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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医院(六) 鬼说打劫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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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特殊?”
老刘从业多年,办理过的案子无数,从街头扒手到跨过毒枭,练就了一身看人的本领,最神气的一次,他陪丫头逛街,只用余光一扫就注意到潜藏在人群里的罪犯。
所以这些年轻人是好是坏,刘建民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至于那个失忆的小哥,还真没觉得那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江朔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过了很久,才摇头道:“他简直就是活着的传奇。”
要和眼前这些没开智的人们解释起来还是太麻烦了,江朔干脆掐了个诀,悄悄开了刘建民的第三只眼睛。
民间广为流传的说法是天眼。
而这天眼能看到人类肉眼捕捉不到的东西,用到极致还能和鬼神交流。
刘建民只觉得眼前一亮,一瞬间五感被无限放大,他看到一个昏暗的世界被雾气笼罩,无数或是残缺或是完整的虚影聚集在墙角边。
那些虚影似乎也发觉老刘能看到他们,齐刷刷地瞧着老刘。
“卧槽!”
老刘活了四十几年,哪见过这场面,当即从椅子上弹起。
“忽然之间怎么了?”和老刘关系最好的同事半开玩笑道,“抽风,还是见鬼啦?”
刘建民却笑不出来,他总有种预感刚刚好像真他娘的见鬼了!!
他求助地看向江朔,江朔一耸肩膀:“口说无凭,你先别急着问我问题,先看看你那几个同事。现在他们身上是什么样的?”
“嗯……”刘建民目光呆滞地转向资历最老的一个同事,“身上有好多线,有几根红色的,还有很多黑色的线?”
黑色的线浓郁得像要流淌下来,老刘越看越觉得不祥。
江朔贴心解释:“黑色的那几根代表他这辈子还要经历几次生离死别,红色的那根代表缘。缘分不只代表姻缘,也可以是子女缘。”
“每个人身上都有,若是不信,你也可以再去外面看看其他人身上是什么样的。”
刘建民颇有些不信邪地跑到走廊,他扫了一眼,又赶紧退回来,冲着江朔大喊:“这些究竟是什么?”
“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江朔不耐烦道,“这些都是我能看到的东西。现在你听好了,花霖楼身上所有的黑线全部断裂,并且没有一根红线。”
刘建民默了默,开始回味江朔的话。没有红线就代表没有缘,没有姻缘,没有子女。而黑色的线代表生死,黑色的线全部断开……
这怎么可能!?
人活着怎么可能不经历生死?
“我邻居家养的仓鼠都死了三轮!!”刘建民下意识反驳,他有很多话想要吐槽,可最终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他想起花霖楼那种没什么波澜的脸。
花霖楼的情况……还能作为一个人吗?
江朔像是听能到老刘心声一般,冷笑道:“有鼻息有心跳,手是热的,怎么不算活人呢?”
老刘思绪万千,他将江朔说得每个字都滚了又滚,一时间屋里没一个人敢说话,都被两人的仙家对话吓到了。江朔又恢复以往的神色,跟没事人一样躺在那边看电视,而老刘翻着眼皮,忽然就想到了什么。
他开始斜着眼睛瞧江朔所在的方向。
老刘边瞧边心虚地想——刚才的话可是你亲口说的。他看向江朔的身后,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也没看到应该看到的“线”。
这又是什么情况?江朔背后干干净净,眼睛转悠一圈连根线头没找到,不是说每个人身上都有交错的两种线吗?
老刘愣神的功夫,李警官可算把花霖楼的报告拿了过来。
李警官人未到,声音先传进来:“老刘,医生说他那个情况不适合独自生活,必须得要个监护人。咱们几个兄弟里面就只有老三还没成家,要不先让他去老三家住几天?”
老三就是几人里面年纪最小的一个,江朔方才说的他特别信,也特别准。
“这不合适吧!他那么大个人!”老三慌乱中看到江朔拍拍了胸脯。
老三:?
