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花娘子》秦岭月

7、有苦无处诉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铜锣声响，花轿帘子无风而动，豁然打开。
　　李小小好整以暇的调整坐姿，准备等着从轿子里哪个地方或者任何方向冲出去的老鼠。
　　老鼠确实是进来了，不过和李小小想象的截然不同。老鼠并不是从轿子里面跑出去，而是从轿子外面蹿进来的，进来以后瞬间不见。
　　早已习惯的李小小依旧麻木的坐着，注意调整自己的坐姿，维持脸部的表情，就是心里面再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哪怕掀起了滔天巨浪，表面一定要没有表情。风平浪静云淡风轻，看你们怎么折腾。以不动应变万动，听爸爸妈妈的话总不会错的，那么听古人的话也没错的。不就是在这里坐够十二个时辰么，不就是听上十二次铜锣和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么？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别说小小老鼠改变了平时的运动习惯，哪怕现在花轿顶子突然掀开，从轿子顶上跳进来一只老鼠我都不会在意的。反正是拍电视剧反正是电子模拟产品，这些模拟出来的动物有什么好怕的？我才没有长一颗玻璃心呢。
　　“不过......这只老鼠怎么感觉和昨天那只老鼠不一样啊。昨天那只老鼠跑的特别快，快到我都没看清他的样子。为什么我看不清它的样子，因为它体型很小，说走就走一溜烟就不见了。这只老鼠怎么感觉怪怪的......这还是昨天那只跑出去的老鼠吗？怎么感觉胖了不少？”李小小拢在袖子里面的手不知不觉比拟着：“昨天那只老鼠就是个老鼠，小小一点点，所以跑得很快，快到我都没看清。今天这只老鼠该怎么形容呢？它大概就是民谣里面的那只硕鼠吧。膀大腰圆，肥肠胖肚，好像肿了一样。一日不见，简直令人刮目相看呀。这个头在老鼠里面要类似于......如果说老鼠的个头统一换算成武大郎，那么今天钻进来的老鼠就是武松，或者武松都不能比喻他的魁梧，应该是鲁智深李逵那种块头才对。”
　　李小小悄悄叹口气，用手揉了揉发硬的腰，在心里又开始叫了一声苦：看来久坐确实是最不易于健康的运动。昨天不明就里，糊里糊涂呆坐十二个时辰，没有觉得有啥。这会儿才刚刚开始，自己的腰就抗议了。对呀，这简直比过去的地主老财还要剥削，周扒皮整个半夜鸡叫，还要等别人睡下以后才去鸡舍里面装模作样。自己这二十四个小时之间只是屁股挨了挨床，连躺都没顾得上躺。哪有这样拍戏的？演员不眠不休连拍一天一夜以后继续再拍下一场？李小小也听过某某明星比较敬业，可以在一天之内辗转多个剧场拍摄，也耳闻曾经有谁谁创下连续多少小时不眠不休连轴转拍戏的记录。可人家是专业演员，自己这个滥竽充数的业余的能和他们比吗？别说我是个刚刚成年的未成年人，不对，没过生日就不能算成年。那么你们这么压榨剥削算不算是雇佣童工？算不算是虐待下属？我要不要出面去控告呀？或者拍个视频把这里记载下来发到网上去，让大家亲眼看一看现在的资本有多么黑暗！
　　说一千道一万，没有手机是瞎扯淡。李小小强制按耐，用手在腰侧轻轻划圈圈，好减轻腰部由于长期久坐而带来的酸痛感。
　　好了，找个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要不然总觉得腰酸背胀的。李小小轻轻吁出一口闷气，好奇的打量一眼正前方的帷幕，那个大老鼠钻进来也不觉得轿子里面有多么拥挤，昨天那头牛钻出去也不叫觉得轿子有多空旷。说到底虚拟动物还是不如真实动物，毕竟这是现实的世界。虽然人人都喜欢看电影追剧，遇见好电影或者精彩连续剧，一个个都涕泪交加沉浸在剧情之中不能自拔。可是电影演完电视剧上面出现字幕是不是都得回归正常生活？夜晚思量千条路，晨起依旧卖豆腐。嘿嘿，幻想和现实还是得分清楚的。不过昨天那头牛模仿的真像，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今天这只老鼠虚拟得也不错。老鼠对着我直奔过来时，我都能清楚看见老鼠嘴巴上的胡须，这都是咋整的？弄得假的跟真的一样。不过昨天看完那头牛后李小小基本上对其他动物没什么兴趣，也没怎么顾得上仔细端详，大部分时间是在闭目养神。今天的这只老鼠是直奔着自己而来的，所以多打量了几眼。李小小用脚踢了踢前面的帷幕，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容，感慨了一下日新月异的高科技。
　　“吱吱”一声轻响似乎在耳边响起。
　　“不会吧？我被轿子关这么长时间都出现幻听了？”正在后悔自己读了文科没有选择理科导致不能去研究计算机攻克高科技文明的李小小瞬间从幻想中惊醒，她竖起耳朵，睁大眼睛，仔仔细细打量着轿子里的每一寸地方，试图寻觅出声音来源。
　　四四方方的空间，空空荡荡的轿子，严丝合缝的帷幕......看了半天，李小小也没发现有任何异常,也没有类似的声音产生。李小小失去探索的欲望，准备继续打瞌睡。谁爱几小时不睡觉轮班转谁去转吧，我可不行我还是未成年人，我要长身体我不睡觉会影响我将来的个头，我不休息就会干扰到我正常的作息时间。
　　感觉到自己在轿子里面只是充当一个类似于守轿人的角色，有我不多，没我不少。就算我不在里面坐着，轿帘子到了固定时间听到铜锣声响还是会按时打开。还是会有各种虚拟动物形象或者跑进来或者跑出去，我配合他们演出就行了。李小小给自己设定的角色人选是一个安全无害的洋娃娃。毕竟进了这个剧组这么长时间，没有任何人来给她说台词，也没有一个人来指导她怎么拍戏，她只是被动的接受着应承着。那些无处不在的针孔摄像头不知道会录下什么样的自己，将来剪辑出来会是什么样的剧情？
　　爸爸妈妈，如果你们知道了现在这个情况真的不能怪我呀！这真的不能怪我！我该怎么演？我是一个人自言自语？一个人唱歌跳舞？还是一个人对着这些虚拟动物装模作样做出爱护珍惜的表情。毕竟这是一个封闭空间，不是让我展示才艺的星光大道啊！我还有一肚子委屈没处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