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花娘子》秦岭月

8、老虎出没

　　一念至此，李小小有些委屈。她撅起嘴巴，双脚在轿子底用力踩了踩。
　　咦，真是奇怪，好像拿了有点不对劲儿？李小小盯住裙子下面的脚，不对，盯住的是脚上的绣花鞋子，眼睛越瞪越大。
　　鞋子上绣的是粉嘟嘟的桃子图案。绣娘配色极其认真，从浅粉到深桃红，丝线和丝线之间衔接紧密，呈现出自然的颜色过渡。所以桃子看着水灵灵鲜活活，就好像真的一样。
　　李小小这会儿操心的不是绣娘的手艺高低，这个刚才早就研究过了。她现在感觉到哪里有说不出来的不对劲儿，可具体形容又描述不出来。真是奇了怪了，到底是哪里不合适？
　　“桃子？桃子怎么不见了？”看了半天，李小小终于发现左脚鞋子上的桃子有变化。她记得很清楚，鞋头部位端端正正绣了三只蟠桃，左脚脚面上只剩下两只。右脚脚面上三只桃子仍然好端端的挂在树梢上。
　　不会吧，虚拟技术都能运用到衣服上来啦？这还了得，都要神出鬼没了！是不是轿子里面光线昏暗能见度很低自己看错了？李小小不敢置信的眨眨眼睛，又伸手去揉揉眼睛，然后再盯着左脚的鞋面打量。有了右脚的对比，李小小可以很肯定的判断确实左脚鞋面上的一只桃子不见了。
　　“这——”难以置信之下，李小小又伸手去摸左脚鞋面，摸到了绣花线毛茸茸的质感。
　　“就是绣上去的桃子呀，怎么会无缘无故少了一只？”要不是刚才仔细观察过两只鞋子上的绣品图案，我肯定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敲铜锣之前三只桃子一直安安稳稳的绣在鞋面上，铜锣响后，大老鼠跑进来了，然后——”
　　一阵阵冷汗从李小小的后背慢慢向上蔓延，这个轿子虽说看起来密不透风，可是通风情况不错，坐在里面丝毫感觉不到暑热，剧组是不是在轿子里面安装了空调？不过这些问题都不是李小小关心的，她现在最关心的是左脚上的三只桃子怎么就剩两只桃子了？我不可能记错的，我是文科生，背诵记忆是我的特长。如果桃子的个数我能记错，我可以把李小小的名字倒着写一百遍一千遍！任凭李小小在脑海里如何赌咒发誓，左脚上的桃子始终只有两只，最边上的那个大桃子不见了。
　　看着右脚完好如初的三只桃子，李小小悄悄叹口气：“有可能是我记错了。一只鞋子上绣了六只桃子，左脚绣六只，右脚也绣六只。鞋前面数量最多有三只，鞋的两边和最后面各有一只。虽说这绣花绣的美轮美奂，可是绣出来的东西再美也是死物没有生命的。绣好的桃子怎么可能会不见？他不可能长腿跑了呀！这明显不合常规，也不合逻辑。我一定是出现了幻觉，刚才有幻听，现在有幻觉，下一步是幻什么啊？”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随着轿子帘子的又一次掀开，从外面急急呼呼冲进一头牛。
　　纵然里早已做好准备，知道这是模拟出来的牛。李小小还是情不自禁的往旁边让让，下意识的给牛让出地方。
　　牛只是打个照面就不见了，比老鼠慢不了多少。李小小遗憾的低下头，继续双手握拳悄悄捶打后背。下意识的动了动双脚，然后全身僵硬，姿态古怪。
　　“一、二——”李小小愣了愣，瞪大眼睛又仔细数了一遍，没错，真的没看错，现在右脚鞋面上的三只桃子也只剩下两个。
　　这道简单的数学题，估计放在幼儿园的中班小朋友都能轻轻松松计算出结果，可顺利完成高考试卷的李小小无论如何都解答不出来正确答案。如果真的要回答这个问题，她只能这样如实描述：“前一分钟还是三个桃子，后一分钟就变成两个。你不要问我第三个桃子去了哪里？我不知道，因为我没看见，我没看见第三只桃子是怎样消失的。人家去了哪里没有和我打招呼。”
　　“不对不对，这又是什么呀？”李小小苦恼的用手搔着头顶，根本不管上面插得满满当当的珠花步摇：“这是什么黑科技操作？我从来没见过活动的绣品。看来这次横店之前没有白来，果真是受益匪浅，见多识广。”
　　啊，观世音菩萨！啊，圣母玛利亚！啊，真主显灵！被这道幼儿园数学题折磨的有些神经兮兮一个劲儿揉眼睛就差上蹿下跳的李小小决定现在开启智慧模式，不再纠结于鞋面上的桃子数量。
　　绣桃子的地方多了，裙子上衣服上我记得也有，得先仔细观察观察让自己心里有数。经过横向纵向多方面深入比较再来确定是不是只有鞋子上绣的桃子会跑路？她穿的衣服是繁琐的汉式袄裙，上衣倒还罢了，马面裙里藏着很多褶子，每道褶子底下都绣着一只鲜活的桃子。关键是这褶子非常多，不仅正面有，反面好像也有。李小小数来数去数去数来，不是漏数了就是错数了，只觉得眼前都是大桃子小桃子在飞舞，根本数不清裙子里面藏了多少只桃子。
　　“算了，我还是安安静静坐这儿消停一会儿吧。”无奈认命的李小小双脚靠拢，局促不安的坐在轿子里面，双眼一眨不眨，盯着大红鞋子面上的四个粉桃子。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随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铜锣声响起，轿子门口赫然出现一只硕大的老虎头。
　　“哦哦——”面对不怒自威的百兽之王，李小小自觉的缩成一团，小的不能再小，尽量不想引起这只吊睛白额大虫的注意。难怪人称老虎是山林之王，是食物链的□□者。这气势太吓唬人了，真不是盖的。
　　老虎并没有像前面那两只动物一样急匆匆冲进轿子门，而是傲娇的站在门口，两只铜铃般大小的眼睛散发着琥珀色的光芒，甚是吓人——不对，是太害怕了，胆子大的无所谓大不了出一身冷汗。胆子小的非得吓尿当场，这王者气势真不是盖的。
　　“你赶紧进来呀，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你别在门口晃了，你晃得我心肝疼呀。求求你了，算我求你了，我给你跪了不行吗？”李小小闭紧嘴巴合上眼睛捂住耳朵在心里喃喃自语，自我感觉发抖打哆嗦引起的摇晃程度胜过前面任何一次。
　　并没有听到想象中的虎吼或是遭受到意外袭击，等李小小哆哆嗦嗦睁开眼睛时，威风八面的百兽之王不见了。你爱上天你爱入地你爱干嘛都行，你不要在那儿看着我好不？我可不是吓大的——好吧，我就是吓大的。您老就不要用王者气概来给小女子了施压吧？小女子够可怜了，孤零零一个人在这儿打肿脸充胖子演一些莫名其妙的电视剧，大家都配合一下，互相体谅，赶快把这一节拍完，那时候就皆大欢喜。OK？ Are you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