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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寒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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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墨被关在一处偏僻的屋中,虽未被五花大绑,但也踏不出大门半步。他狂拍着自己的脑袋,一会坐在地上,一会起身来回走动,长叹不止。他心中更是十分地懊恼,悔不当初。
早知有今时今日的境遇,当初就算八抬大轿抬他,他都不会来到此处,应该随陈景天留在苏家,好歹有个自由。
只可惜,不管在古在今,在梦在实,都是有钱难买早知道。事已至此,他只能想方设法地逃离此地,以免身首异处。
翻来覆去,他终于想到一个办法。不如先假意投降,等和他们熟络之后在借机逃跑,到时候天大地大,肯定有他的容身之处。想必王家也不会为了他这个私生子,弄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只是这个王辰着实难以相处,如今被困于此,往后想要再见上一面恐比登天还难。
既然无法从他处下手,不如另寻它法。他会心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连忙拍手叫绝。
这王雅倒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好歹她是王家的大小姐,旁人都要忌惮她几分,和她处好关系,起码事成一半。至少她不像王辰那般冷酷无情,仗着一家之主为所欲为。
想到此处,顾墨一个兴奋地从床上跳起来,跑到窗口大声呼叫起来:“姐姐,救命,姐姐,快来救我……”
这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让人听后不免心生怜悯之情。只是外面的守卫就像冻僵的石柱,一动不动,任凭他撕破喉咙,不见成效。
水月亭坐落在王府的后花园,此亭冬暖夏凉,已有上百年的历史。四周假山环抱,冬竹苍劲,溪水长流,神似仙境。
亭中正坐着两名翩翩少年,肤如皎月,发如墨。其中一人正是王家家主王辰,另一人便是当今之世赫赫有名的王家谋臣东方啸。他们自幼一起长大,虽有主仆之别,却情同手足,二者之间无话不说,好似一人。
东方啸打开一壶美酒,似笑非笑,闻着酒香,品尝片刻,惊叹道:“好酒,真是好酒,此生能喝上如此佳酿,真是不枉人间走上一遭。”
他本想吟诗一首,又摇摇头。眼见一旁的王辰沉默寡言,于是皱起眉头,阴阳怪气地叹道:“可惜有些人生在福中不知福,偏偏要暴殄天物,自寻烦恼。”
王辰无聊地看了他一眼,生无可恋,心想: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东方啸言语中透着一丝玩笑,问道:“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犯愁?”
王辰点了点头,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正所谓举杯消愁愁更愁,酒水穿肠过,想起白天的种种,他的心情越发地不爽。他又倒了一杯,连着三、四杯酒下肚,神色有些迷离,面露微醉之意。
借着酒劲,他丝毫不顾家主隐忍的形象,破口大骂道:“我真不明白,那个女子,有何过人之处,能让阿爹恋恋不忘至死。”
他再次举起酒杯,轻轻地摇晃着,月光倒影在酒水里,闪闪发亮。
王辰又缓缓地说道:“一家之主,竟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抛妻弃子,百年之后,他有何面目,面对王家的列祖列宗。”
东方啸摸不清楚头绪,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劝解道:“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耿耿于怀?
王辰越想越恼火,‘啪’地一声摔碎酒杯,拳头紧握,站起身,满目红光道:“如今他都找上门了,你说我该怎么办?杀了他以解心头之恨,还是当没事发生?”
东方啸微微一笑,道:“正所谓血浓于水,如今你身为一家之主,总不能让王家的子孙后代流落街头吧!说出去就不怕其他家族笑话?”
“子孙后代?他这个兄弟我可高攀不起。”王辰冷哼一声,“这简直是我们王家的耻辱,为了王家的声誉,我一定不能让他活着走出王家的大门。”
东方啸心有顾忌地问道:“我就当你刚才在说胡话,言归正传,今后你作何打算?”
“对付他们,我自有妙计。你放心,我一定让他尝尝我的厉害。”
“你我相交多年,你几斤几两我会不知?若真有妙计,不妨说出来听听。”东方啸自认为平时足智多谋,可是遇上这摊事情,也束手无策。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他倒是对王辰的妙计十分好奇,旁敲侧击道:“或许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王辰挥挥手,信心满满地笑道:“日后你自会见分晓,今晚陪我喝两杯,莫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你这又是何苦?”东方啸脑袋灵光,猜测道:“难不成你打算囚禁他一辈子?他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王辰竖起大拇指一顿夸赞,“真不愧是我们王家的大谋臣,你的建议我会考虑一下。”
正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东方啸心生懊恼,恨自己不该如此多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问道:“你真忍心?”
王辰板着一张脸道:“你是在替他求情吗?为了一个陌生人你确定要和我对着干?”
“我是替你解愁,怕你闷出病来。”东方啸笑道,想想他们十几年的过命交情,且是旁人轻易能挑拨的。
王辰不屑地说道:“为他生病?”继而呵呵一笑,“不值得,不值得……”
“可惜你的表情早已出卖了你。”东方啸看得透彻,一杯酒下肚,又问道,“王家祖训,每一任家主弱冠之际,都要去寒山住上一年,到底所谓何事?”又道,“难道真和前朝的宝藏有关?”
王辰大声说道:“笑话,我们王家如今富可敌国,还会在乎那点宝藏?”
东方啸吓得一身冷汗,四周看去,提醒道:“小心隔墙有耳。”
“你就是处处谨慎过头。关于宝藏之事我也知之甚少,岂会走漏风声。”提到此处王辰脸红脖子粗地骂道,“都怪这狗屁的祖训。”
“你小子大胆,连祖宗都敢骂?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王辰回击道:“哪有。”
东方啸叹道:“可惜明年就该你去守山了。”
王辰天不怕地不怕,拍着胸脯道:“我倒是要去看看,寒山究竟是怎样的一个龙潭虎穴。”
东方啸笑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你那个弟弟便是来自寒山,不如让他与你同去,互相有个照应。”
“不需要。”
王辰虽心中记恨顾墨的阿娘,但就事论事,顾墨也是受害者,他这样辱骂他未免太不近人情。
东方啸瞬间读懂他的意思,笑话道:“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废话。”
天色已晚,二人又喝了好一会酒才各自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