看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等待的少女，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去买一双机械眼。
不过趁着祁无绝现在正在信号区域内，她要抓紧询这些天在修炼中遇到的问题。
楚纤夜：[谢谢你的答复，我决定让我的朋友先开始修炼，请问你现在身体状况如何？请千万注意不要受伤。]
楚纤夜：[我最近遇到了几个问题，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在有空的时候为我解惑。]
楚纤夜：[你们对灵气的定义是什么？你觉得它和电离辐射、电磁波有相似之处吗？灵气作为一种能量体它为什么可以被生物体吸收利用呢？]
楚纤夜：[修士和普通人的区别是什么？会有修士和普通人在一起吗？他们能正常生孩子吗？]
楚纤夜：[修士的身体经过改造，还能算是正常人类吗？修士和修士双修生下的孩子是修士还是普通人？]
楚纤夜：[你当时为什么可以靠几本书就可以和我正常交流，你是从哪里学到的口语发音？]
他们相隔太远，卫星也需要几经转接才能将消息传递，再加上解码程序工作所需要的时间，他们很难即时通话。
此时此刻的祁无绝正坐在一处广场中央调养生息，周围是惨白倾颓的旧时城市，旁边的墙面上满是放射状的血迹，就像有人在那里进行过集体枪决。
在远一点的周边有几个破旧的箱子，有的箱子里面装满了骨灰和块状的骨头，还有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戒指、首饰。
路边的广告牌上还写着一个品牌的婚戒的广告语“一生只此一枚”，而打眼望去，那个箱子里面有不少同款的戒指。
他刚刚被拖入了集体幻象，作为被枪决的一员看着子弹将前面排成一排的人贯穿，再从自己的眼睛穿出，子弹嵌入了墙面，鲜血制成的烟花不曾间断地在背后那面墙上绽放。
一批人走后，又拎来下一批，层层叠叠的血色覆盖在那面墙上，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烟花大会，他被集体幻境的意志固定在那面墙上，看着子弹一次又一次的从自己眉心穿过。
可祁无绝身上的白衣依旧纤尘不染，似乎幻境的意志影响不了他分毫，无穷无尽的血色在他眼前绽放，可他的眼底依旧古井无波，只有一抹淡淡地哀伤。
他低下头，闭上了双眼，低声诵念超度的经文，幻境意志仿佛被激怒了一般，似乎有强光照着他的眼睛，隔着眼皮，他也能看见那泼天血色。
祁无绝蓦地睁开了眼睛，月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的面前是一个鲜血凝结而成的怪物，无数深红色的人脸在上面浮动嘶吼，怪物的脚下是深不可见的血泊。
他手持月蚀，剑气如虹，他的剑快到几乎肉眼无法观察他运剑的速度，只有剑光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如同月光慈悲地照耀着大地。
怪物被一分为二，隐约好像有液体倾泻的声音，满天血色流入不可见的深渊。
祁无绝睁开了眼，他久违地感到有些头晕目眩，他揉了揉眉心，低头就看见了楚纤夜给他在卫星通讯器上留下的消息。
他微微一愣，找出了那本?物理学基础知识大全》，翻到了电磁学的相关部分，开始学习什么是电磁波，什么是电力辐射。
约半个小时后，他揉了揉眉头，开始回复楚纤夜给他留下的问题，他有些生疏地开始打字。
祁无绝：[灵气在我们修真界的记载中，是天地间初开时从混沌之气中诞生的一种特殊存在。]
祁无绝：[剑宗私藏的一些典籍中记载的版本中，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而余下的便化为天地间的灵气。]
祁无绝：[电能似乎和灵气有相似之处，我也是第一次接触关于电能的知识，或许它们在本质上会有一些相似之处，我还要再研究一段时间。]
换句话就是说，修真界根本没有人用电力产品，他现在对电磁波和电离辐射也是一知半解。
