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
-
夏风习习,却带不来一丝凉意,反倒让洛熠心中更加烦躁,泄愤似的抬脚狠狠的踹了车两下,但那股躁意却并未消散。
洛熠掏出手机,拨了电话出去,“出来喝酒。”
“哟,难得你能主动约我,”电话那头,宋时谦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只可惜我刚到漂亮国,你找老韩吧,他应该有空。”
“怎么了,我们的洛大总裁还能有失意需要找人喝酒的时候,不会是被老婆赶出家”门了吧。
洛熠懒得听他的调侃,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端的宋时谦看着亮起的屏幕,有些失笑。
这人还是这样,但凡是调侃他和迟星的关系,他就不爱听。
洛熠挂了电话便拨给了韩修,对方此时正在酒吧嗨呢,听他想喝酒便直接让他过去。
洛熠原本是有些拒绝的,但他现在确实有一肚子苦水想要倒给别人听,迟疑了片刻,他还是发动引擎,将车子开去了韩修说的地方。
而他刚离开,旁边粗壮的梧桐树后边就钻出来一个身影,对方穿着病号服,右腿还打着石膏,俨然就是此时应该在医院修养的黎书。
黎书望着洛熠远去的车尾,脸上划过一丝得意。
他的计划,似乎成功了。
在医院时,洛熠前脚离开,他后脚就跟了上来。许是因为着急见迟星,洛熠根本没发现自己还带了个尾巴。
在树下喂了好长时间的蚊子,他才终于等到洛熠出来。而且从洛熠方才踹车时嘴里嘟囔着的话,不难猜出两人发生争执后提到了离婚。
这是个好机会。
踌躇了片刻,黎书掏出新买的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屋里,迟星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直到电话铃声响起,他的眼珠子才转动了一下。
好半晌,他才接通电话。
“我是黎书,”对方上来就自报家门,“我们中午时还见过。”
“……”迟星不知道说什么,这人说他们中午见过,洛熠也说他们见过,可为什么他没有一点印象呢。
“不记得了对吗,”对面一副了然的语气,“我就知道。”
“想知道为什么吗?”黎书坐在旁边的花坛上,任由楼上的光照下来撒在他的身上。
他觉得,这是胜利的光芒。
不等洛熠说话,他又自顾自的开口道:“因为你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就是俗称的老年痴呆。”
“……”
迟星觉得这个人是不是疯了。自己才二十五岁,怎么会得老年痴呆。
“觉得我是骗你的对吗?”黎书说:“或许,你可以去翻翻你的东西,哪里或许有你想要的答案。”
……
挂了电话后,迟星一边觉得那人神经,一边翻箱倒柜,终于在客厅茶几下的抽屉里搜到一张病例单。
就诊人:迟星
临床诊断:额颞叶痴呆,阿尔兹海默病。
“……”他说的居然是真的。
手中的病例单骤然飘落,迟星呆呆地立在哪里,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想反驳自己没有得病,可是无论是黎书还是洛熠,他们的行为表现都在告诉他,他忘记了一些事情。
而且他也发现,自己确实对过往的记忆模糊了许多,就像他知道他家里人对他很好,可至于好在哪里如何的好,那些事情,他却全然不记得了。
他对迟睿他们的反应,完全就是基于这个先决条件下的一种本能反应。
所以黎书真的没有骗他,他真的得了阿尔兹海默症。
“这种病,会让你记忆衰退,渐渐忘了洛熠。”
“得这种病的人都活不长的,但洛熠会活很久,你若是真的爱他,就该让他长痛不如短痛。”
“你的离开,对你,对洛熠,都是最好的安排。遗忘只是病症最开始的表现,我想你也不愿意让他看到你最后精神失常的样子。”
黎书的话还萦绕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如同魔咒一般地在告诉迟星,他离开,是最好的安排。
毕竟,洛熠早就厌了他,就像他说的,他们的婚姻,让他觉得很累。
不得不说,黎书如果毕业,一定会是一个出色的心理医生,所谓打蛇打七寸,他成功的从中午的见面中,找到了迟星的软肋。
洛熠就是那个软肋。
迟星爱洛熠,这是他所有计划能够顺利进行的关键。
*
另一边,洛熠刚到韩修所在的酒吧。
包厢已经清场了,甚至还稍微打扫过,可里面遗留下来的烟草味,还是让洛熠难受得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想起找我喝酒了。”见他进来,韩修起身哥俩好的过来揽住他的肩,扯着他坐下。
“心情不好。”洛熠言简意赅,拿起桌上的红酒就往嘴里猛灌。
韩修就没见过又这么喝红酒的,更没见过一向冷静自持的洛熠会这个样子。他一把夺下他手里的酒瓶,
“怎么了你,和迟星吵架了?”
