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的温度》芽氿

13、第13章

　　“不是的！”夏冰急急地否决道，“是因为我！”

　　夏母用眼神制止了夏冰，继续说道：“若是那晚，我们能察觉到你的不对劲，就不会让你半夜跑出去，你也不会遇到那样的事，阿佑也不会因此受伤，所以，是我和你爸的责任！”

　　“不是…”

　　“若是我不那么临时起意，硬逼着你爸同意、带着你们搬到Z城，你就不会遇到那些事！所以，还是我的责任！”

　　“不…”

　　“若是我没遇到你爸，就不会有你，你也就不会遭遇那些事情，更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所以，依旧是我的责任！”

　　“妈，不是这样的……”夏冰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为什么不是呢？按照你的说法，这些都是我的责任，是因为我，你才遇上这些事！所以，冰冰、你该责备的是妈妈，不应该是自己。”

　　“不是的，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都是我！！！”

　　“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面对情绪如此激动的夏冰，夏母抚上她的头，轻声问道：“那冰冰，你告诉妈妈，若是时光逆转，你是否愿意推开爸爸，自己去承担？”

　　夏冰毫不犹豫地点头。

　　“是啊，若是可以，你也愿意代替阿佑去受那些伤……”夏母看着认真点头的夏冰，抹去她眼角的泪水，目光平静地反问道：“然后，你希望代替你活下来的爸爸怎么生活呢？希望被你承受了伤的阿佑怎么生活呢？”

　　“你希望他们像你一样？每时每刻地提醒自己，健康的身体、是用你的疼痛换来的，鲜活的生命是用你的离开换回来的？”

　　“然后，他们就该一直生活在自责中，活在对你的愧疚之中？这些、是你想要的？”

　　“不！我不要这样！”

　　“但是冰冰，你现在不就是这样？”

　　夏母放缓语气，“你觉得爸爸会希望你一直活在自责当中？”

　　“不，他不会！若他还在，看见你如今的模样，该会怎样的心疼！”

　　“你啊，宁愿受伤的是你，可怎么就不明白，爸爸和阿佑他们也是愿意代你承受的！”

　　“冰冰，大家的心情其实都是一样的！”

　　“当危险降临在我们在意的人身上时，我们都会奋不顾身地去代对方承受。”

　　“可是为什么要是爸爸？为什么是小佑？”夏冰放声大哭起来。

　　“我好疼！真的好疼！！”

　　夏冰捂住自己的心口，泣不成声道：“妈，我这里……真的……好疼……好疼……”

　　“妈知道，妈都知道。”

　　夏母抱住夏冰，轻拍着她的后背，再次湿了眼角。

　　哭吧，哭了就好，把悲痛哭出来，心里的伤才能愈合。

　　虽然被留下的人是最痛苦的，但却必须要坚强。

　　不仅要努力承受住失去的痛苦，还必须振作起来，加上走的人的那份，笑着、开心地、继续生活下去！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不辜负他们的离开！

　　夏母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看着渐渐平静下来的夏冰轻声问道：“还记得吗？曾经、你也为了爸爸、妈妈和阿佑，做过很多很多的事……”

　　“都记着吧、连同我们那时的笑容，都记在心里，然后继续做回那时的你！”

　　夏冰沉默着没有回答。

　　夏母幽幽叹息一声、再次说道：“冰冰、还记得爸爸妈妈的愿望吗？”

　　这次、夏冰做了回答：“记得”。

　　十五岁生日的那天，老爸给自己做了一个十五寸的蛋糕，上面十五根蜡烛燃着闪烁的光芒。

　　“许愿，快许愿！”

　　耳边，季佑急急地催促道。

　　然后，自己闭眼，再睁开，吹息了一圈蜡烛。

　　“姐，许了什么愿？”季佑凑过来问道。

　　“这怎么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谁说的，我生日那天，可是说了要赢得比赛，结果不就赢了！”

　　“就不告诉你！”

　　“说嘛、说嘛！”

　　“不说！”

　　“好了，好了，吃蛋糕了！”夏母笑着递给季佑切好的蛋糕。

　　“叶姨生日许的什么愿？”似乎是觉得从夏冰那儿问不出结果了，季佑转头问向夏母。

　　“希望你们两个平平安安地长大！”夏母点了下季佑的鼻头，笑着回道。

　　季佑得意地看向夏冰：看吧，叶姨也说了！

　　接着转头看向夏父再接再厉：“那夏叔呢？”

　　“希望你们两个以后都快快乐乐的，”夏父故意无视夏冰威胁的眼神，笑着说道。

　　那时的场景，似乎就在眼前，却又那么遥远。

　　“可是我的心愿并没有实现，”夏冰低声道，“我希望一家人能开开心心地、一直在一起。”

