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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六章 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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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金国的官差为着“皇子遇刺”一案而来,却不料撞上了另一桩命案,一个个也都是满目迷茫。
毕竟这方圆百里除了四时景象,便也只有这间有了些年头的客栈,若说这两件事没些关系,时间发生的又是巧妙,若是故意不管,日后问罪下来,追责也是板上钉钉的。
“官爷,这昨天还好好的,没想到一晚上的功夫,就成这样了。”伙计捶胸顿足道。
他一心求财,在他的客栈里出了人命,别说是少了位财主,便是日后传出去也是不好听的。
“先不说这个!”为首的官差摆了摆手道,“昨日孟奇皇子在石坨山附近遇刺,你们可有耳闻。”
为首官差的视线挨个扫过大堂中的人,目光锐利如剑,最终落在了唯一的女客脸上。
纪冉虽起的匆忙,却也时刻不曾忘记佩戴面具,此时在这狭小的空间,显得格外乍眼。
她清咳了一声,迎上了官差的目光,正欲开口,却是被身后的萧弈遮了过去。
萧弈淡然道:“你们是来寻人的还是来抓人的?”
领头的官差不料在这破旧客栈还有如此横货,竟会冒然开口,似是一愣,随后便皱起了眉,打量起萧弈来。
“看样子公子是个知情的?”
这人瞧着芝兰玉树,身上的衣物虽沾了灰尘,但却是顶好的料子,想来是个人物。
出口的话便也客气了些许,“若是公子知道些什么,还请速速说来。”
“昨日事发突然,孟奇皇子如何遇刺,在下未曾入眼,若你们是来抓刺客的,我是帮不上忙。”萧弈嘴角带笑,不慌不忙道,“若你们是来寻人的,我倒是能为你们提供些消息。”
话已至此,在场的人也都听明白了萧弈的意思,便是连昨日对他身份存疑的客栈伙计也瞪大了眼,心里不由嘀咕道,这人昨日一副要死不活的样,今日恢复了清醒,瞧着倒是有几分贵气,莫非真的是林显……
萧弈的话太过唬人,便是连官差也更客气了几分。
“阁下是哪位?”
“大庆广阳王,萧弈。”萧弈拱手道,“这位乃是我的正妃,也是大庆皇帝亲封的郡主,陆浸翎。”
原来如此。
听到萧弈的介绍,客栈伙计不由松了口气,毕竟得罪巫金国的朝臣和得罪大庆来的质子还是不一样的。
为首的官差一听却是蹙起了眉头,他冷笑一声,话里也带着刺,“我当是谁,倒也还是个人物。”
如此怠慢,萧弈倒也不生气,他怅然若失道:“原来……不是来寻我们的。”
“萧公子自然也是要寻的,只是……”官差轻蔑地瞧了萧弈一眼,后面的话便咽下了。
萧公子自然也是要寻的,只是并不是最主要的。
纪冉默默在心里补全了话,仗着有面具遮脸,有些幸灾乐祸的望向萧九。
萧九似是有所察觉,轻飘飘地刮了纪冉一眼,那眼神虽是平静无波,却让纪冉像是被羽毛蹭了一下,便只能偷偷摸摸收敛了几分。
“不是来寻我们的……”萧弈轻抚着下巴,故作惊讶道,“莫非是……林显大人丢了?”
“林大人自然无恙。”官差变了脸色,有些气恼道。
“不是林大人,难道是孟奇皇子……”
萧弈一字一句说的缓慢,听着故意的成分实在太过明显,那队伍里的官差听着,腰间挂着的刀拔了又按下,来来回回,好不热闹。
孟奇皇子向来不得民心,但再骄横跋扈,也算是巫金国官差的主子,听着敌国质子如此幸灾乐祸,在场的人也都有些挂不住脸。
“萧公子,你怎会在此?”为首的官差转移了话题,咬着后槽牙恨恨道,显然已对他的口无遮拦忍无可忍。
“这要多亏了你们的林大人,看情形不对,让我们弃车逃命,只可惜我与夫人不善马术,迷了方向,竟误打误撞,进了这间客栈。”
说是误打误撞,倒也不算。
毕竟若是顺着这条路逃命,这家客栈,便是唯一的去处。
虽是不满萧弈对孟奇的怠慢,但听着他对林显的用词,倒还算尊敬,况且萧弈的话与林显所说完全符合,官差心里也有了自己的判断。
毕竟他们这支队伍算是林显的亲兵,自然对林显马首是瞻,对孟奇的跋扈劲或多或少都有些看不上。
昨日他们被调来救援时,石坨山早已乱作一团,兵器撒了一地,无人驱赶的马匹更是四下逃窜。
带队的林显与孟奇也都不见所踪。
人尚未瞧见,却得知是他们那位皇子先与人起了冲突,心里也都暗暗骂他是蠢才。
如今,过了一夜,又听闻孟奇被砍了数刀,其中两刀竟是将腿横截砍去,便是找到了,怕也是不中用了。
巫金国的历史上,还从未有过瘸腿的皇帝。
况且那孟奇本就不是帝王之才。
