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的温度》芽氿

12、第12章

　　“真是这样，夏冰没被伤到碰到，只怕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受了些刺激。”

　　“说起来，夏冰初中毕业那晚受伤住院，起因似乎就是因为一些小混混们……”

　　秦陌询问地看向夏母，然而夏母却是摇了摇头：“具体的事，我也不清楚。那晚冰冰和季佑偷偷出门，似是遇上混混抢劫……后面冰冰只是轻微擦伤，季佑却伤得重些。”

　　“那时候，冰冰的状态很差，我就没有多问，后面又出了她爸的事情，就一直搁置了。”

　　如此看来，叶姨也不清楚夏冰那晚所遇上的事，看夏冰昨晚的状态，那晚的真相、恐怕不仅仅是混混抢劫这么简单。

　　这样想着、秦陌附和道：“我这边查到的也是如此，那时夏冰毕竟年少、因此受惊也难免。也幸亏后面遇上人报了案…这才没出大事。”

　　“是啊，老天保佑。”夏母再次擦了擦眼角，微微笑道：“季佑，也因此找到了自己的父亲，不完全算是坏事。”

　　一直暗中观察着夏母神色的秦陌，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叶姨、是真不知道那晚的真相。

　　看来、夏冰为了不让叶姨担心，暗自瞒了很多事情。

　　“既然这些事，你都已经知道，现在这是…”夏母疑惑的话，拉回了秦陌的思绪。

　　“我想让您和夏冰重新谈谈夏叔的事，”秦陌诚恳道，“重新撕开伤口虽会痛，但却能让夏冰彻底解开心结！”

　　“过了这么多年，您该给她一个…她想要的判决了。”

　　秦陌抬头望向天空，朝阳已褪去柔和的外衣，正炙热地照射着大地。

　　“夏叔的离开，她一直认为是自己的责任，可您并没有责怪她，这种不被判决的结果对她来说，或许就是无期徒刑，绝不原谅！”

　　“既然她想要判决，您就给她宣判吧。”

　　草坪长椅上，夏母与秦陌谈得舒心。

　　医院病房里，秦父却是一脸沉重。

　　秦陌这小子，该是准备坦白了。

　　想起前年小公园里的那一幕，秦父不得不承认，这两孩子，瞒得倒是紧，要不是自己亲眼所见，说秦陌喜欢夏冰，指不定自己将那好事者揍得不省人事！

　　看着病床上夏冰苍白的脸，秦父终是叹了口气，妥协了。

　　“罢了，由着孩子们吧！”

　　虽然伦理上是兄妹，但也并不是亲生的！

　　既然他们已经相互喜欢，并为了顾虑我们老的……瞒了这么些年，已经足够了！

　　不就是些外人的闲言碎语吗？

　　比得过自己儿女的终生幸福？

　　想通这一点，秦父愁苦的脸上终是浮现一抹笑意。

　　此时、“唔……”夏冰再次悠悠转醒。

　　“冰冰，醒了？”秦父立马上前，紧张地关怀道：“哪儿难受不？要秦叔叫护士小姐吗？”

　　夏冰眯眯眼，慢慢适应刺眼的白光。

　　耳边，秦父关怀的话再次传来：“已经没事了，别怕！”

　　是了，自己和尹寒被绑架了！

　　铁皮屋，笑得猥琐的男人……夏冰控制不住的再次颤抖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坏人已经被抓起来了！”秦父握住她的手，拍着手背安抚道。

　　“现在，秦叔在这儿呢，不会有事了！”

　　许是这句话起到了稳定情绪的作用，夏冰深吸一口气后，慢慢反应过来：既然秦叔在自己身边，那秦陌应该是赶来将自己救出了。

　　“你妈也来了……”秦父斟酌着说辞，现在在夏冰面前揭穿自己知道她和秦陌的事儿，会不会再刺激到人？

　　秦父并没有犹豫多久，因为夏母和秦陌紧接着推门而入。

　　看着辗转醒来的夏冰，夏母迅速迎了上来：“没事了，冰冰不怕啊！”

　　虽然母亲笑着，但那微红的眼圈，明显是刚刚哭过了！

　　夏冰垂下眼：自己，似乎又让母亲担心了。

　　秦父起身，给夏母让出位子：“来来，你坐这儿。”

　　夏母上前接过夏冰的手，轻轻地拍打起来：“妈在这儿呢，冰冰不怕。”

　　因着这句话，夏冰拼命压制的泪水终是再次涌出眼眶。

　　她确实很怕！

　　那年，她才15岁，那群人邪笑着围过来，撕扯她的衣服，一双双在她身上蹂/躏的手，让她惊恐到了极致！

　　然后，季佑来救她了。

　　可若事先知道后面所会发生的事，她宁可自己被侮辱！

　　那么多人，季佑怎么可能是对手！

　　一拳拳，一脚脚，那样的死力，季佑却是一声不吭，仍然坚持着爬向自己！

　　身体已经血肉模糊，他却只是笑着对自己说：“姐，不要怕，我来救你了！”

