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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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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梦半醒之中,顾墨听到屋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起初他以为是老鼠在作怪,于是学猫叫了两声。且料声音非但没有停歇下去,反而越来越大。屋顶瓦片经人一番踩踏,发出阵阵破碎声。
顾墨叽叽歪歪,翻来覆去,不厌其烦地从床上爬起来,穿好鞋子。随后肆意地在屋里转悠一圈,黑灯瞎火地并未见到任何身影。
难不成是他出现了幻听?
顾墨质疑起自己的听觉,这王家守备森严,旁人且能来去自如?
话音刚落,只听屋顶,传来一阵小声的呼喊声:“这里,这里……”
一束月光,透过屋顶的一小块间隙,照射进来。瞬间,黑暗中透过一丝光亮。
顾墨抬起头,看向屋顶,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注视着他。
常言道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眼睛,着实吓了他一跳,神情恍惚之际,脚底打滑,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声音略微颤抖地问道:“你究竟是何人,胆敢在此装神弄鬼?”
“几日不见,怎地连我都不认识了?”那人声音中充满不屑。
顾墨迷迷糊糊,并未听出来者是谁,摸着脑袋,傻乎乎地问道:“三更半夜地,不知阁下找我所为何事?”
“仗义多是屠狗辈,最是无情读书人,此话实在在理。”只见那少年坐在屋顶,笑道,“你不辞千里,来此寻找亲生父亲,想着今后,可以一飞升天,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未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何苦来哉?”
在此世上,知道他身世的并无几人,何况还是一名少年。
他自以为是地笑嘻嘻地说道:“你是苏家少爷吧!”转念一想,忙劝道,“此地危险,不知你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屋顶上的那人冷哼一声,嘲笑道:“你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子,竟敢痴心妄想,攀附苏家少爷的威名,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又胡说什么?”顾墨见他刻意挑衅,气急败坏地反击道,“公子有话不妨直言,何苦在此冷嘲热讽?”
他损道:“我是否胡说,你心知肚明。枉我不辞辛苦,冒死前来相救,你却只记挂着旁人的好,算我有眼无珠,认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顾墨越发觉着,他说话的语气像极了他,摸着下巴思索起来,“难道不是他?”
“我自然不是他。”那少年挑着眉毛说道,“若是你能猜中我姓甚名谁,今夜我大发慈悲,带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一时半会,顾墨还真想不起来他是谁,于是闭起眼睛,在屋里来回踱步,自言自语道:“你莫着急,容我想想。”
那少年站起身来,微风吹得他白衣飘飘。
他恼羞成怒,将一把短剑背在身后,又道:“我数三声,你若是还想不起来,今后便在此处,孤独终老吧!”
顾墨急忙回道:“稍等。”
只听他不由分说地念道:“三、二……”
他理了理思绪,想着这些日子,身边出现过的男子。阿日远在千里之外的寒山,肯定不会是他,又不是苏家公子,难道他是?
想到此处,他的心中万分惊喜。
顾墨沾沾自喜地反问道:“你是杨泽?”
“算你识相。”杨泽笑道,“你若是再猜不出来,休怪我让你命丧于此,如此愚蠢之人,活在世人,何用之有。”
“我说你一个小孩子家家,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顾墨揉着有些酸疼的脖子,摇晃着脑袋,担忧道,“你来王家,有何贵干?王家守卫森严,你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杨泽冷哼道:“如今你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本少爷就不劳烦你操心了,我既能来到此处,定能全身而退。”又问道,“如今你受制于人,可曾想过趁早离开此地?”
顾墨点头道:“想……想……我做梦都想离开这里,可是……”可是离开此地,王辰一定不会轻易地放过他,凭借王家之力,寻他一人,不在话下。
“你大可放心,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杨泽胸有成竹地说道。
“谢天谢地,多谢公子出手相救。”顾墨又追问道,“不知你有何妙计?”
“天机不可泄露,你且耐心在此,等候佳音。”
故弄玄虚,顾墨也懒得细问,只要能帮他脱离苦海即可。心下又想,他们只有过一面之缘,为何他要三番两次地帮他?这其中可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顾墨刚要开口说话,只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嗖’地一声,杨泽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鬼魅一样。
连上两道锁的大门再次被打开,冷飕飕的冬风扑面而来。楚威领着众人,神色匆忙地走了进来,一声令下,士兵四处查看,忙得不可开交。
良久。
楚威望着屋顶被掀起的一片瓦块,问道:“这屋顶怎么回事?”
顾墨装傻充愣道:“这是你们王家的屋子,怎要问我一个外人,我可以向你保证,此事绝对与我无关。”
“来人,上去看看。”楚威推开顾墨喊道。
片刻功夫,上去的人,下来道:“回禀大人,屋顶留有一串脚印,来人已不知去向。”
楚威走到顾墨跟前,威逼利诱道:“如今证据确凿,你无可抵赖,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
顾墨摇摇头道:“我真不知道,你们可别冤枉好人。”
“好人?”楚威冷哼一声,道,“我早就觉着你形迹可疑,今日若是说不出个缘由来,休怪我手下无情。”
“无情就无情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要杀要剐痛快点,我若是眨一下眼睛,点一下头,不是人养的。”说不定死后就能魂归故里,回到开明的二十一世纪,重获自由,总比待着这里强上百倍,千倍。
还未等顾墨反应过来,楚威雷厉风行道:“来人,将他绑起来,听候少爷明日发落。”
“你公私不分,假公济私。”顾墨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又被五花大绑了起来,‘扑通’一声被扔在床上。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只是没有想到,最近被绑得越发地频繁。
王雅迎面而来,遇上楚威,驻足相望,小声问道:“究竟何人前来惹事?”
楚威摇摇头,握紧拳头,道:“此人行踪诡异,来去自如,属下担心,府中有他眼线,里应外合。”
王雅知他所言何人,立即解释道:“他年纪轻轻,一心只想认祖归宗,绝不会有如此城府,你莫要错怪好人。”
楚威听后,气得面红耳赤,道:“你们相识,不过短短数日,又对他知之甚少,千万别被他的妄言所蒙骗,此事事关重大,岂能凭借短刀,认定身份。”
王雅含泪叹道:“这些年,他只身一人在外,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如今既已相认,于情于理,我们都要善待他才是。”
“此乃王家家事,属下不敢多言。”楚威深情款款,凝望着她,道,“再过几日,我便要回营,你我之间,当真无话可说?”
王雅支支吾吾,转过身去,看向远处,心神不定道:“如今大势未定,四大家族,虎视眈眈。我身为王家子孙,理应出力,与王家共存亡,这是其一;其二,我与大哥从小相依为命,不想他一人,孤军奋战,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衷。”
“既然如此,我等……”楚威紧握剑柄,欲言又止。
“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王雅叹道,“天色已晚,我且回房歇息。”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楚威作揖道别,一人,一剑,行于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