另一位林显林大人,在昨日日落前便已寻到,他已身中一箭,虽非要害,但天气严寒,若是再晚些时候,怕是也有生命危险。
纪冉昨晚听了那一遭,知晓了些不该知晓的,倒也不想因这些官差的懒散将这看好戏的机会生生抹去。
她本就不喜巫金,自然是巫金越乱,她越爽快。
“说起来,我们能入住这间客栈,还要多亏了雷五爷。”纪冉见来人似是并非真心寻人,喃喃开口,将他们的视线往楼上引,“如今雷五爷死的突然,这房费……倒不知……”
说是喃喃开口,但她吐字清晰,屋内的人也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来寻人的官差要想再糊弄过去是不能够了,便随口问了客栈几句,便要上楼看人。
对于他们来说,楼上死的是谁都不甚重要,只要非显贵,那就挨不着他们的事。
可楼上这位偏偏还就挨着他们的事了。
那雷五一没钱财,二没地位,不过是个有点小名气,靠替人消灾而活的农户,可那桌子上倒着的就不一样了。
他虽穿的粗布衣衫,那脸却是个巫金国皆知的熟面孔。
袁解,袁家的次子,孟奇养着的门生,如今就倒在这破落客栈里,往生了。
纪冉与萧弈两个外来者,纵是不知此人身份,却也从周围人讳莫如深的神情中猜到了,这人来头总不会小。
自家的丑闻总是不能让仇家置喙的。
官差青着脸,口不对心的说着“两位舟车劳顿,安排两位去休息”,实则恨不得立刻将人支走,免得之后对上对下都交不了差。
死了个贵胄,又死了个做过地下买卖的杀手,再和“孟奇遇刺”一结合,纵是谁听闻,都能脑补出一个背叛旧主、卖主求荣的坊间故事。
纪冉同萧弈两人皆是一天一夜未进吃食,到了新的府宅,还未拜见宅子的主人,便已先见到了午膳。
宅子的主人倒是有了先见之明,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一桌,便是连茄子都是浸过肉汁的。
没见到佳肴前,纪冉尚未有饥饿之感,现在见着了,昨日喝风时的烦躁逐渐退去,肠胃瞬间便彻底空了。
消失的五感皆恢复如常。
纪冉这几日也曾尝过巫金国的餐食,算不上合胃口,也只是勉强吃了饱腹,可这一餐,入口尝了,明显不是巫金国的口味,倒更像是大庆师傅的手艺。
这宅子的主人未免也太过贴心了些,竟是连他们的口味都考虑到了。
如此,纪冉便也心下有了猜测。
纪冉夹着自己喜欢的菜吃,吃了个半饱,方才放缓了夹菜的速度。
萧弈始终慢条斯理,纵是再饿,也未曾显现出来。
纪冉瞧着好玩,便多分了些心去看他都夹哪些菜,夹的多了,纪冉便也伸筷子去尝,的确是比其他菜更好吃些。
看着看着,她便瞧出了端倪,桌上那盘翡翠鱼,萧弈却是一筷未动。
纪冉不由蹙起了眉,三年前,在茗涧岛时,他们住在小楼,没了吃食,便只能自己去打些野兔,捉些水里的鱼虾。
她怕水,捉鱼捕虾变成了杨悬泽的任务。
那时,他们烤鱼、烧鱼、鱼汤吃了个遍,纪冉打小喜欢吃鱼,做鱼也有一手,杨悬泽也未有忌口。
她做了鱼,杨悬泽便吃鱼。
她追问味道如何,杨悬泽便说好吃。
可今日,桌上那盘翡翠鱼做的着实不赖,可萧弈却未尝一口。
“九爷,你尝尝这鱼。”纪冉从盘中夹了块鱼肉,放入萧弈盘中,盯着他使劲瞧。
“我不吃鱼。”萧弈蹙了蹙眉,将放了鱼的碟子推离眼前,有些嫌弃道,“怪腥的。”
纪冉:“……”
纪冉瞧着那盘子里的鱼肉,也蹙起了眉头,“你不喜欢吃啊?”
“嗯,不喜欢。”
纪冉追问道:“一直都不喜欢吗?”
“一直都不喜欢。”
纪冉不死心道:“哪种做法都不喜欢吗?”
“都不喜欢。”
萧弈给出了答案,纪冉便也没了声响。
纪冉又夹了一筷子翡翠鱼,放入口中,腥味已经被做菜师傅去除干净。
对她来说,这道鱼算得上美味,但对萧弈来说,却是不愿尝便先入为主的不喜欢。
在茗涧岛时,以鱼为食并不在少数,甚至每三天便有两餐是鱼,他那时又是如何忍下的。
甚至在那时,他还起了在茗涧岛度过余生的心思。
见纪冉盯着那道翡翠鱼发了愣,萧弈想起她方才的举动,敛眉问道:“在想什么?”
纪冉回了神,夹了块鱼肉放入口中,咽下后,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在想来给九爷报信的人,是不是放了九爷鸽子。”
“原来是在操心这个”,萧九轻笑一声道,“消息我已经收到了。”
“你何时见的人?”
从昨日起,他们便在一处,萧九还昏沉着,莫不是今早隔壁门口站着的那两个……
“并未见人”,萧九放下了手中的竹筷,方才在嘴角扬起的笑尽数抹去。
他说:“我与他们有约在先,若是孟奇的手下太过废物,便让他们先去保住他的性命。”
很显然,孟奇的手下实在废物,甚至里面怕是还藏了林显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