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想当王爷啊》陈伟

4、第四章 低头

　　顾墨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地上睡了一宿，全身冰冷，动弹不得，几经挣扎之后，才勉强起身。
　　他对着镜子自嘲道：“我脑子是不是有病？有床不睡，睡在地上，旁人与我作对也就罢了，何苦自己作贱自己，活该冻死。”
　　此时王府的佣人送来早膳，从门缝里面塞了进去，又是稀饭馒头，这伙食怕是连猪都会嫌弃。
　　顾墨拍打着门框，大声喊道：“快叫王辰来见我……”这不说话不打紧，一说话吓了他一跳，嗓子早就沙哑起来。
　　这从早喊到晚的，任谁都受不了。尽管如此，他还是不依不饶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行事要光明磊落，躲在家里不出来算什么英雄好汉，我看八成是缩头乌龟。”
　　对，他确实就是一只缩头乌龟。不管顾墨怎么撕破喉咙，外面依旧悄无声息，听不见一句回声。
　　难道他真的要将他软禁于此，孤独终老？他至今还是一名初中生，很多事情都没有亲身经历过，若是果真如此，他不如一头撞死在墙上算了。
　　空闲之余他四下转悠了一圈，发现这里没有电脑、手机，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不要过这样暗无天日的生活，他还想着早日回去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冲进他们的怀中撒娇，或是出去吃点火锅、烧烤之类的。
　　“老天爷，你要不要这样捉弄我？我到底造了什么孽，你要这样惩罚我？”就在他仰天长啸的时候，外头传来一名女子的声音，细听之下才发觉是王雅。
　　“你还好吗？”
　　顾墨扒开门缝，苦苦哀求道：“好姐姐，快救我出去，我真不想死在这里……”
　　王雅披着一件厚厚的绒毛斗篷，杵在门缝前好言相劝道：“你在这里大喊大叫是没用的，暂且吃点东西暖和一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她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难道让他坐以待毙？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都要试试。
　　王雅又思索道：“你先忍些时日，等兄长心情好些，我劝他放你出来。在此期间，你切莫在滋生事端。”
　　为什么要等他心情好？他若是心情不好，是不是要将他一直囚禁于此？
　　“好姐姐。”顾墨哭道，“我一不求财，二不求权，你让他放了我可好。我保证今生今世都不会再来这个鬼地方。”
　　王雅摇摇头道：“兄长为这事记恨爹爹多年，现今你主动送上门来，他一定会新仇旧恨一起算，只怕凶多吉少。”
　　顾墨听后，吓得脸色惨白，带着哭腔说道：“好歹我是他的弟弟，他不会这么心狠手辣吧！”
　　王雅道：“这很难说，兄长的脾气向来捉摸不透，是生是死只能看你的造化了。”
　　顾墨哭得更加伤心，破罐子破摔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就算他是王家的老大，也不能随随便便地杀人吧！这可是一条人命，普天之下难道就没人能管住他？”
　　“有是有，不过……”王雅陷入进两难之中。
　　顾墨见有一线生机，立马笑脸相迎道：“好姐姐，你一定要帮我，大恩大德小弟没齿难忘，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你。”
　　“既然你与王家有缘，我定不会坐视不理。”王雅又道，“为今之计你凡事多顺从他一点，切勿像昨日那样事事顶撞他，到时说不定会有转机。”
　　“让我顺从他？”
　　常言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何况此事还事关生死，顾墨别无选择，只能前后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临别前，王雅嘱咐道：“我先走了，若是被兄长知道我偷偷地来见你，非把我幽禁起来不可。”
　　顾墨听罢，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道：“谢谢姐姐救命之恩。”心下又想道：他既然这么喜欢阿谀奉承，那就多顺从他一点，此刻保命要紧。
　　自王雅走后，这一过便又是好些日子。
　　外面的积雪早就融化了，每日除了士兵的操练声，这王家上下便如死灰一般，闻不到半点人气。
　　这一日，顾墨用完午膳，正躺在床上歇息。屋子的大门哐当一声被打开，一束强光照了进来。
　　王辰冷若冰霜地走进去，双手背在身后。
　　外头是由楚威带队的一群将士，将大门团团围住，任凭他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逃。
　　顾墨心中一直记得王雅那日的教诲，一见面就上前卖惨道：“大哥，你终于来了，我都快闷死了，这些日子你过得可好？”
　　王辰微怒一声：“放肆，谁是你的大哥？”
　　顾墨嬉皮笑脸道：“当然是你了，你上次说过长兄如父，难道不记得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不许反悔啊！”
　　王辰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往后退了两步，拔出手中的长剑，指在他的喉结处，两眼放光道：“你在胡说八道，信不信我一剑杀死你？”
　　顾墨吓得一身冷汗，腿脚直打哆嗦，脑袋却格外地清晰，道：“你我好歹兄弟一场，你想我怎么办不妨直说，我全都听你的。”
　　“我要你死。”王辰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四个字。
　　顾墨暗暗想道：想我死可没那么容易，我可是有主角光环的。
　　他笑道：“你放一百个心，今日我对天盟誓，一不跟你争抢家产，二不觊觎你的家主之位，你完完全全可以当我是一个小透明，或是一只蚂蚁，求你大慈大悲放我一回。”说完又凑上前道，“实不相瞒，我之所以来到这里，并非我所愿。”
　　“并非你所愿？”王辰嗤之以鼻，这话怕是哄三岁小孩都没人相信。
　　顾墨心中念道：“我若不是身不由己，谁愿意来这鬼地方受罪？”又低下头说道，“那日离开寒山之后，一路上我遇到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这次更是离谱，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你们家的门前，然后就稀里糊涂地进来了。”
　　“一觉醒来？”王辰更是纳闷，猜测他说的都是鬼话。
　　顾墨道：“你若是真不想见到我，不如给我一些银两，让我远走高飞，从此以后你我各不相见，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无耻。”王辰气红着脸骂道。
　　“论起无耻恐怕无人能及你。”顾墨小声说道，“堂堂一家之主，这点银两都舍不得花，真是小气鬼。”
　　王辰贴上前来问道：“你嘀嘀咕咕地在说些什么？”
　　顾墨道：“没……没说什么……既然你这么不想见到我，不如放我离开，大不了银两我也不要了。”
　　王辰气得转身走了出去，随即命令道：“给我再加一把锁，若是他逃了出去，小心你们的脑袋不保。”
　　“是。”众人急忙依照命令行事。
　　这人是不是脑袋有病？顾墨明明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为何他还非要将他留在府中，是不是存心找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