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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横艾?”
      强梧游兆也是吃惊。
      横艾笑盈盈道:“难得你们也有兴致,赏赏月,吹吹风,不过男人间的话题无外乎功名和女人,我就不参与了。”
      “这个时候你出营作甚?”
      “咦,我分明是回营,游兆,你的眼睛不好使了。”
      “横艾!”游兆一瞪眼,“你别仗着焉逢宠护你,口舌之利,我懒得与你争,不过你究竟去了哪里却得说个明白。”
      横艾抚了抚发:“月色清朗,晚风清凉,我一些女儿家的心事,你真想知道么?”也不等游兆说话:“那也无妨啊,你过来,我说与你听。”
      游兆白了她一眼:“你自与焉逢说去。”
      横艾嘻嘻笑道:“咦,好大的醋味,游兆,你这是与谁怄气呢?”
      游兆在横艾的口舌跟前败绩累累,从无胜战,此刻也不愿继续斗嘴,更觉得横艾的妄为都是焉逢一味顺宠惯出来的,于是对着焉逢狠狠瞪了一眼,转身就走。焉逢只觉得莫名其妙。
      “横艾,游兆性子骄傲,你有时候也逼得他太甚了。”
      “强梧大人说得极是,小女子受教。”
      “罢了吧,我担当不起。”
      尚章这个时候才得空,向横艾躬身示意:“横艾姐。”
      横艾与他打了声招呼,又看看端蒙,轻轻笑了笑。强梧道:“比起你在增长使跟前一言不发,端蒙倒是有心多了。”
      劝与不劝,怕是朝云都愧疚难抑,不如给他个谢罪的法子,舒缓心中痛楚。横艾看向焉逢,焉逢也正看来,明了似的轻轻一点头。横艾抚发笑了笑。
      这个时候旁人总觉得尴尬。尚章倒望不出什么来,强梧已忍不住叹气:“看了多少年了,竟还不够么,也不觉得寒碜人。”
      横艾侧了头,古怪地望了他一眼。强梧心里顿时一凛。
      焉逢干咳了两声,道:“横艾,这个时候,你究竟是……”
      “她的小女儿心事,不听也罢。”
      “子君?”焉逢看了他一眼。
      横艾叹息一声:“子君,你果然还没有告诉他么。”
      “横艾!”
      “横艾?”
      横艾抬眼看了一会儿焉逢,慢慢道:“我想找回卷云的尸骸,免得你日后挂念;只可惜,我没能找到。火一过,已是无痕的了。”
      强梧也不晓得该说什么,轻声叹道:“朝云,我们原也没打算瞒你,只等你伤好了之后,再慢慢同你说。”
      “子君,朝云迟早是要知道的,与其欺瞒,不如短痛。”
      “我……知道了。”
      “朝云?”
      焉逢只是摇了摇头。强梧还要说什么,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那是师父留于自己的战马,若说还有什么思念,怕是卷云比他更明白。可分明已经叫她走了,为何又要折返回来?分明只是畜生罢了,却为何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腹去抵挡飞箭流矢?
      ——真是傻,焉逢慢慢地想,那轻抚黑亮的鬃毛时的感受忽然也离得好远。
      “战马死于沙场,朝云,她不会怪你的。”
      焉逢点点头,不说话。

      如此三天,焉逢受罚完毕,伤势也好了大半。同子君一起到营外校场练兵,百来民飞羽士兵练得比往常更威武有力。
      焉逢不由道:“子君,有你带兵,果然是要胜过我的。”
      强梧一笑:“那是因为你啊。单人只马救人,足见胆识和情意,甘心受罚站岗,又不失磊落男儿气概。你不晓得,他们已经把你夸上天了么。”
      焉逢想起卷云,单人只马,人回来了,马却无踪。他垂下眼帘,只是轻轻笑了笑。
      “有焉逢大人带领,我等任何任务都可完成!”这一日营中将士遇见他,诚心诚意道。
      焉逢抱拳谢过,过了一会儿却又茫然。
      “这是做什么?”横艾远远地走来,看见他的脸色,却笑道,“难得天色好些,趁着还有些光亮,不如出营走走吧。”
      焉逢本没有这个心情,见横艾眯着眼儿笑,一时失神,鬼使神差似的就跟着她去了。
      出营数里,离着飞羽大营已远,西南山脚,正是汉营所在,在傍晚时分枣红的落阳里铺排开去,像是镇在紫檀书桌上的端纹龙颜方砚,此刻压着赤红晚霞的衣角,威严而安详。焉逢看了一会儿,不由地一笑。
      “大汉王师威风得很,克洛阳,进长安,也指日可待。”
      焉逢笑道:“这话说得实在违心,横艾,你分明从不关心这些个。”
      横艾柔着细眉,莞尔一笑:“我低声下气地讨好你,你却不领情,枉我一番心意。”
      焉逢道:“我知道。”
      一时两人都不说话。焉逢想到卷云,几乎她的体温还在手心里,柔和的鼻子蹭着自己脸颊的时候,暖暖的气息岂不正如横艾含笑细语时的体贴?而那饱满的眼神流连在自己身上时,不也正如横艾柔眉凝望时的温柔?
