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的温度》芽氿

11、第11章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秦陌低低的一声，夏母却听得分明。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未给夏母疑惑的时间，秦陌转回了话题：“我爸的态度，我想您那时应该也是心如明镜的。”

　　笑了笑，秦陌接着说道：“我爸这人、虽然话少，可心地是好的……”

　　“老秦是个好人，我没后悔过这事儿。”夏母忍不住插了一句。

　　“对您我很放心，那时是、现在是、未来也是，我爸就拜托给您了。”

　　秦陌收起了笑容，夏母看他一脸严肃的表情，微微愣住了：“你这孩子……”

　　“我爸那人，自己是不会主动向您挑明的。”秦陌叹口气：“但最后，还是他主动找的您，您大约也猜到是我给劝的。”

　　说到这里，秦陌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您一定不知道，为着我爸和您的事情，夏冰、她来找过我。”

　　夏母愣住了，她确实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夏冰的参与。

　　“夏冰那时、应该也是看出来了。我爸因着我没有挑明，您应该也是因着夏冰没有说破吧。”

　　秦陌的语气带着些心疼：“所以，她来找我了。希望我能接纳您……之后，我劝了我爸。”

　　秦陌永远忘不了夏冰那时空洞麻木的眼神、在自己说出一个“好”字后短暂燃起的光亮……让他莫名想起了那个曾经深陷黑暗中的自己。

　　这些、原本都是和夏冰保证过不会告诉叶姨的，但此刻秦陌却不想再信守这个承诺了！

　　希望夏冰知道后可别生气太久…苦笑一声后，秦陌继续说道：“叶姨，您知道夏冰当时来找我，做了些什么吗？”

　　“为了让我足够安心，夏冰给了我一份手写的承诺书。上面写着您和我爸再婚之后，她对店铺、房子及我家的所有财产，都没有任何的继承权。”

　　“不仅承诺书上有她的签字画押，她甚至对我说，只要我觉得不方便，她可以一直住校……用一句话概括来说，只要那时我愿意接纳您，我的任何条件，她都会同意！”

　　夏母的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一滴滴落下：“这个傻丫头…傻丫头…”

　　秦陌其实很想告诉夏母，夏冰傻的不仅仅是这一件事情，但看着夏母悲痛的神情，终是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递上纸巾。

　　“我没想到，竟会是这样。”夏母接过纸巾、拭去泪水，苦涩地笑道：“我那时、还担心着…她会认为我抛弃了她爸。”

　　“是了…”夏母的神情带着自责，“冰冰变了、早变了…从她爸车祸过世后，她就变了，我却以为她是长大了。”

　　泪水再次落下，只是这次，是对夏冰深深的心疼、以及自己未曾察觉的自责。

　　这么些年，若冰冰其实一直都活在自责中……

　　夏母彻底怔住了，泪水不自觉地再次涌出。

　　自己怎么就心大了这么些年！！！

　　察觉到夏母浓浓的自责情绪，秦陌挽救道：“夏冰刚来那会儿，状态确实很差，不过后面和阡阡认识后，是有很大改变的……这几年，您看夏冰真心笑的次数也越发多了！”

　　秦陌的话，让夏母回过神来，回头细想这几年夏冰的变化，尤其是与秦陌相处上的改变，总让夏母想起季佑还在时的时光…那些冰冰发自内心欢笑的模样。

　　不得不说，秦陌确实是个好哥哥！

　　“叶姨真的很感谢你！因为你、冰冰她变了很多。”夏母缓了缓语气，却没能压住悲伤：“冰冰以前都不是这样儿的……她明明那么爱笑、爱皮、爱疯、爱闹，整个儿无法无天的。”

　　“是因为…夏叔的车祸吗？”秦陌轻声问道。

　　对于夏冰母女的事，秦陌和秦父也只是知晓一二。

　　当初，夏母和秦父再婚时，双方对于自己的前任都只透露了个大概。

　　夏母这边，只说了夏父是个好父亲、好丈夫，出车祸没的。

　　至于怎么出的车祸，却是没再细说。

　　而秦父这边，也只是说了秦母是个好母亲、好妻子，生病没的。

　　至于什么病，也是没有细说。

　　双方对此，也都没有细问的意思。

　　大约每个人心中，都有那么一块地方，是与其他分割开来的，只想自己默默地捂着。

　　眼下，夏母也算弄明白了……秦陌这次，怕是想要知晓冰冰父亲的事。

　　想想自老夏去后，冰冰随后的改变，夏母这才明白……原来夏冰一直都未曾解开心结！

　　也是、那么大的冲击，冰冰怎么可能放下！

　　只是这些、自己从未意识到，想来冰冰是不希望自己知道这些的。

　　她那么要强的性子，又怎么会让自己担心她！

　　可是、秦陌这个哥哥却都知道，他们的关系、原来已经这样要好了！

　　既然如此，告诉他也无妨。

　　想通这些的夏母，轻声叹了一口气后回道：“是啊，之前只是告诉你们，冰冰她爸是因为车祸没的，其实、老夏他是为了推开冰冰才……”

