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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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避难所的大门困住的人不仅仅只有德西和被RIT病毒杀死的研究人员，还有数十年后在门外游荡了十年之久的阿勒斯，甚至还有那个无名基地的7000万冤魂悬挂在其上。
楚纤夜静静地凝视着阿勒斯，这位最初的拾荒者，最初为那些野外惨死的人们收尸的义务入殓师，无数拾荒者的精神领袖。
他因为愧疚亲手建立了出城的车站，因为背负着源自父母的罪恶而给那一具具枉死的人亲手敛尸。
他或许也想过自救，他在【拾荒者】板块写了几十万字的野外生存注意事项，这极大地提升了拾荒者的生存几率，可他却被自己的良心所束缚，走向了那片被罪恶浸染的土地。
可他最终因为他的愧疚发了疯，那些感染了RIT病毒的人早已死亡了几十年，阿勒斯为了救他臆想中的RIT患者在这空无一人的南半球草原上执着地寻找一味不知是否存在的特殊植物，他的躯体几乎全部机械化，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大脑，用来装载着过量的痛苦。
阿勒斯，阿勒斯。
一个本该能锦衣玉食在中心城潇洒生活一辈子的人，却选择亲手割裂了与父母的关系，义无反顾奔向城外，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姓氏、放弃了所有财产、放弃了所有城内的人际关系，独自一人，不顾所有风险与劝阻来到这片无人区。
此时他正痴痴地凝望着他手中破碎的玻璃瓶，似乎沉浸在那未知的幻觉中，手中捧着的是他仅剩的希望，是他命运的归途。
楚纤夜还未从得知自己崇拜已久的人已经疯了这个事实中缓过来，她也不忍心打扰他的专注，连草原上一直未曾停歇的风也沉默，只有篝火细碎的声响，证明时光并未停止对一切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兴许是五分钟，还是十五分钟，沉默将一切凝固拉长，而阿勒斯仍旧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手中早已损坏的疫苗，似乎这其中装载着能够拯救无数人的希望。
“那种植物大概长什么样子，或许我们能够帮你一起寻找。”祁无绝突然开口说道，打破了空气中凝滞的氛围。
阿勒斯怔怔地回过神来，小心妥帖地将手中的玻璃瓶收好，可它实在碎的太过厉害，又不小心掉了几块细小的玻璃渣掉在了草地上，可阿勒斯似乎并未注意，他语气中带着极其明显的喜悦：“谢谢你祁先生，啊，还有阿夜小姐，谢谢你们。”
他又喋喋不休地说道：“这种植物学名是菘蓝草，也叫靛青草，叶子呈椭圆形，边缘有锯齿状，叶子是一种很特殊的蓝色，大概高60厘米左右……”
祁无绝沉默着点头，楚纤夜打开了小a的实时语言转换文字记录功能，在阿勒斯说完之后，在资料库中搜索了菘蓝草的图片，投影出来后询问道：“是这样的吗？”
阿勒斯似乎怔愣了几秒，似乎没有想到如今的随身智脑居然发达到这种程度，待他看清分辨出来之后欣喜道：“就是这个！谢谢你们帮忙了！”
说罢，他似乎刚刚反应过来，又急忙报出了一个经纬坐标地点：“你们可以到这个地方找我，我这一个月应该都会在这附近，如果我不在的话也可以放在这里，记得做个标志。”
祁无绝点头应下了，他刚刚已经用神识寻找过，以他们临时搭建的帐篷为中心，方圆五百里内，并没有这种植物生长的痕迹。
突然，阿勒斯开口道：“抱歉，我要走了，很抱歉打扰你们休息这么久。”
少女一惊，心中所想的话语脱口而出：“阿勒斯先生，您需要休息，我有多带的帐篷，您可以留在这里。”
可他却摇了摇头：“我不能休息，我换了这幅躯体之后也没有必要休息了，那些被困住的人还在等着研制出RIT特效疫苗救命，希望以后有缘再见。”
说罢，他有些生疏地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少女沉默着看向他渐渐消失在远方的背影，她救不下他，要怎么才能救下一个执念深重到把自己逼疯的人？
