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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一章 贺疏 ...

  •   “并非本王故意推辞”,萧弈笑了笑,瞅着那被血迹浸透的白布道,“只是本王不过一闲散王爷,在金陵时便手无兵权,如今到了此番境遇,尚且自身难保,又有何余地去救他人……”

      孟荀的眼里透着一股疲惫,三年前纪牧将军说萧九子可信,可如今瞅着,这人不愧是大庆皇帝的儿子,也是个多疑的,他深深地看了萧弈一眼,他已经将自己剖析了个一干二净,萧弈却仍是不信他,若是将雁州交予他手,未来还不知是何结局。

      “广阳王可是想问我撤走的纪家军在何处?”孟荀深深叹了口气,正色道,“不管王爷信或是不信,纪家军的消息……我也不知晓……”

      “我自是相信孟将军,只是孟将军莫不是以为只凭一腔热血便能和巫金国一战吧。”萧弈瞧出了孟荀的心思,摇头道,“孟将军可知三年前纪牧将军为何放弃与巫金国一战?”

      为何放弃一战?

      孟荀沉思片刻,皱眉道:“金陵弃了雁州,纪牧将军不愿意违背圣意……”

      “错啦”,萧弈面容平静道,“金陵弃了雁州只是因,但若是单凭雁州便能赢,纪牧将军又怎么会投降。”

      萧弈若有似无的瞟了一眼站于他身侧的纪冉,接着说道:“三年前,雁州虽也有农户耕田造粮,但雁州雨水不定,所产的粮根本不足以支撑纪家军的日常,所需军粮有一大半来自于大庆其他多方筹集。金陵若是断了雁州与大庆其他各地的往来,雁州便是强弩之末,这最后一仗,雁州无论如何也赢不了。纪牧将军也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宁愿背负千古骂名也给雁州百姓留了条生路。”

      孟荀听得认真,却始终未发一言。

      萧弈接着说道:“方才孟将军说,想让本王带领雁州百姓摆脱巫金国,可行军打仗可是只靠孤勇和民心就能做到的,要想赢,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纪冉缓缓阖上了双眼,萧弈所言也正是她所忧虑的,三年前,雁州尚且不能与巫金国一战,如今,雁州的处境,竟是连三年前都不如。

      “孟将军可知,贺疏如今身在何处?”

      自孟荀露面纪冉便未发一言,此时突然出声,孟荀同萧弈皆是一怔。

      孟荀抬头望向那带着面具的女子,对她的身份也是心中早已知晓。

      说起来陆珩也算是金陵为数不多的清官,再加上三年前他是唯一一个为雁州据以力争官员的缘故,孟荀对这位丞相倒是颇有好感,由此对他的嫡女也多了几分尊敬。

      孟荀说道:“这三年,我一直在打探他的消息,只是自三年前一别之后,竟再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我觉得他大概是和纪家军一同撤出了雁州……”

      “不会”

      纪冉斩钉截铁的回答让萧弈同孟荀皆皱起了眉,萧弈见孟荀神色有困惑之意,开口解释道:“我们自宁州过来,一路并未碰见纪家军中人。”

      “这是自然”,孟荀神色逐渐和缓道,“纪家军向来训练有素,若未得到军令,自然不会冒然行动。如今恐怕只有找到贺疏,才能知道纪家军的藏身之地……”

      “孟将军的诚意本王收到了”,萧弈抬头望了望天色,怕是又过去了半个时辰,再耗下去怕是离天明不远了,“本王还想向孟将军讨个人。”

      孟荀只当萧弈要提“贺疏”,点头道:“广阳王放心,雁州城虽是被巫金国人把守,但一有时机,我一定会派人去打听贺疏的下落。”

      “不是贺疏。”萧弈摇头道。

      “不是贺疏?”

      “我要的是观星台上那位刺杀伍子祁的勇士。”

      “你要救他?”孟荀不解道,“他是自愿以身犯险,若是因他而引起巫金国的猜忌,岂不是得不偿失。更何况……”

      孟荀的话还未说完,但在场的人也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更何况……哪场战役不是以鲜血开始,只有鲜血才能点燃愤怒,也只有鲜血能将弱势的人聚在一处。

      “战争还未开始,能救的还是要救。”萧弈说道,“既然你有办法取伍子祁项上人头,定然也有办法救那人一命。”

      孟荀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道:“这倒也不难,只是……”

      “只是什么?”萧弈抬眉道。

      “伍子祁今夜身死,杀人者又从大牢消失,巫金国怕是要起疑。”孟荀说道。

      这些也是萧弈所担忧的,但此时纪冉却目光坚定道:“伍子祁已死,不论那人在与不在,巫金国本就会起疑,既如此,倒不如彻底一点,把那人放了……”

      “夫人所言有理。”萧弈应和道。

      “既如此,便如两位所言。”伍子祁思索了顷刻便应了下来。

      萧弈同纪冉目送着孟荀离开,转身回到房间后,之前被风吹开的门窗也被悉数合上。

      “还能睡两个时辰,夫人可要就寝。”萧弈揉了揉额角,有些疲惫道。

      “你何时也学会了拐弯抹角”,纪冉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放到桌上,正好与桌上的佛珠对着,瞧着倒是金玉双全。

      她接着说道:“既然累了,便休息。”

      “人是累了,大脑却还挺清醒。”萧弈嘴角挂了抹笑道,“倒是还想同夫人盘上一盘。”

      “盘什么?”