　　秦陌看着完全露出天际的朝阳，同样轻轻叹了口气：“难怪……”

　　“什么？”夏母疑惑地看向他。

　　“两年前，我从家里搬出的那天……”

　　那时、与现在的朝阳不同，刚好是夕阳西沉的时候。

　　“那天，夏冰追了下来，送我落下的一个文件袋，在经过楼下拐角的那个路口时，一辆卡车冲了出来……”

　　夏母瞬间屏住了呼吸。

　　“夏冰没事，她离路口还有一段距离。”秦陌宽慰道。

　　眼见紧绷的夏母渐渐放松下来，秦陌这才继续道：“只是，一对父女被波及了，危急中、父亲推开了女儿……幸运的是，车速不快、司机也及时踩了刹车，车没有撞到父亲，只是女孩儿被吓坏了，哭得声嘶力竭……”

　　夏母的眼泪终是“啪嗒啪嗒”再次落下。

　　秦陌递上纸巾，有些犹豫是否继续。

　　“没事，你接着说。”夏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他的手。

　　秦陌收回手，神色变幻再三，终是接着说了下去：“当时，我也注意到了那场车祸，随后发现了夏冰，她虽未被波及，但整个人却很不对劲儿。”

　　“感觉似乎空荡荡的，怎么说呢，就像是身体在那儿，魂儿却不见了。”

　　“我直觉不能让她继续呆在事故现场，所以带着她去了旁边的小公园。”

　　“她就那么行尸走肉般的被我拉着走……喊她很多次后，她突然抬起头，抓紧了我的衣角，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应该跑出去。”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对不起，为什么被撞的不是我！”

　　“这些，都是她当时断断续续却一直重复的话。”

　　夏母再次泪流满面：“这个傻孩子……”

　　“她确实很傻！”秦陌叹息道，“虽然我当时并不清楚怎么回事，可是我想着，她若是出事，您肯定伤心。”

　　“所以，我在她耳边轻声安慰，我说夏冰你不能出事，叶姨会伤心的。”

　　夏母疑惑地抬头看过来。

　　“很有用，听到这句话，她很快就清醒了。”秦陌再次叹气道：“只是，清醒后，她什么也没说，擦干眼泪就回去了。”

　　夏母苦涩道：“她不想让人担心…”

　　“却不知那样的神情…更让人心疼！”秦陌接了夏母未尽的话，同时看向她，诚恳地道歉道：“对不起叶姨，我那时、找人调查了你们。”

　　“我明白。”话说到这里，夏母早已不在意，看冰冰后面的变化，秦陌当时的调查，是对的！

　　夏母拍了拍秦陌的后背：“老秦有你这么个儿子，很好！”说着，同时拿走了他手上的纸巾。

　　“这些，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夏母擦了擦泪痕，“冰冰没有完全从过去走出来，我又何尝不知道呢……”

　　“人生在世，总会有那么些伤疤在心底，那是一些人、一些事，在你人生中存在过的痕迹！”

　　“它们不需要抹平，默默地留在心里的某个角落就好。”

　　“我总想着，冰冰会知道这些的，她只是需要时间去明白。”

　　“比起初来S市时，她已经变了很多很多。”

　　“我以为过了这么久，她已经想明白了，却没想到，她只是藏起了伤口。”

　　“她爸刚走那会儿，我以为她会如同之前一般精神崩溃的，可是、她没有。”

　　“就像突然之间长大了一样，她帮忙安排着她爸的后事，甚至、送走了季佑。”

　　夏母的神色再次变得哀伤，“是我不够细心，一直没看出她这些年的伪装。”

　　“不是您的错，叶姨，这不是您的错。”面对这样自责的夏母，秦陌有些无措，“还来得及，现在还来得及！”

　　夏母突地抓紧秦陌的手臂：“冰冰这次是不是还发生了其他的事？你是不是还瞒了我什么？”

　　面对突然变得敏锐的夏母，秦陌愣了一下后迅速答道：“没其他事，真的，我赶过去得及时，夏冰好好的，没被碰到一点。”

　　“真是这样？”夏母虽仍有怀疑，却松开了秦陌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