　　明明才只有12岁！

　　明明还是个需要被自己呵护的小孩子！

　　却因为自己，被那些人打得、几乎全身肋骨尽断！

　　“若不尽快接受治疗，他以后可能就残废了！”

　　“这里的医疗技术不行，我要马上带他走！”

　　“他现在只听你的话，你去劝他，让他答应和我走！”

　　“他的情况不能耽搁太久，你必须马上决定！”

　　“你想让他因为你，终身残废吗？”

　　医生的话、季佑父亲的话，一句句回荡在耳边。

　　尤其是那质问、斥责的声音，让夏冰想要逃离。

　　“姐、你就等着吧，未来我一定会打进NBA的！到时，你就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看着我帅气进球！”

　　季佑微笑的脸，再次闪现。

　　是了，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进入NBA。

　　为此，他那么的努力，怎么可以因此残废？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发生？

　　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发生？

　　夏冰痛苦地捂住了头。

　　所以，季佑必须要离开了吗？

　　林夕才刚刚离开，这一次，轮到季佑了吗？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那么执着地要在深夜里去追林夕，那些事情，是不是都不会发生了？

　　季佑不会受伤，也不需要离开！

　　都是自己的错！

　　都是因为自己的任性，这一切才会发生！

　　好恨这样的自己！

　　为什么一切坏事不发生在自己身上，为什么不仅仅发生在自己身上？

　　情绪失控的夏冰，没有回答那个人，反而逃避的跑出了病房！

　　她祈祷着，这些都是一场噩梦。

　　等她跑出医院，闻不到消毒水的味道，梦就会醒来。

　　那时，林夕还在，季佑也没有重伤。

　　让她痛苦揪心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夏冰就这么自欺欺人地跑啊跑、跑啊跑…

　　然后，在医院不远处的十字路口。

　　“叭叭……”刺耳的鸣笛声中，夏冰转头，看着迅速逼近的货车，僵在了原地。

　　“夏夏！！”

　　惊恐的喊声中，夏冰被人大力推了出去。

　　疼！好疼！

　　看着擦出一片血迹的双手，夏冰痛出了眼泪。

　　“快叫救护车，有人被撞飞了出去……”

　　周围乱糟糟的声音中，夏冰忽然听清了这一句。

　　是了，是谁把我推开的？

　　想起那声揪心的“夏夏！！”

　　夏冰突然心跳加速，恐惧到了极致！

　　“不会的……不会的……”

　　夏冰自我安慰着，用着极缓慢的速度扭过头去。

　　待看清那血泊中的身影时，夏冰瞬间失去了全身的血色！

　　不远处，夏父满脸血迹，正努力地抬起手，朝着夏冰伸来，“夏……夏……不……怕……”

　　他的话，在夏冰刚好转过头时消失，伸起的手，也突然重重地垂了下去！

　　看见这一幕的夏冰，竭力哭喊道：“爸！”

　　嘈杂的现场，似乎都被少女这揪心的声音惊住，陷入了全所未有的宁静。

　　老天，似乎也感染了那声音的痛苦，淅淅沥沥的雨滴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七年过去了……

　　虽然明白这些事自己从未释怀过，但至少不会那么轻易地表现出来，尤其是在母亲的面前。

　　但这一次的绑架，让夏冰重新认识到：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软弱！

　　平日里的成功隐藏，不过是未曾遇上相似的场景罢了。

　　两年前，秦陌离家时，十字路口的那场车祸，自己也是轻易地、就情绪失控了。

　　“冰冰……”

　　夏冰长久的沉默，让夏母不安起来。

　　这孩子，不会又钻进牛角尖了吧！

　　“冰冰……冰冰？”

　　夏母的呼唤，终于引得夏冰回过神来。

　　她看着满眼担忧的母亲，为了让其安心，勉强露出苍白的笑容来。

　　不料，夏母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反而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就能这么折腾自己呢！”

　　“从你爸去的那天，你就变了！”

　　“明明以前那么爱笑爱闹的，怎么就突然变得冷冷清清了！”

　　夏母再次湿了眼角。

　　“是我对不起爸爸，是我的错……”夏冰垂下眼，哽咽着难以继续出声。

　　“再这么说，妈就真生气了！”

　　刚刚眼角湿润的人，气势突然变得凌厉。

　　夏冰一惊，迅速抬起头来。

　　“那是你爸的选择，他不后悔！”夏母说着、气势并没有减弱。

　　“若是我没有从医院乱跑出去……”夏冰低声反驳道。

　　“那按照你的说法”，夏母突然平静下来，“若是那天，我没有离开你的身边，你就不会跑出去，你爸也不会出事，所以，是我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