      “方才孟荀觉得贺疏出了雁州”,萧弈停顿了下,接着说道,“夫人觉得如何……”

      “累了”,即使在黑夜中,纪冉确是觉得对面的那双眼睛里也带上了血丝,她叹了口气道,“醒了再说吧。”

      说罢便起了身,轻步榻前,合衣躺下。

      萧弈瞧着她的动作,并未言语,经历了数日波折,两人也的确是累了,好在这屋内有一床一榻,倒是谁也不会挤着谁。

      他们本是来巫金国做人质的,不只是伍子祁,便是连白日里收拾房间的杂役也没将他们当回事,软榻上更是连软枕也不曾放一个。

      萧弈在半梦半醒间,瞅着纪冉摸索了过来,然后在床头挑了个软枕,又轻声离开。

      何必这么麻烦……

      萧弈重新阖了眼,再次睁眼,已是天明。

      纪冉尚未苏醒,整个人缩在被中,被透进屋的光一照,宛如镀了一层金灿灿的保护罩。

      萧弈细听了一阵,屋外并无动静,他也不打算起身,自进了雁州后,他们本就算不得自由身,若是没人来叫,也没必要主动去找。

      昨夜伍子祁死的突然,想必他所待的府衙早已乱作了一团,只是那些人一时半会怕是还想不起他们来,倒是让他们闲了下来。

      “醒了?”听到纪冉的榻上有了动静,萧弈出声问道,因着躺着,声音有些翁翁的。

      纪冉嗯了一声算作回应,翻了个身,将枕头往下拉了拉,说道:“九爷起的这么早,该不是昨夜都想着贺疏的事,不曾入睡吧。”

      “我倒也不是如此勤奋之人。”萧弈笑道,“这些日子事多,夫人莫忘了之前答应了我的事。”

      纪冉倒是真的忘了,她是逢赌必输的命,和萧弈打了两个赌,两个都输了。

      说起来,她也算是放了水的。

      “记得呢”,纪冉叹了口气道,“一大早就提起这事,可是在提醒我运气不佳。”

      萧弈哼笑一声道:“我是见你自进了雁州后,便有些松懈,似是忘了你同我讲的故事里,我们还是对佳偶。”

      “九爷这是怎么了”,纪冉将惺忪的睡眼重新阖上,嘴上却仍是抹了蜜,“不过分床睡了一宿,九爷这是又打算说我骗你了吗?”

      “这倒不至于,只是昨夜听你梦中也念着那位简华哥哥,倒是有些好奇,你是梦到了什么,瞧着倒是睡的挺美。”

      “你这是醋了?”纪冉轻笑道。

      萧弈也扯了笑,反问道:“我不该醋吗?”

      纪冉知晓萧九并未吃醋,但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了,便也像模像样的解释了一番,“昨夜,梦到同戎哥,贺疏逮兔子来着……”

      “贺疏?”萧弈挑了眉,有些诧异道,“我若是没记错他该是武将出生,怎么起了这么文雅的字?”

      “简华哥哥家本就是读书人,原先家里也不打算让他从武,是让他考功名的。”纪冉叹了口气道,“只是他说考了功名也不过给那些皇子贵胄捧臭脚而已,倒不如上阵杀敌来的痛快。”

      “宁做百夫长,不做一书生。他倒是看的透彻,昨夜,孟荀说贺疏离开了雁州,我瞧着你倒是神色自若,说说吧,以你对你简华哥哥的理解,他去哪儿了?”

      果然是想着贺疏的事……

      方才还不承认,非要把自己往风花雪月上引,明明就是个心有沟壑的,装什么纨绔。

      纪冉心下叹了口气,面上却毫无波澜,“他不是会置身事外的人,若是孟荀未说假话,他大概……是到绵柔去了……”

      昨日,那伍子祁张牙舞爪的过了些,拿出了几幅血腥刺眼的画卷,那画卷上画的便是纪牧同纪戎的身死过程,最后一幅,那两具身首异处的白骨,所运往的地方便是巫金国的国君所在城,绵柔。

      父亲同戎哥曝尸荒野多时,若是自己当时还在城中,必然也会找准时机抢下那两具骨骸。

      “他若真如此倒是不辜负你父亲的器重了。”萧弈语气僵硬道,“你父亲将纪家军悉数交给了他,应该就是要你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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