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一份来不及说出口的爱 ...
-
离婚后,迟星就搬出了宁苑,回到了自己在结婚之前买的那个小公寓。
他不想回家,怕父母担心,更怕哥哥会责怪洛熠。
而且,就像黎书说的,他的这种病很快就会像向不可控的地步发展,他怕自己精神失常后,会做出什么无可挽回让他后悔一辈子的错事。
公寓虽然比不上别墅宽敞但里面的东西都是全的,而且定期有家政阿姨来打扫,屋里还算干净整洁。
他和洛熠结婚时做了财产公证,是他要求的,虽然洛熠很大方地将别墅划到了他名下还给了他很多补偿,但他并不想要。
他一个人,没必要住那么大的房子,他讨厌那种空旷与孤独。
而另一边,黎书在得知洛熠离婚后,高兴地险些跳起来。
洛熠离婚了,他就有机会了。
因着这个想法,他便时常打电话给洛熠,起先洛熠还能应付他,后来,便是连电话都不愿意接了。
看着黎书,洛熠就不免会想到迟星,最重要的事,他先前会留着就是为了刺激洛熠,而现在他们已经离婚了,黎书自然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洛熠到底还是个商人,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又哪里还值得他驻足流连的呢。
……
时光匆匆一晃,眨眼间,洛熠已经有一个月没见过迟星了,换言之,就是他们离婚已经有一个月了。
原以为自己迟早会习惯迟星不在身边,可两人分开的时间越长,洛熠就越难捱,如今,他竟是连觉都没法好好睡了。
迟星就像是瘾一样,离开的越久,戒断反应越强烈。洛熠觉得,或许,他该放下自己所谓的骄傲,和迟星好好谈谈了。
有了这种想法,洛熠便是连一刻都坐不住了,向来工作狂的人,今日竟早早下班。
洛熠驱车来到宁苑,得知别墅的密码还是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心中难掩欢喜。洛熠觉得,或许迟星也有一点点放不下他。哪怕只是一点点,就足以让他满血复活。
他开门进去,故意把关门声弄的很响,可预料中的人并未出来,别墅里很静,静到好似没有人住一样。
踱步走进别墅,洛熠推门进去,屋里的一切很整洁但并不干净,玻璃茶几上,迎着日光可以看到有一层薄薄的灰尘,而茶几上花瓶里的花,也已经干枯了,一个个耷拉着头。
一切都预示着,别墅里面,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
他就一点儿都不留恋吗?
呵!
心好像一下子空了好多,洛熠颓丧地走过去坐在沙发上,他这才注意到,花瓶旁边,摆着一个丝绒盒子。
他伸手拿过来打开,见里面是一枚戒指。简单又朴素的款式,与他手上的是一对。他摸索着戒指,内部还有他名字字母的缩写。
这是他和迟星结婚时的婚戒。
他竟然连这个都留下了。
洛熠看着自己右手上的戒指,骤然觉得很讽刺。他抬手狠狠地想将戒指塞进盒子里,可惜劲儿用寸了,戒指从戒枕上滑落,掉到地上,一路滚进了沙发里。
心中虽气迟星的绝情,但洛熠却并不想丢掉那枚戒指。沙发底部离地板并不远,洛熠看不到,只得伸手进去摸,摸索了半天,戒指没找到,却拉出一张病例单来。
“……”洛熠皱了皱眉,捡起来仔细翻看后骤然瞪大了眼睛。
上面的就诊人,赫然就是——迟星?
洛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诊人:迟星
临床诊断:额颞叶痴呆,阿尔兹海默病
临床背景:记忆力减退一年,性格改变半年
“……”迟星,得了阿尔兹海默症?
洛熠觉得这一定不是真的,可病例单上医院的公章,以及抬头处迟星的名字和身份证号,都无不再向他证明,这就是迟星的病例单。
迟星……他真的生病了。
难怪……
难怪这一年来,他觉得迟星性格大变,难怪有些时候明明答应好的事,迟星却屡屡放他鸽子。
原来,是他生病了。
那是不是说明,迟星并不是故意放他鸽子的,而是他因为生病而忘记了。
那……是不是说明,迟星可能真的见过黎书,但他也没有说谎,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那是不是说明,迟星不是不爱他了,而是额颞叶痴呆,让他时常对外界的的干扰失去反应。
所以,他到底让他一个人,承受了多少东西。
洛熠呼吸有些急促,他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迟星的号码,振铃响了好久,可惜无人接听。
他不死心,再次打了过去,可这一次,振铃只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然后再打,就是“您呼叫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洛熠知道,自己是被拉进黑名单里了。
也对,像他这样粗心大意的人,就是被迟星吊起来打一顿都不为过。只是,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迟星。
洛熠开车出门,他想着,迟睿那么疼迟星这个弟弟,他和迟星离婚这么长时间了对方都没来找他算账,很大可能就是迟星并未将这件事告诉家里人。
那他能去的地方,就只有那里。
车子在前面路口转头,洛熠一路开到了迟星先前买的公寓楼。
那里,承载了他和迟星的整个热恋时期。迟星家先前并没有那么富有,所以这间公寓,也是在很一般的小区里。
公寓楼层不高,也没有电梯,洛熠一路狂奔上五楼,气喘吁吁地敲门,里面却没有人应答。
他了解迟星的性子,他若是在家,那他一定会开门。
这个时间不在,难不成是回迟家去了。
又试着打了电话,还是不带丝毫情感的机械女声,洛熠颓疲的下楼,打算去迟家找人。
……
此时正值太阳落山,小区楼下的花园里已然成了老头老太太的天下,洛熠在经过她们时,无意听见有三个老大妈抱着孙子再聊天。
“哎,我前两天不在家,听说咱们小区C栋六楼出事了?”
