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花娘子》秦岭月

9、不想出局

　　无论李小小脑子里如何搜刮词句翻江倒海，轿子里面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得见。如果非得说有什么动静，那就是李小小激烈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一下又一下，好像随时要从腔子里冲出来。
　　“不会吧，老虎下面有龙，还有蛇！啊啊啊——我怎么把这回事忘记了？”才刚刚平复情绪的李小小绝望的仰头坐在轿子上，四肢摊开，下一步就差口吐白沫，昏迷不醒了。这要命的道具组呀，你们请来的电脑设计程序员以前是干嘛的？是不是当过动物园的饲养员？牛和老鼠也就罢了，你们怎么能把老虎的那种威严之气质设计得栩栩如生呀！气质也能设计出来？高手！这绝对是高手！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请这种人来剧组一天得多少钱？恐怕人家拿的报酬不是按天算的，是时薪吧。李小小一边害怕，一边惊叹，一边又念叨金主爸爸的身家丰厚。
　　牛逼的程序员！牛逼的电脑高手！牛逼的环创设计！一眼看上去就好像有真的老虎站在我面前和我对持一样，我别说和老虎对视，能在它面前坚持坐着没有倒下去就已经算是了不得的奇迹了。啊，老虎为什么不能往轿子外跑呢？它进来干嘛呀？太难受了，这样子可不行！自忖无法和虚拟游戏里的老虎对视的李小小眉头深深皱起，脸挤成了一个苦瓜。
　　“别急，你以为就一个老虎吗？后面还有呢。我昨天看见龙冲出去的时候，额——”以手扶额头疼不已的李小小暗暗计算：“老虎下面是兔子，这是温和无害的，没事，如果它向我冲过来。大不了我一脚把它跺出去。这龙和蛇我估计我可跺不出去，连着一天一夜没吃饭，谁也没喝几口，我从哪里来的力气去应付龙和蛇？”被老虎吓破胆子的李小小急忙在轿子里面大力摸索，希望找到对讲机出来。
　　可惜，摸来摸去摸了半天，一无所获的李小小沮丧的坐在轿椅上。脑海中涌现出各种各样的念头，好像雨后的野草，错综盘结，纷纷向上攀长。
　　“这到底是室内电视剧拍摄还是真人版的密室逃脱游戏？我敢断定，编剧肯定是身受无厘头影响，才搞了这么个风格出来，这地方的感觉有几分像《大话西游》里面的盘丝洞，一直是黑黑的，见不到阳光。”盘算到十二生肖里就剩龙和蛇算是比较恐怖的动物，其余的都是温和的家禽，李小小心里面还是略略有些安慰。推导出这个问题出现在程序员身上，当初在设计程序时就不应该让这些猛禽参与，别的不说，最起码把老虎它们设计成一直往出奔跑的固定程程序。这样坐在轿子里面的人就不会受到无端惊吓，从而影响电视剧的拍摄。感情说了半天，自己也是受害者。
　　回想到自己刚才犹如八爪鱼一般到处在轿子里面折腾，只恨爹娘给自己少生几只手。李小小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摄像头是不是完整记录了自己的失态表现？估计后台实时监控人员这会儿正皱着眉头商量，弄不好这一段又要重拍。哎呀，我才不要再一次面对老虎！就是重拍也要提条件：只能补拍老虎走后自己坐在轿子里的反应！其余免谈！要是觉得前面那些镜头确实没拍好必须再补拍一遍，谁爱拍拍去，我绝对不会拍！
　　可是如果自己态度这么强硬，惹怒了导演，影响到薪酬怎么办？金主爸爸如此豪横，不仅道具设计制作极其精良，就连扮演丫头的群演都功力深厚，不是泛泛之辈。程序员一定是看在诸多毛爷爷的份上设计的很用心，也难怪虚拟效果这么逼真。说来说去，其实程序员也是恪守本分，并不是故意要为难自己的。
　　不过这个真不能怪我！任凭你换作是谁，面对活生生的老虎肯定会失态的。别的不说，咱们举例子打比方呀。打虎英雄武松是一连喝了数十海碗烈酒，这才豁出去冲上景阳冈面对大虫。而且面对老虎全力以赴使出吃奶的劲儿，一哨棒抡下去才把棍子打断的。酒壮怂人胆，你把武松换到花轿里面坐一会儿试试？如果他不喝酒不拿武器，单枪匹马的面对老虎，说不定表现还不是不如我呢。我才不是武松，我也不想去当什么女武松。哎呀，程序员把虚拟动物设计的这么真实，他有想过由此带来的严重后果吗？实在不行就不拍了，大不了换人从头再来，让他也体验一下这种叫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的失联状态。
　　你们剧组不是有钱吗？那就好好烧钱砸钱，争取拍摄出你们理想中的最佳效果。被关在这里，也没有时间概念，谁晓得外面现在是什么时候？说什么一天一夜过去了不过是我看这些十二生肖挨着跑来跑去自己推测的。我还要回家填高考志愿，可千万别让爸爸妈妈弄混了，考出了北大的分，结果上了交大。这可是人生大事，千万不敢混淆。
　　李小小苦恼的用手抱住头，觉得眼前金星乱舞。心底生出的无限希望正在一点一点泯灭：填报高考志愿老师一定会来的，就算自己不在，他也一定会给爸爸妈妈转述心中的梦想。既然估分感觉成绩很不错，那么能去南方就去南方吧。就算将来工作要回西北，大学时光在大城市生活也算是开拓过眼界。话又说回来，我是真的想好好配合，把这些镜头拍完获取一笔丰厚的报酬，暑假的时候去云南逛一圈。云南有我的好朋友，家里种了许多芒果树。高考完她还给我邮寄了一箱最好的芒果，我都没有来得及品尝，连快递箱子都没打开，还好端端在家里客厅放着......就这么不明不白退出剧组，委实是人生遗憾呀！不行！接下来必须得好好表现！不能让带着放大镜挑剔每个镜头的导演产生换人的念头。这次机会得来不易，想必爸爸妈妈也动用了不少关系，我不能这么半途而废，我要坚持到底。是时候该把自己的好奇心虚荣心收敛一下了，既然是演员，就得拿出做演员的姿态。演什么像什么不是好演员，演什么是什么才是一个演员毕生追求的最高境界。有实现自己梦想的机会，为什么不努力？为什么不拼搏？难道就心甘情愿的任凭自己被淘汰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