      可此刻她又在何处——怕是烧尽了,吹散了,化为尘土,再从无相见。
      无从相见——焉逢任由心底冰冷的灼烧啃噬肌肤,压着沉沉的痛吟低头去看横艾。
      横艾也停下来,转头瞧见焉逢执拗得细抿一线的嘴和深沉沉的眸子,失笑道:“怎么?眼下才觉出我的好了?”
      “横艾……”
      横艾一怔。
      焉逢钝钝地道:“你别想卷云那样……”
      “呸,”横艾笑出声,“别红口白牙地咒我。”
      “别笑!”
      横艾吓了一跳,瞪着眼睛看他,焉逢心底的烧痛因此更加浓烈。“朝云?”
      半句话叫横艾打断,咽喉处的几个字打了个转儿,焉逢还是愣愣的,被横艾叫了一声像是叫回了魂。
      “怎么?”
      焉逢倒吸了口气,摇摇头,慢慢平复呼吸,半响才道:“前线压进,补给线实在太长。山道又难行,逢着连月大雨,只怕军粮……”他揉着额头,“仍是紧迫得很。不晓得李大人与丞相大人可有什么计较没有。”
      横艾笑道:“你不过是汉军营里无官无爵的士卒,只管上阵杀人,这些个难题留给该计较的人,还是别自寻烦恼。”
      焉逢道:“也不能这么说。既是大汉之士,自当为家国奉尽全力。忧国之忧,哪能说是自寻烦恼呢。”
      横艾顺手拔了根野草,拿在手里把玩,慢慢道:“你看这草长一世,自有枯荣,春来欣欣,秋去萧萧,可曾见它为不及树高而犯愁?可曾见它为不如花红而忧闷?可你能断言它卑贱无为么。人与春草又有什么差别?当活时自潇潇洒洒,离去时也无悔无憾,所能及而及,不能及便撒手,本非你的责任,也强过你的能力,又何必纠结万分呢。”
      焉逢看了她一会儿,轻声道:“横艾,你究竟有什么心事?这几日一直闷闷的。”
      “却叫你看出来了?”横艾嘻嘻一笑,过了一会儿才道:“也没有什么。”
      焉逢不说话。横艾想了想,终于轻轻叹息,像是一阵云烟掠过。“我只是在想,若有一个至亲的人与你分身两地,不为同道,更要刀剑相指,世间的惨事是不是莫过于此?”
      焉逢一怔。横艾又道:“比如说有一日,你同子君心意相违,志气相背,朝云,你会怎么做呢?”
      “你才说我自寻烦恼,”焉逢不由笑道,“子君与我是患难相交的朋友,哪会如你说的那样。”
      横艾道:“也对的。”她转了身,面向山丘下那隐约的大汉军营,晚风抚着她一头长发,几簇发梢擦着焉逢脸颊,叫他脸上痒痒的。
      “要说人的立场,也真是奇怪。生在蜀地的,自当为刘家人出生入死,一不小心生在了长安,岂不就是叛国贼了?可谁又说得准日后投胎,是汉人呢还是魏人呢,指不定还生做个胡人呢。”
      焉逢哑然失笑:“你这话从何说起?曹氏窃国是天下周知的事情,我们身为大汉子民,理当讨伐逆贼,追回旧土。”
      横艾扑哧一笑:“那抢了长安、自封为王是贼寇,这厢夺了咸阳、改朝换代的就是好人了?”
