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续爱情》道是无情

10、第 10 章

　　苏序约我到学校音乐厅旁边的“后窗”见面。因为钟鹏的原因，苏序跟我冷战了一个星期，他坚决要求我不再见钟鹏，我不答应，好说歹说，他还是立场坚定地告诉我：“有我没他，有他没我。”我相当苦恼。
　　走在路上，我一路都在想钟鹏的事。
　　钟鹏说：“都说母爱是最伟大的，孩子不论做错了什么，妈妈都会原谅他，我觉得是骗人的。我妈妈现在看到我，眼里都是恐惧，那些说妈妈会永远爱自己的孩子的人，都是幸福的傻瓜。连我妈妈都在心里将我抛弃了，我哪里还能有家，我钟鹏是从今以后是个没家没妈妈的人了。”
　　我走进“后窗”的时候，脑子里还全部都是钟鹏，钟鹏的过去，钟鹏的未来，钟鹏的妈妈，钟鹏的巍巍。
　　忽然有女生尖利的嗓音将我唤醒。
　　一个高挑纤细的美女，穿着十分淑女，却站在一边指着对面坐着的男生，说：“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有资格管我叫姐姐，你配吗？别玷污了本姑娘的名声，因果报应，这句话果然不可信，不然你们怎么会好好地活到现在，你跟你妈都该死……”对面那个面色越来越难看的男生，不是别人，就是我的男朋友，苏序。要不是我离得近听清了女生说的话，我几乎要错以为苏序在哪里给我惹了风流债了。
　　我赶紧躲出去，美女挡住了苏序的视线，苏序还没有看见我。我知道要是我现在出现了，就一辈子就别想和苏序和好了。
　　我一直呆到看到美女走出来，才敢进去。
　　结果我刚一在苏序面前坐定，他就面无表情地告诉我：“安逸，分手吧。别拖了。”
　　说完就趁我还在发呆，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我反应过来之后一直追到小树林才追到他，我拉住他胳膊，哭得委屈：“我不分手，我做错什么了你要跟我分手？”
　　苏序头也不回地：“安逸，什么事你都不放在眼里，包括我也是，从咱们在一起以来，你陪我吃过几次饭？陪我出去玩过几次？哦，有一次，那还是因为惹我生气了故意讨好我。你一天恨不能二十四个小时都呆在自习室，但是从来不让我陪你上自习。咱们在一起三个月，你给了我多少时间？我想找女朋友谈恋爱，不是资优生帮我补课的。但是那个钟鹏一来，你乐得跟什么似的，也有时间陪他吃饭，也不上自习了。你说你们只是兄弟，谁信呐，我要你不要再跟他见面，有什么不对的，他一个有案底的，你还上赶着……”他顿一顿，“我无意侮辱你的朋友，但是，咱俩就算了吧。”
　　我抱住他的背哭得稀里哗啦：“对不起，苏序，我知道自己对你太冷漠了，我从小就被教成这样我也没有办法，但是我在改，你应该有感觉的。我在试图相信你，我很努力在依靠你。你不要跟我分手，你不要在我刚刚开始相信你的时候跟我分手。我怕我这辈子都学不会爱别人了……”
　　他拉拉我的手，我死倔不肯松手，他无奈转身回抱我：“那你还跟不跟钟鹏见面了？”
　　“我答应少跟他碰面，我答应把你看得比他重要，还不行吗？”
　　他叹口气：“行了行了，别哭了。你肯知道留我，肯知道为我掉眼泪就好了。”

　　我俩静静抱了好久，我才敢开口：“刚才那个女的是谁？”
　　他浑身一僵，作势就要推开我，我使了狠劲把头一直保持埋在他怀里的姿势，不撒手，他才有些笑容：“你这是不耍赖则已，一耍赖真是要人命啊。找个地方好好坐着，我再跟你说。”
　　我赶紧坐到一边。
　　他说，那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我姐姐叫苏娜，她有一个非常善良单纯的妈妈叫关彩虹。我爸爸年轻的时候是个有名的浪荡子，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他十九岁那年让关阿姨怀孕了，关阿姨只是他众多女人其中的一个，他不愿意娶她，但是因为孩子，因为气急败坏的奶奶，他妥协了，跟关阿姨结婚，生下了我姐姐苏娜。直到苏娜长到三岁，他们的日子都过得十分潦倒，我爸爸只顾着玩，没有正经工作，养活关阿姨和苏娜都要依靠我的大伯。关阿姨并不难看，她完全可以带着苏娜或者是扔下苏娜过更好的日子去，但是关阿姨甚至一点怨言都没有，有点时间就到处打短工，日子过得很辛苦。我听奶奶说，他们最穷的时候，一家三口人要分一个盒饭吃……苏娜十岁的时候，我爸爸去了烟台做服装生意，两年后回来，摇身一变成了百万富翁。我们都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发的财。他拿着在外面赚的钱在本地开游戏城、服装厂、酒店，生意越做越大。关阿姨和苏娜都过上了好日子，但是她们并没有多开心，都是因为我爸爸从烟台回来以后一直带在身边的女人，就是我妈妈。关阿姨什么都知道，但是一直对他们忍气吞声。直到我妈妈怀了我，我爸爸终于决定打破这种暂时的和平局面，他要和我妈妈结婚，当然前提是和关阿姨离婚。关阿姨被我奶奶姑姑关在家里哭了一天一夜，也不知道我爸爸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哄得关阿姨既跟他离了婚，又跟他保持了夫妻关系。很荒谬，是不是？苏娜慢慢长大，她什么都明白，她恨苏家的每一个人。恨爸爸忘恩负义，恨妈妈坏人姻缘，恨奶奶姑姑是非不分，甚至恨我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可是她最恨得是她自己的母亲，她不能原谅关阿姨为什么要接受这样不公平的待遇，为什么连一个潇洒的姿态，起码的尊严都不能留下来。但是她怎么能恨自己的母亲，她们相依为命二十多年，这个世界上，她妈妈全部的希望就是她，她憋着一口气要出人头地的原因，也是她妈妈。这种又爱又恨的情感一直在折磨她，她不能恨自己的母亲，只有加倍来恨我们。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那时涉世未深，还不是很能理解人世间复杂的情感纠葛，我不能体会关阿姨的委屈隐忍，不能体会苏娜的愤懑恨意，不能体会苏序以一个善良女人被背叛和抛弃的代价才能来到这个世界的无奈和尴尬。
　　我当时只知道在我心里一直干净潇洒的好男孩被这样侮辱而毫无怨言。我只有满心的心疼。我抱抱苏序的头，傻傻地发誓：“苏序，我一辈子对你好，再也不让别人骂你，不让你受委屈。”
　　苏序闷闷地笑：“就是你最能让我委屈了。”
　　我松开他的头，认真地指天发誓：“苏序，我再也不让任何人给你受委屈，就算是我也不行。”
　　苏序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怔忪，然后低下头来吻我。
　　他的嘴唇贴到我的嘴的时候，我傻傻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微微抽离，说：“闭上眼睛，抱住我的脖子。”我傻傻照做，他重新贴上我的嘴唇说：“松开牙关，让我进去，傻瓜。”他说话的时候嘴唇微微蠕动，痒得我差点笑场。但是接下来，我再也不敢笑了，苏序的舌头在我口腔里逡巡吸吮，惹得我满脸通红。
　　结束的时候，他在我耳边轻轻呵气：“初吻吧？”
　　我满面通红地推开他，气急败坏地叫道：“才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