　　是不是，因为自己当时没有说出口，所以，愿望没能实现？

　　在夏冰再次消沉时，夏母柔声道：“冰冰、过去已经无法挽回，但现在却是可以把握的！从今天开始、我们一家人，以后一直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好不好？”

　　夏母说着、一下接一下地拍着夏冰的后背，轻声哼起她熟悉的歌谣。

　　在歌谣声中，夏冰感觉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

　　每次自己气馁、或是难受了，母亲就这样抱着自己，轻轻地拍着后背、哼着歌谣……而那些难受、不开心的情绪，似乎也都随着拍打的节奏渐渐消失在歌谣里了。

　　“好！”夏冰回抱住母亲，轻声回道。

　　这边，秦父让出位置后，便和秦陌悄悄地退出了病房，留给夏冰母女谈心的空间。

　　看夏母刚刚进来时微红的眼圈，秦父便认定秦陌已经摊牌了。

　　估摸着，夏母还被说服了！

　　现在，看着自己儿子欲言又止的神色……

　　得！肯定是说服自己来了！

　　罢了罢了，反正自己也算想通了，就不让孩子们为难了。

　　所以，在秦陌还斟酌着怎么和自己老爹说夏冰母女曾经的事时，就听到一直安静的老爹突然说道：“不用多说了，我同意了！”

　　秦陌难得的一脸呆滞：老爹这突然地，说什么暗语？

　　“就是说，”看儿子似乎确实没明白自己的暗示，秦父又重复道：“你们的事情，我同意了！”

　　“你同意什么了？”秦陌莫名其妙，“你们的事情是谁的事情？什么事情？”

　　这是…不打算坦白了？

　　秦父疑惑了：“不是你和夏冰的事情？”

　　“我和夏冰能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你同意的？”秦陌更加摸不着头脑！

　　这是，真不打算坦白了？

　　想到这、秦父直接点破道：“前年你搬离家那天，公园里的事儿，我都看见了！”

　　自己都说同意了，难道这混小子还准备继续遮掩着不坦白？

　　“哦，你看到了啊！”秦陌挠头，难得的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自己在老爹面前，要么是严肃认真的，要么是吊儿郎当的，那么温情的一面，似乎从未有过。

　　秦父嗤笑一声：这会儿知道不好意思了？

　　“虽说同意了，但你们这婚事……”秦父纠结了，婚事儿要怎么办呢？

　　不能太隆重，闲言碎语什么的还是要顾忌一下的，但也不能委屈了冰冰！

　　还真是、十分为难！

　　秦陌：刚刚是我出现幻听了吧，老爹说婚事儿……谁和谁的婚事儿来着？

　　他同意我和谁的婚事儿了？

　　“爹，你这到底…是在说什么暗语？”秦陌觉得必须问清楚！

　　“就你和夏冰的婚事儿啊。”看儿子确实一脸莫名其妙，秦父疑惑道：“你们不会没打算结……”

　　“婚”字还未出口，就被愈加莫名其妙的秦陌给粗暴打断了：“我和夏冰是兄妹，说什么结婚？您老糊涂了？”

　　“你不是喜欢冰冰？”

　　这次，换秦父懵了，连那句老糊涂都不去计较了。

　　“是喜欢，”秦陌说着，赶紧补充道：“但那也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是兄妹之情！”

　　担心秦父不信似的，秦陌接着说道：“而且，你儿媳就住在你隔壁，这件事夏冰也是知道的！”

　　隔壁？那不是阡阡丫头吗？

　　“你对阡阡，不是哥哥疼妹妹？”秦父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爹，你那到底什么眼神儿？”秦陌扶额。

　　明明白白的兄妹之情，愣是被看成爱情，真正的爱情，却被看成兄妹之情！

　　“我什么眼神儿？还不都是被你给误导的！”

　　看到儿子脸上明显的嘲讽神情，秦父不乐意了！

　　“有你这样对着媳妇儿半句话没有的？像人家欠你百把万似的，没个好态度！再说冰冰，有你这么对着妹妹眉飞色舞的哥哥？加上公园那次，见过你俩那样抱在一起，是谁、都会像我这么想！”

　　得，踩着老爹地雷了！

　　这暴脾气、说来就来！

　　“公园那事，是有原因的。”秦陌适时岔开话题，“我这不正纠结着怎么和您说嘛。”

　　“真没有的事，怕什么不好说。”秦父还在气恼中。

　　“是夏冰和叶姨曾经的事！”秦陌迅速解释道。

　　秦父闻言一愣，随即更气了：“你这混小子，还敢去刺探……”

　　“叶姨刚和我说的。”完全了解自家老爹脾气的秦陌，立即供出夏母，当然，自己事先调查的事，是绝对不能坦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