      “你——”
      “在刘家人手里抢来的东西,是势必要讨伐回来的,那么我们的老祖宗从秦人脚下夺来的土地,是还还是不还呢?”
      “横艾!”焉逢大喝。横艾还要说什么,转头见焉逢脸色难看,不由得一怔。
      焉逢别过脸去,起步兀自向前走。擦着横艾的身子过去,也不看她一眼。横艾这才想到此番出来走动本是为带他散心,忙道:“小女子胡言乱语,焉逢大人可别往心里去。”
      焉逢不回头,只管拖着脚慢吞吞地向前。
      横艾伸手拉了拉他衣袖,柔声道:“我错了还不行。”
      焉逢就是不回头,甩开衣袖自管自己走。
      “还当真生气了?”横艾笑道,见焉逢仍是不搭理,这才追上两步,拦在他跟前:“朝云!
      她抬头却正看见焉逢强忍了笑意的眼睛,顿时一恼:“我还道你是什么翩翩君子,却原来也——”
      焉逢含笑等着下文。横艾从他清透的眼眸里看见自己,没来由慌了手脚,一把推开他,道:“不同你闹了。子君看不见你怕也是要着急。这几日全营上下都把你当宝似的供着奉着,想是惯出脾气来了。”
      焉逢笑道:“堂堂的横艾也有吃亏的时候呀。”
      “少学子君的贫嘴。”
      焉逢望着她只是微笑,横艾绷不住,也扑哧一声笑出来,转身就走,一边道:“连你也学着欺负人了。也罢,你自己回去吧。”
      “横艾!”
      横艾被焉逢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回身看去,却见焉逢已变了脸色。
      稍纵即逝的光芒已向西南方向消失了痕迹。“粮草大营?”横艾吃了一惊,心中一跳,连自己也看出来了,焉逢的眼力尚在自己之上,只怕也看清了。
      果然,听得焉逢沉声断喝:“那红衣——我认得!”

      “粮草大营尚如此不堪,所谓的大汉王师,不过耳耳。紫衣大人?”
      紫衣端秀的青年负手望着前方脚下,汉军粮营阵势沉稳,倒有几分诸葛孔明的气魄。紫衣笑道:“此番只是探个虚实,给义弟留些时间。闹出什么乱子,就不有趣了。”
      方才说话的黄衣人道:“是。不过这等杂事,何劳紫衣大人您亲自出手。”
      紫衣一笑:“万事亲为,这可不是坏事。妹子,你说是不是?”
      “元仲说是,那就是咯。”红衣广袖的少女笑吟吟望了他一眼。
      “你也觉得无趣?”
      赤衣女子撅撅嘴:“这里黑压压的,有什么好玩?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紫衣大笑:“带你游巫山?此番若能逼得汉军灰溜溜逃回老窝,别说三天,就是三十天,三百天又有何妨?别说一座小小的巫山,就是带你遍游天下,又有何不可?”
      赤衣女子嘻嘻笑道:“可是你说的。”
      “君无戏言,我可是实打实正儿八经的君子。”
      当下,紫衣命黄衣乌衣两人潜入粮营内以探虚实,并在东南西北四角堆放燃物,只待一入夜便一举焚烧了蜀汉粮营。
      “此番也算是解仲达之急。”紫衣揉着眉脚。乌衣黄衣均是他招募而来的奇才异士,身怀绝技,在汉营中行动,竟无人察觉。
      赤衣同他并肩而站,在粮营旁的小山丘上看得清营中动态。瞧见乌衣黄衣两人已往这边折返,娇笑道:“什么大汉,也不过如此。瞧这架势,元仲,不如我们直接去见一见孔明那只老狐狸。”
      紫衣摇摇头:“这你就错了。我方粮紧,汉方也亦是如此,是以这粮草大营内虚得紧,因而减少了守备,怕是壮士青年大多调往后方运粮去了。但若真要冲进汉军本营,又哪是容易?单看这边的老弱残兵,也毫不懈怠,操持有度,可想见孔明兄带兵,自有他的厉害之处。”他顿了顿,慢慢道:“如此看来,义弟能否得手,还是未知呢。此番结束,须得赶去助他才好。”
      赤衣一扬眉:“可别长了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就看不出汉军有什么厉害之处,即便有了,”她灿然一笑,“你有我,何事不成?”