“离婚了,”洛熠将酒瓶抢过来,“我提的。”
说完,他又不要命的仰头猛灌。
这种情形,韩修看的头都大了。
他向来大大咧咧的,哪里会做这种安慰开解人的活。更何况,他常年在国外,对洛熠和迟星的事根本就不了解,他就是想劝,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更不巧的是,作为知情人士的宋时谦现在又不在。
“哎,你……”韩修尝试着开口,可洛熠显然是不想听他说,只想用酒精麻痹自己。
哎算了算了,一醉解千愁,明天酒醒了再想怎么办吧。
韩修索性躺平,拎起桌上的另一个酒瓶,跟洛熠碰了一个,也跟着“吨吨吨”地灌了起来。
这种喝法,就是洛熠酒量再好都招架不住,很快便醉的不省人事,昏睡了过去。
而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十点。
手机不知道被那个沙雕泡在了酒杯里已经完全打不开了,韩修还睡着,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洛熠踹了两脚没踹醒他,索性不管他,拿起衣服出了酒吧。
今天天气不是太好,整个天空雾蒙蒙的,只是好在有风,让人不觉得闷热。
外面小风一吹,洛熠的酒也醒了一大半,他骤然想起,自己昨晚跟迟星提了离婚来着。
他扬起手表一看,已经十点十分了
自己好像迟到了。这个点,迟星应该回去了吧。
洛熠心中不由得有些窃喜。
只是作为一个诚实守信的人,他还得去民政局那边看看,毕竟他是因为喝醉了忘记了这事儿,而不是故意不去。
因着这个原因,洛熠还喜滋滋地去旁边的造型工作室洗漱了一番做了个风骚的发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结婚的呢。
开车去往民政局的路上,洛熠甚至还想,就以迟星对他的忽略,说不定这事儿他早就忘了。
到民政局停车场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洛熠停好车,拎着车钥匙,哼哼唧唧地赶往大门口。他都想好了,等一会儿就给迟星打电话,告诉他自己是喝多了然后才误了时间,然后他最近也挺忙的,离婚的事儿就再说吧。
完美的计划。
然而,等洛熠拐过转角,他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他看到了迟星。
一身白衣黑裤,站在民政局前头道旁的花树下,而他手里的那一抹鲜红,更是刺痛了洛熠的眼。
他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在懵圈的同时,心中更是气愤。
准备的这么充分,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但想起自己昨晚想的要放他自由,洛熠闭了闭眼,最终还是走向前去。
迟星听到脚步声,抬眼看他。他脸上有些憔悴,显然是昨晚没睡好。
“走吧,进去吧。”没有一句解释,洛熠甚至有些不敢去看迟星。
领取结婚证需要登记,填写声明书,核查资料以及郑重宣誓,但离婚却没有这些繁琐的程序,两人在工作人员的一番询问下填完了表,很快,红本换了两个更新的红本。
从始至终不到十五分钟,一段为期五年的婚姻便走到了尽头。
弄好一切,洛熠便拿着他的红本本急急地离开,他生怕在多看一眼迟星,自己就会忍不住求他,求他不要离开。
既然决定了放他自由,那就干脆体面一点。
故而,等迟星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就只看见了洛熠的车尾灯。
“刚才出来那个,是你前夫吧!”说话的,是路边停着的出租车司机。迟星来时就是坐他的车。而且他方才拉客过来时,也看见迟星和男人走进了民政局。
他看着迟星手里的红本本,“离了?”
迟星只觉得他聒噪,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想要和他说话的欲望。
但显然,对方看不见别人对他的厌恶,自顾自的说:“其实离了也好,你看看,别人离婚了至少还很有绅士风度地将人给送回家呢,他倒好,跟逃命似的。”
“而且你注意了没有他那个头发,哎呦,那是多盼着离婚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结婚呢。”
对方的喋喋不休让迟星觉得厌恶,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讨厌一个陌生人,懒得再听他废话,迟星抬手拦下了过来的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一溜烟儿离开,那人见迟星不坐他的车还吃了一嘴车尾气,愤愤地骂道:“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活该你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