毕竟灵气也不会污染环境，高效清洁到处可见，修真界的修士们自然不会去费心研究别的能源。
祁无绝：[并且修真者并不会像你们一样细究灵气的性质，而是靠冥想来沟通天地间的灵气，将其吸收汇入经脉。如果你想按照这条思路来研究下去的话，或许会走出一条前人没有走过的路。]
最让他感到棘手的问题已经敷衍过去了，接着，他又对剩下的问题进行回复。
祁无绝：[我现在身体状况无恙，无需为我担忧。]
实际上他上次激活地脉时受的伤依旧存在，这片天地排斥他的意志也愈发强烈，等他彻底将这片土地上的隐患排除，他急需闭关一段时间。
祁无绝：[很高兴你的朋友没有生命危险，你可以用神识探查她有没有灵根，盲者修炼时遇到的困难要比正常人多得多，你可以帮助她进行第一次运行周天训练，方法如下……]
祁无绝：[修士和普通人是可以生育的，但是很少会有人这么做，因为普通人在生育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并且二人的寿命差距非常大，如果一个修士爱上了普通人，他会选择让他的爱人也成为修士。]
祁无绝：[修士的身体结构和普通人是有差异的，但是低阶修士仍旧属于人类的范畴，而越是高阶的修士，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也就越大，修为越高也就越难以生育。]
祁无绝：[而修士之间生出的孩子，有可能是修士，也有可能是普通人，这取决于父母双方的修为高低程度，以及运气，没有一个明确的定论。不过数据表明，这与母亲在怀孕时修炼的勤奋程度或许有关。]
祁无绝：[至于如何学会你们的语言这个问题，虽然文字差异较大，但其实两个世界的语言发音是有一些共通之处的。]
祁无绝：[希望这些能够对你有帮助，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祝好。]
说罢，祁无绝将卫星通讯器小心妥帖地收起，回复消息这件事对他而言便已经算得上是休息了。
他拿出月蚀，御剑飞向下一个地点。
而另一边的楚纤夜收到信息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了。
她皱着眉看着祁无绝说他自己身体无恙的那一条消息，总觉得他的真实情况没有他说的那么好。
可是相隔太远，楚纤夜也暂时没有办法求证他所说的究竟是真是假，只能将那隐隐地担忧压在心底。
修真界没有电能这件事她倒没有多意外，只是修士对于灵气的理解这么含糊倒是让她有些无法理解。
不过看来成为修士只是单纯的身体结构的改造，就像增加一个机械部位一样的改造，并不涉及基因的变化，这倒是她多虑了。
她向祁无绝表达了感谢，并邀请他来基地，也就是这颗星球上唯一现存的人类聚居地内来参观，并希望他能继续学习关于电磁能的知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对理解灵气的运转有很大的帮助。
回复过后，她开始认真地学习祁无绝给她发过来的引导他人修炼的方法，乐巧无法看见经脉图，单靠语言描述也很难找到经脉的位置，这需要她的帮助才行。
在教完乐巧之后，她打算去乐巧的家里看看她家人的态度，再去中心城找找星莱公司的位置。
基地内外城采用的是十二小时一个昼夜循环的制度，一半人在上十二时上班，下十二小时修息，而另一半人相反。
这是财阀在外城推广开来的时间制度，他们说这样的时间制度效率更高，时时刻刻都有人在工作、服务，这样的制度更为合理。
外城靠人造天幕来控制天色，24小时中有两次日升月落，而中心城采用的是更加符合人体自然规律的24小时昼夜循环。
现在是下5时，也就是是中心城的17时 ，时间刚刚好。
楚纤夜与乐巧说明了情况，不知是否是祁无绝当初的特别关照的缘故，此时外城的灵气浓度已经达到了可以修炼的程度。
万幸的是，乐巧拥有灵根，虽然楚纤夜的神识探查水平只能看出来有或者无，并不能看见更多的东西。
普通人未经修炼过的经脉极其孱弱，所以修士若是想引导普通人修炼，便要将灵气控制的极其精细，这需要极高的控制力。
楚纤夜将一字一句将心法读给乐巧听，并认真解释和翻译，虽说进展有些慢，但乐巧领悟的很快。