      紫衣大笑:“此话在理!恐怕当年的孔明兄也是这般想的。”
      “别提他!”
      紫衣一怔,柔声笑道:“你倒像是对那大汉丞相满腹怨怼。说说,他可欺负过你?”
      赤衣笑道:“你替我出气么?”
      “欺负我妹子,就是死十次也不够啦。”
      赤衣乐得咯咯直笑:“好呀,你去捉了他来,把他吊在集市里,在他脑门前画个乌龟,看他还敢不敢始乱终弃。”
      “始乱终弃?”
      “别问了。”赤衣收敛了笑意。
      乌衣黄衣二人已回到一旁。天色渐暗,汉营已点亮灯火。乌衣人道:“东西二营,各三十二小帐营,守备四人,巡逻五十八人,守将十二人,共三百二十六人。紫衣大人,现下就动手么?”
      紫衣道:“且等等。天还没有黑全。”
      乌衣不解:“待到天黑,恐怕守卫加紧,要想不闹大乱子,就困难了。”
      紫衣笑道:“坏事不在黑夜里做,有失道义,妹子,你说是不是?”
      赤衣轻笑道:“元仲说是那就是咯。”
      是夜,四人避开巡逻,潜入内营。
      “等等,”紫衣叫住正要点火的乌衣,“最要紧的事,自然是由我做的。”
      他拿过火折子,含笑递了上去,因为周遭骤然凌厉的呼啸,赤衣的那一声“元仲”也恍惚如世外轻唤,似是接下来就要温语呢喃;而用那样的轻柔递上来的银光,却有着撕天裂地的愤怒和凛冽,使紫衣在下意识缩手的时候,仍不住地战栗。
      银光打落火折,又劈空而去一丈远,“夺”地巨响,射入树干,使那大树颤了两颤。
      “好个偷鸡摸狗的曹贼,胆敢来犯!”
      赤衣一跃已到紫衣身边,瞥见紫衣被箭气烧痛的右手,杏目圆瞪,怒上心头。
      青甲银盔的高挑青年挑眉而视,只在一瞬间又已张弓搭箭,巍然之气流转全身,在他轻哼之际,似就要爆裂开去,吞噬全营。紫衣不由得想起那个一戟一马的身影。
      四方火光大盛,兵甲之声凌然响动,脚步临近,显然有数十百人。
      “呵,”紫衣揉揉眉角,“被发现了。不过你方才说的不对。所谓兵不厌诈,你家丞相偷我粮草不也堂而皇之?”
      强梧怒喝:“胆敢侮辱丞相,吃我一剪!”
      他说“吃”,就真不是虚言。怒喝未落,一箭已离弦而崩,席卷之势果真是要把人吞噬。乌衣黄衣都是变色,急身扑向紫衣。然而厉箭却在赤衣轻扬的衣袖间转了转,惊天气势顿时消弭。
      赤衣将箭扔在地上:“敢伤我的元仲,找死!”
      “那个赤衣俏丽的女子,切不可与她动手,切记切记。”
      强梧想起横艾的话,才知道她所言非虚,在持甲赶到的飞羽一众将士前凝眉冷望,大有将才之风。
      “可惜可惜,若是能弃暗投明,岂非一大幸事?”
      “呸,”强梧冷笑一声,“可惜你不是横艾,没法子口舌招呼。”
      话音未落,身后数十兵甲已举箭相向,强梧张弓大笑:“有我飞羽在此,看你们如何逃!”
      紫衣扑哧一笑:“妹子,他问你呢。”
      赤衣秀眉扬了扬:“你这人好不识趣。上一回懒得搭理你们,这一次却还要往阎王殿里送。当真活得不耐烦了么?”