“可不是嘛,听说是自杀,大晚上的,120都来了好几辆,搞得人心里发慌。”
听他们这么说,洛熠心里咯噔一下,他想逃离,腿却不听使唤,所以他只能祈求祈求他们不要说出太过残忍的话。
但老大妈们显然听不到他的祈祷,他们只是闲来聊八卦的看客,只要不涉及到自家,自然是怎么热闹怎么来。
“那后来呢,后来咋样了?”
“不知道啊,这人没回来,估计是死了吧!”
这句话像是一柄剑插进了洛熠的心里,可还不等他缓过神来,又一把刀插了进来。
“指定是死了,我听说啊,被人给拉去的时候就已经没气了。”
“哎呦,那倒是怪吓人的。”一个老太太捂住嘴,可随即又说:“哎,幸好是给弄到医院去了,这要是死在这,咱们这一片可不成凶宅了,谁敢住啊!”
“可不是嘛。”
人性向来凉薄,没有人会去关注这个年轻的生命是怎么陨落的,他们只看见自己的利益,至于那条生命,只是他们闲来无事的谈资,仅此而已。
洛熠觉得他可能是疯了,怎么会相信几个老太太的话。迟星那么阳光开朗的人,怎么会想不开自杀呢。
他要去迟家,迟星现在就在迟家,他一定还好好的。
洛熠将车子开到飞起,中间甚至还闯了好几个红灯,到了迟家,迟家大门紧闭。
向来温馨的庄园,此时在夜幕的衬托下,也蒙上了一层肃穆庄严的颜色。
洛熠按响门铃,可出来的佣人看见是他后,直接忽略他转身又进去了。
“开门,开门我要见迟星。”
“迟星,迟星你出来,你出来见见我。”
没人来开门,洛熠就只能去拍门,厚重的铁门被他拍的“哐哐”作响,在这夜里让人听得胆战心惊,可越是这样,洛熠心里就越慌。
我求求你,就出来,哪怕是让我看一眼也好啊!
至少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至少让我,还能有一个盼头。
但显然,里面的人是铁了心不愿意给他开门。
他们不愿意洛熠就一直拍,直到外面一道车灯的光束照到他身上,是迟睿的车回来了。
洛熠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不管不顾地扑到了车前。
车子猛的停住,巨大的惯性让迟睿脑袋差点磕在前面的靠背上,司机歉疚地转头,但显然后座的人并未在意,反而是看向外面。
在看清拦车的人是洛熠,迟睿眼里尽是愤怒。
要是杀.人不犯法的话,他一定会狠狠地撞过去,将这个混蛋碾成肉泥。
司机看着前头的姑爷和后座上的迟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迟睿也不想为难他,自己开门下了车。
迟睿还是如往常的一身黑色西装,可他臂弯上的白色孝箍,却刺痛了洛熠的眼。
但他还是不相信的刻意忽略掉了这一点,冲到迟睿面前,“哥……”
“让开。”迟睿表情隐忍。
“哥,”洛熠不挪步,“我想见见星星。”
“你还敢提他。”听到这个名字,迟睿最终忍无可忍,一拳揍了过去。洛熠一个不防备,整个人被揍趴在了车上。随即他的身体被翻转过来压在车上,迟睿扯着他的领口,目眦欲裂。
“洛熠,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的,以后会好好疼他,要星星不给月亮,我才答应你们交往的。结果呢,你是怎么做的,”迟睿对着他的脸又是一拳,“他得了那么严重的病,你不告诉我们也就罢了,还和他离婚了。”
迟睿想起那天,他去给迟星收拾东西时看到离婚证时的震惊与难受。
“我……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洛熠被迟睿吼懵了,但他也终于明白,迟星是真的不在了。
但他这话并不是狡辩和推卸责任,而是他发自内心的忏悔。
“刚刚才知道?”迟睿都被他的话给气笑了,“你和星星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发生那么大的变化,你难道感觉不到。说到底,还是不在乎罢了。”
迟睿盯着洛熠,眼中泛着阴鸷的光,“但是洛熠你知道吗,星星会的这种病,全都是因为你,是你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