很快，乐巧便惊喜地说道：“我感受到灵气了。”
楚纤夜笑着说道：“很神奇吧，灵气无处不在，但是必须要用特殊的方法才能感知到它们打存在。”
就好像用收音机接受信号必须要调到合适的频道上一般，而没有办法调整的这个频率的人，便与修仙无缘。
接着，楚纤夜小心翼翼地将灵气引导进乐巧经脉，乐巧瞬间皱紧了眉头，似乎是感觉到了疼痛，可她一言不发，默默忍受着。
楚纤夜见状随即又努力将灵气流调整的更加细微了一点，她努力熟悉着乐巧体内的经脉，在其他人体内完成一次周天循环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就像在完成一次修炼模拟。
她一边引导着灵气流的走向，一边介绍着这些经脉和结点穴道的名称，乐巧默默地努力记忆着，乐巧察觉到了她的吃力，努力将这个循环周天记忆在脑子里。
不久，一次周天完成了，但这种引导凭借外力，并不算真正的自己修炼，因此也并不算进入练气期。
想要进入练气期，需要自己完成一次周天循环。
楚纤夜又引导着乐巧进行了两次周天循环，借助这次引导，她感觉到自己对灵气的掌控力似乎高了许多，引导乐巧修炼时也就更加得心应手。
直到乐巧点头说自己记下为止，楚纤夜才将神识收回，这种“修炼模拟”更多地消耗了她的神识，而恢复神识的办法除了冥想，还有睡上一觉。
可她现在无法入睡，无名的焦虑似乎在催促着她去做些什么，她的理智紧绷而焦灼，复仇的火焰没有一刻熄灭过。
她只能强行压抑着自己进入冥想状态，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重要，她不能以一个疲惫的状态去御剑飞行。
听说疲劳驾驶是自动驾驶技术出来之前的一个占比非常大的车祸原因，而她现在御剑技术还不熟练，她需要一个良好的精神状态来开始御剑飞行。
狭小的室内，两个女孩面对面打坐，一个在冥想休息，另一个在缓缓摸索着如何修行一个完整的周天循环。
下9时，也就是中心城的21时。
楚纤夜睁开了眼睛，她刚刚结束冥想，乐巧早已经停止修炼，此时已经将碗筷收拾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感到有一丝心疼，乐巧的伤还没有好，修炼又是一件耗费精神的事情，楚纤夜将乐巧轻轻抱到了床上，施展了一个清尘术当做洗漱完成，给乐巧盖好了被子，将自己的个人智脑留在了屋内。
随后，她轻手轻脚地将推开了门，走出了这间拥挤的宿舍楼。
她要去乐巧的家看看，看看她的家人对于乐巧失踪的态度。
楚纤夜给自己贴了一张隐身符，将那把“军用201型号激光加强版”激光剑拿了出来。
她现在已经能熟练地在剑身上面凝结遁光，只是还没有真正的驾驭过飞剑。
现在的人即使会买私家车，那些私家车也都装载了自动驾驶系统，只有中心城内一些财阀子弟有飙车的爱好，会学习怎么手动驾驶。
所以公共网络上几乎很少有教怎么开车的教程和网课，她只能自己摸索。
不过即使有，恐怕飞剑和飞车也是两种概念的交通工具吧……？
至少飞剑连个安全措施都没有，更别说飞车还可以上保险了。
不过现在正是个偷偷练习的好时候，整个基地内是统一的夜晚，至少她不用担心摔下来之后会砸到别人。
楚纤夜试探性地踩在了遁光上，之在室内控制遁光上升结果被飞速砸到头的记忆还近在眼前，她努力告诉自己慢一点上升，一定要慢。
飞剑成功地载着她缓缓上升，楚纤夜刚刚松了一口气，遁光碎了。
……她忘了要时刻注意着往遁光里输送灵气了。
幸好刚刚上升三四米，这种高度差还不足以让她受伤。楚纤夜叹了口气，又进行了几次新的尝试。
幸好祁无绝带她御剑了许多次，让她适应了这种高度，不然光是恐高便足以让她失去升空的勇气。
渐渐地，她开始能够熟练地在低空缓慢飞行，她开始试探地一步步提快速度、提高高度，御剑时带起的风将她的发丝吹起，少女眼中满是熠熠光彩。
楚纤夜突然觉得天大地大自己无处不可去，也没有什么能留得住自己，她突然知道了什么是自由的感觉。
她跳出了eta眼睛能够看到的范围，她有能力一去不回头，她已经不再是eta管控下的E-级公民。
她突然有种明悟，感觉自己和脚下的剑之间的联系加深了，她突然理解了要怎么将自己的剑意融入到遁光之中。