      “口出狂言!”那声厉喝破空而来,爆响一个惊雷似。强梧不由一笑,看着赤衣些微变了脸色,疾身闪避。枪刃的银光在她身侧略开,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猛一顿,即刻转向一旁的紫衣。
      “大人!”乌衣闪至,空手劈开刃光,身后顿时放空。银枪一甩,霸道冷焊之风隔着面具依然擦得乌衣脸上一痛,不想长枪一挑,已炸至他的背后。
      乌衣闷哼一声,一个趔趄几乎不稳。这下连着紫衣人也不由得微微变色。
      “这一枪,是替朝云还你。”强梧大笑。
      “哼。”赤衣贴着紫衣,虽说腹背受敌,她却也没放在心上。“本想与你们玩玩,非要不知好歹。真要送死,本姑娘乐于助人!”
      她冷笑时也娇俏得很,紫衣于是笑道:“妹子生气也煞是好看。”
      强梧凝神戒备,与对面的游兆交换了一个眼神。
      “哪个先来?”赤衣衣袂一甩。
      强梧失笑:“现下的女子怎的都喜欢打打杀杀的?相夫教子不好么?”
      “小丫头,口气不小。”游兆一怒,提枪一个纵身,雷霆般欺近赤衣,赤衣才转身,眼前就是一闪,银光略面,朔风扑体,清冷冷一声脆响,将她耳边坠子震落在地。
      “妹子!”紫衣大叫。赤衣冲他嫣然一笑,甩手就讲来势凶猛的长枪抓在手中,借力一带,游兆猛觉得手腕吃痛,一股恶气铺天盖地扑向自己,直要把自己裹袭了去。
      游兆本无心与女子交手,不过想吓她一下,此时心头一骇,怒气更甚,臂上用力,硬生生将长枪向前递了一分。
      枪刃点上少女玲珑的鼻尖,映着她剔透的面颊——横艾?游兆心生恍惚,猛吸一口冷气,为这个念头懊丧不已。“还不死心?”赤衣咯咯娇笑,右手在枪尖上一点,游兆顿觉千斤重石灌顶压下,呼吸一紧,手中脱力,就要握不住长枪。
      莫非耳边生风,赤衣已要扑袖而上。她猛转身打掉飞扑而至的长箭,怒道:“别急,下一个就是你!”
      “少瞧不起人!”游兆脸色铁青,“不用你出手,一边看着!”
      “如此骄傲。”紫衣不禁摇头,还待说话,眼前一花,仿佛有莲花升天,在空中摇曳生姿。
      强梧自不与游兆生气,笑道:“端蒙已然得手,游兆,我们即刻去追朝云他们。”
      “那是——”
      东北角,正是曹营所在。紫衣终于变色,明白为何这连个好战之人为何耐得了性子硬是不动手——原来如此!
      “好哇!你们使诈!”赤衣直跺脚。
      强梧大笑:“兵不厌诈,谁说的来着?”
      若是飞羽一众也存了一样的心思,紫衣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粮营之中恐怕真无人能敌——何况若如赤衣所说,飞羽实力岂能小觑?
      “不想这一回,我铜雀尊者栽了。一人一次,也算扯平了,妹子,我们走!”
      “想走?只当这是什么地方!”游兆大喝,“看枪!”
      乌衣已拔刀,黄衣也摆架迎战。游兆却没来得及看清她究竟如何动手,便觉喉中一紧,一股热血冲上来,令他眼前一暗。
      死?他在刹那间隐约想到。“切记切记……”横艾的声音远远近近,在他耳边晃了晃,忽而又觉得身子一轻,
      “游兆!”强梧张弓放箭,人已扑去。“放箭——!”
      数十将士张弓成网,赤衣一转飘至紫衣身边,红袖飞扬,转出明艳的白莲,待到花谢消亡,人已不见。
      “游兆?”强梧横空抱住游兆飞出去的身子,眼见他闭着双眼一声不吭,心头大颤。
      “军医呢?”
      一众人飞速赶来,合力抬起游兆往一旁的帐篷中去。
      “铜雀。”强梧握紧拳头,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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