若是他知道真相，知道一切再无挽救回来的事实，那么他还能活下去吗？他还有支撑自己继续走下去的动力吗？
一个半疯的人，一个敢孤身走进辐射严重超出安全线的南半球的人，他凭借的是什么精神力量？
是精神分裂导致的幻觉，还是臆测中那扇沉重的门后求救的声音？
在阿勒斯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地平线后，祁无绝开口说道：“他的全身上下，只有头部还是肉身了，在靠一种奇妙的液体吊着命。”
她在心里缓缓补充，那是机械义体专用冷凝液，代替了血液的作用，向大脑运输特质的营养液，代谢其中的废物。
“他的识海极其不稳定，似乎时时刻刻都有爆发的风险，他的精神世界中似乎一直在经历一场永无停歇的暴风雨。”
“他已经疯了。”少女垂下眼，声音轻得似乎能被风吹走，淡得像被稀释的白色颜料。
“你有救下他的办法吗。”她突然说道，眼睛里带着从没有过的恳求，“他帮助过很多人……也包括我，他不是坏人，他不应该死在这里。”
可祁无绝却摇了摇头，火光在他漆黑如墨的眼眸间凝聚成一点，亮得摄人心魄，却遮掩不住他眼底的难过：“很抱歉……他有自己注定的命数。”
在祁无绝看到阿勒斯的第一眼，便知道他已经时日无多，假使他懂医理，随身带着救命的良药，也救不活一个心死的人，救不活一个只剩一个头颅的人。
少女沉默了，夜色已深，草原上有满天星子闪烁，旧时代工业污染造就的霾早已散去，这片土地上的阴影已被替换成无形的核辐射，可星辰与月亮仍旧不管不顾地亮着，注视着大地上一切发生过的故事，让一切在数亿星辰的目光中无所遁形。
“在这里休息一晚吗？”祁无绝问道，他有些担忧少女的精神状态。
若是他们疏通地脉核心后，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必定增加，楚纤夜极有可能突破，他有些担心若是在心绪不平稳的情况下筑基，有可能留下后患。
楚纤夜点了点头，强装无事般说道：“好，你还没睡过帐篷和睡袋吧？”
她似乎是想转移注意力一般向他介绍帐篷和睡袋的用法，又拿出了一个新的帐篷教他如何搭建，之前时间紧张，她只匆匆建了一个帐篷。
祁无绝有些新奇地看着这个小型帐篷，高度还没有他身高高，里面也只能容纳1到2人睡，不过密封性似乎不错，若是能在宗门内推广开来，再增添一些防护、扩容的符文，应该能提升不少弟子在丛林里探险时的生活质量。
高度也刚好，在其中打坐也方便，睡袋应当是不用了，修士哪有那么多睡眠需要，也就是没有筑基的练气修士还需要罢了。
他悄悄地用神识感知了一下楚纤夜的状态，发现她正闭着眼睛修炼打坐，祁无绝叹了一口气，他本是想让她睡觉休息一会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刚亮起，太阳下什么都是新的，阿勒斯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只有草地里隐隐闪烁着微光的玻璃渣彰显着昨天的一切不是环境，少女沉默地将其收起，放在自己工具箱中的暗格里。
二人照旧御剑前行，大约过了半天功夫，便到达了目的地——波尼洛矿区。
兴许是他们行进的方向相反，途中祁无绝再也没有感应到阿勒斯的踪迹，也没有找到菘蓝草。
波尼洛矿区，这是曾经产黄金量最高的矿区之一，也拥有着这颗行星上最深的矿井，据说其约有5700深。
在拥有他的国家被周围的联军攻陷后，曾有无数人前仆后继来这里“寻宝藏”，而后失望的发现这片矿区早已没有黄金产出。
可如今，这里已经沉寂了许久，甚至成了地脉核心停留的附近。
少女不由得有些紧张，各种各样的念头像是萌生的春芽一般疯长，塞满了她混乱的头脑，她隐隐有些后悔，怀揣着对未知的未来的恐惧、对要打破一切秩序的恐惧。
若是灵气真的能够眷顾这片贫瘠的土地，这个世界会有更加美好的未来吗？
真的会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hapter2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