有点像游戏里给装备加附魔，给遁光融入剑意也可以提高御剑的速度。
正当她细想融入剑意的具体操作流程时，突然，“砰——”的一声，楚纤夜又磕到了头。
她刚刚走了神，忘了人造天幕这一回事，结果忘了控制上升的幅度，撞到了头。
幸好她上升的速度不快，不然剧烈的冲击之下，能不能正常控制飞剑就不好说了。
楚纤夜按着脑后肿痛的地方，控制着飞剑将其高度降低，她突然觉得御剑飞行真的是一项高危运动，还没有保险。等她回去，她要用摩托车的头盔给自己改装一个御剑专用头盔。
要着重保护头顶！
迟早有一天她要将这个见鬼的人造天幕拆了，当初基地建造人造天幕是为了防止其他势力的攻打和空气投毒，能抵抗电磁武器、核辐射等等多种攻击手段。
可现在的人造天幕更多的是用来控制天时的工具，阴晴雨雪都归eta掌控，不会有什么阻碍工作的恶劣环境。
月中和月末会有一场小雨来调节空气湿度，不会有暴晒和严寒，更不会有冰雹和大雪，人们呼吸的也是过滤过后的空气。
基地内的人们就像被豢养的羔羊，一切都被安排的恰到好处，她突然觉得西里特国时期的eta和现在的eta大抵是有相似之处的，只不过eta现在管控的，是外城中生活的人的一生。
她还记得乐巧的家在哪，高空的视角也格外适合用来定位，她精准地找到了那个位置，毫不犹豫地飞了过去。
落地时的速度没有控制好，导致她踉跄了几步，不过这无伤大雅，以防万一，她又往自己身上补了一张隐身符。
她抬起头，发现那扇窗户并没有修，只是粗略的用黑布遮掩了一下，外人恐怕不会特别注意，但她是亲手打碎的那扇窗户，自然能想到他们恐怕并没有真正地修补。
那日她跟着寻踪符跑来的时候太过于心急，并没有找出隐身符，只是粗略遮掩了监控，她爬上楼破窗的过程应当是被人看见了的。
兴许是为了不招惹麻烦，那个人事后并没有报警，这很正常，外城的居民向来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大家素来明哲保身。
只是她没有想到，乐巧的家人竟然没有修窗，她那日走前将血迹清洗干净了，难道她的家人笃定了乐巧不会再回来吗？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她再次闯进去，楚纤夜御剑飞了上去，用神识探查了一番里面没有人，她便毫不费力地掀开了上面遮掩的黑布，钻了进去。
……乐巧的房间现在明显已经变成了杂物堆，堆满了明显不属于乐巧的一些男性的用品，一些不常用的物品，打折时囤购的廉价日用品，甚至还有几箱看上去很廉价的营养液。
楚纤夜沉默地打开了衣柜，里面乐巧的衣物并没有动，她将属于乐巧的东西挑拣了出来，放进她想要送给乐巧的储物袋内。
属于乐巧的东西少的可怜，只有几件洗的发白的衣服，看上去快用完了的保湿水，还有几本书。
在将一切装完之后，楚纤夜站在了卧室的门前，卧室外，乐巧的母亲和弟弟如今都在家里，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一道年轻的男声，似乎是乐巧的弟弟说道:“她都跑了两天了，也该回来了吧？一个瞎子能跑多远啊。”
另一个应当就是她的母亲:“不回来才好呢，少一张嘴不比什么都强，等她被判定失踪了，还能再领一笔保险费。”
楚纤夜沉默地站在门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些说给乐巧听。
乐巧的弟弟又说道:“等保险费下来了，我是不是能换个新智脑啊？上一个都用旧了。”
他们的母亲笑骂道:“做梦吧你，还得留着给你攒学费呢，你可是要上高等学校的人……”
接下来的话，楚纤夜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她从窗户一跃而下，激光剑出现在了她的脚下，带她飞向空中。
出奇的愤怒几乎让她失去了理智，为什么他们会这么不重视那个女孩，那个温柔的像雨水一般的女孩，为什么他们可以把一个人的失踪说得轻描淡写，似乎一条人命还没有一个新款智脑重要。
似乎乐巧整个人存在的意义，都是为了她弟弟的学费。
楚纤夜几乎想闯进去动手，可理智阻止了她，她没有资格替乐巧动手，她应当将一切告知乐巧，乐巧应当有自己抉择的权利。
人造天幕模拟出的星辰在她的头顶闪烁，楚纤夜努力进入冥想状态，让自己变得平静下来。
今夜还有另一件事要做，她要去探一探中心城，探一探星莱公司的位置，以及摸清楚橙白的生活轨迹。
何况最好的机械眼也只有在中心城才有，只可惜安装机械眼要做一个专业的手术，将萎缩的眼部神经恢复过来，并与大脑连接，所以机械眼的购买价格是包括了这场手术的价格。
不然的话，直接隐身偷来两个机械眼安上要简单的多。
楚纤夜御剑飞向通往中心城的关隘，她之前从没有在这个角度俯瞰外城，她突然觉得这里真的很像一个苍白的蚁穴，空中漆黑的轨道就是蚂蚁爬行的通道。
外城人就像是朝生暮死，被围困在方寸之地的蝼蚁，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颠倒着日夜工作着。
她无视了关隘，穿过城与城之间的人造天幕的用来维护留下的孔洞，仗着自己有隐身符，飞向了那霓虹闪烁的中心城。
她在来之前，便已经背下了星莱公司的地理位置，以及星莱公司附近的标志性建筑。
可是如今她却有些后悔，这是她第一次来中心城，她没有想过中心城的夜晚会是这般繁华，似乎夜晚才是这里的主场。
高楼大厦上的霓虹灯几乎将天幕照亮，有激光灯投向人造天幕，在上面打下自己公司的广告。
巨大的虚拟影像歌姬在城市中心广场曼歌曼舞，旁边满是欢呼大叫的人们，打赏的烟花在虚拟歌姬旁边炸成了一场烟火盛会。
她看见脚下那灯红酒绿的街道，各式各样的围绕着采光灯的招牌几乎让她看花了眼，有身姿曼妙的女郎招徕着客人，街道旁放了众多自动贩卖机，里面的餐食似乎都是正常吃食，而不是外城几乎人人都喝的营养液。
有虚拟投影出来的人像和一个双腿已经机械化的小姑娘正在交谈，似乎在约定明天要在哪里哪里继续玩耍，她们挥了挥手，走向不同的方向。
街道旁也有几个明显是虚拟数据投影出的导购正在推销着什么，客人点头购买了几件流光溢彩的衣服，衣服上面似乎正播放着什么影像，一直闪烁着变化的光芒。
楚纤夜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少女站在飞剑上，脚下是辽阔却又拥挤的中心城，像一叶扁舟行驶在大海上。
她幻想过很多次中心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可真正踏足这片土地后她才发觉，原来她的想象力如此匮乏。
难怪那么多人要在外城勤勤恳恳夜以继日的工作，原来是有人在中心城里花天酒地，醉的不知今夕是何夕。
听说eta对中心城的管控程度很低，楚纤夜冷眼观察着这里的监控布局，确实不是eta常用的布局方式。
她用神识仔细探查着她脚下这片街区的监控器，却在几个隐藏在边角的监控器的布置上察觉到了几分eta的影子，楚纤夜勾了勾嘴角，这倒是不出她所料。
她努力将眼前几乎半数据化投影的城市与记忆中的中心城地图相联系，寻找着星莱公司的方位。
终于，她找到了那座标志性的钟塔，这座钟塔有上百年的历史，是极具有历史价值的文化遗迹。可如今，钟塔上边围绕满了粉红色飘带、彩灯和led板，上面还挂了荧光色的横幅，写着“祝贺xx女士18岁生日快乐”。
不怪她刚刚眼拙认了半天才认出来……实在是和那张例图差别太大了。
而这座钟塔的北方200米处，便是星莱公司的总部，一座约有300米高的大厦。
上一张隐身符已经渐渐黯淡，她又补了张隐身符，操控飞剑飞过去后降低，一跃而下。
楚纤夜收起了飞剑，跟在一个要进去的陌生男人背后想要蹭个进门的时机，这个男人站在门口停留了一下，而后不知从哪里传出一个声音:“认证通过，欢迎回来。”
楚纤夜有些吃惊，她既没有看出来是哪里有摄像头进行的扫描验证，也没找出发声的喇叭在哪，她只看到了一扇普普通通的玻璃门。
幸好她身上的隐身符不仅能让她的身形消失，还能隔绝她身上的热量，以免被红外线扫描出来。
她跟着那个男人走进了星莱公司的大门，楼里的布局似乎比外面更具有科技感，大多数东西都是纯白的，楚纤夜看着旁边的人在墙上点了两下，便出现了一个操作面板。
那个男人刚走进几步，便有一个穿了一身素雅白色西装的女人的投影出现，向他鞠躬问好道：“您好，关先生，您这个时间来公司有什么事情吗”
他们似乎开始交谈一些工作上的问题，楚纤夜没有心思细听。
她走到了前面，开始打量她随意跟上来的这位关先生，他看上去很高，大约有一米九左右，剑眉星目，五官俊秀轮廓分明。
不过看上去倒不像是明星，中心城内明星的美貌是极具侵略性的艳丽，就像是毒蛇的花纹一般，美丽中透露着攻击性。
只有这样的长相才能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地方被人记住。
楚纤夜又想起了橙白，她无时无刻不想杀了橙白，用她的鲜血祭奠那些无辜惨死的女孩，她要去找到橙白。
那位关先生此时却突然说：“橙白的下一站巡回演出地点安排好了吗？”
楚纤夜刚走开两三步，听闻此言又不禁走了回来，那个虚拟投影出的女人回答道：“已经安排好了，关先生，在三天后的英莱广场，已经提前宣传了。”
这位关先生似乎是经纪人，他手下管理一些事物中刚巧包括了橙白近期的工作安排，这倒是缘分了。
关先生点了点头，往右边的走廊走去，楚纤夜连忙跟上了他的脚步，走到了他办公的地方，不过接下来倒是再没有关于橙白的线索了，这个人大晚上跑来公司，似乎就是单纯的加班处理一些文件。
仔细观察下来，这个人的衣着也并不是什么昂贵的面料，版型也似乎是大众款式，并不是量身定做，这个工位也普普通通，旁边有几个正在打瞌睡的文员。
恐怕他深夜来加班，也是为了生计不得已为之。
楚纤夜叹了口气，又随意找了个要出门的人走出了星莱公司的大厦。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远的那一刻，关九低下头松了一口气，他一直隐隐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他怀疑是否是敌对公司潜入了他们公司的监控器。
不过他只是个打工人，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况且他这只是隐隐有些直觉，并没有直接的证据。即使泄露了什么消息，也影响不了拿着死工资的他。
灵气复苏的时代，一些有天赋的人将会显露出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即使此时已是深夜，但周围依旧满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看着旁边有着一双彩色瞳孔和机械手的女孩走进了一个商店，走进去的刹那传来了一道机械声“认证通过，欢迎光临。”
兴许不只是单单星莱公司管控的严格，而是中心城无论走到哪里都需要进行身份验证。
楚纤夜脑中关于御剑带着乐巧偷渡进来的计划破灭了，毕竟两个人不能走到哪里都贴着隐身符，她还是得想办法赚钱，光明正大的交入城费用走进来。
她又补了一张隐身符，御剑穿过了人造天幕的孔洞，回到了刚租下的家，此时是上二时，外城的天蒙蒙亮起，乐巧还在睡着。
楚纤夜感觉有些疲惫的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乐巧却摸索着坐了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你回来了？”
楚纤夜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醒的。”
乐巧随手捋了两下头发，说道：“一个小时之前吧，发现你不在，等着等着又不知不觉地睡了一会。”
“我去了一趟中心城。”楚纤夜避重而就轻地低声说道。
乐巧将被子认真叠好，问道：“怎么样呀？那里是不是很热闹。”
楚纤夜认真说道：“是的，很热闹，我想带你一起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chapter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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