江朔眼睛亮晶晶的:“哎呀,老李,你让他跟着我住不行吗?我们店里刚好缺个帮手。正好让他来我们店上上班,早点把钱赚到还给医院。”
这时花霖楼悄然出现在门口,他慢李警官半步,只听到江朔死活要跟他赖在一块儿。
花霖楼:“什么?”
江朔直接道:“我和老刘都说好了,你记忆没恢复前就先呆在我们店里,包吃包住,你来上班还给你发工资呢。”
花霖楼谨慎地停下脚步,打量起江朔的神情来。好像之前也谈到过江朔手头的生意……是什么店来着?
算了,他都包吃包住了!
花霖楼装出淡然地样子:“可以。”
旁边老刘正仰着头看花霖楼的背后,还真如江朔所说,黑色的线头断了一地,光看着就觉得瘆人,老刘扶额,头都点烂了:“可以可以,医生那边由我去说。”这要是让花霖楼和别人住去了,他还不放心呢。
几人三言两句便将花霖楼之后的住宿定下来。后面老刘他们随便找个理由,做事要走,老刘的几个同事强忍着好奇,没在病房里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等着到走廊里问话呢,奇怪的是,他们前后脚踏出病房,忽然话到嘴巴就感觉忘记了什么事儿。
老刘记忆缺的最多,他看着最近的一个小伙子,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怎么看怎么顺眼,语气特别温和道:“谁媳妇儿要生了,怎么这么多人来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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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又到了护士查房的时间,花霖楼心里面有事睡不着,等护士走了,就睁着眼睛朝天花板发呆。
隔壁江朔不老实,窸窸窣窣地爬起来,去窗口那边观望护士的动向。
花霖楼瞥了一眼,脑门上的神经直跳,总觉得这画面有些眼熟。
江朔忽然回头,悄摸摸道:“我要出去一趟,你去吗?”
这人脑袋后面跟长眼睛似的!花霖楼半张脸藏在被子里,闭着眼睛没有应声。江朔笑笑没说什么,耷拉着拖鞋就朝外面去了。
而蒙在被子里的花霖楼却拧起眉来,缺失的记忆随着情景再现骤地浮出水面,恍然间他看到冰冷的雾气,负一楼发着绿光的火柴人——皮特托先生(紧急出口的小人叫这个名字)。
花霖楼一把将被子掀开,他半坐着,这时已经全部想起来了。当时他找不到江朔,一人往安全出口靠着,周围黑暗中忽然冒出一群人,那些人有男有女带着笑意,像要他去家中做客一般热情。
最后花霖楼被人群半推半就到了一个雾蒙蒙的地方。身边的“人们”笑容也越发猖狂,情况诡异,花霖楼再怎么没常识也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撒腿就跑。
那些个人也不演了,飘起来跟导弹似的,速度飞快地向花霖楼撞来,就像是要挤进花霖楼的身体。花霖楼和那冰凉凉的东西打了个照面,顿时头疼欲裂,两眼一黑就倒下了。
那些究竟是什么?
花霖楼不知道那是撞鬼,身体被野鬼盯上了,想要把他的灵魂挤走。坐着缓了一会儿,忽然就想到旁边的祖宗大晚上不睡觉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犹豫了一瞬,还是想着至少告诉江朔一声,负一楼太邪乎,别去。
他寻着记忆,轻松避开几个上夜班的护士,江朔已经离开病房多时,一下也找不到人。花霖楼在电梯前站着定了定,最后还是朝楼梯间走了过去。
说来也巧,这个点除了江朔和花霖楼还有来陪病人过夜的家属,正窝在楼梯间打扑克。其中一个男人嘴里叼着烟,抬眸赏了花霖楼一眼 。旁边那个刚把手牌打出去,不爽道:“吓老子一跳,还以为是护士查房呢。”
花霖楼依旧是那张雷打不动的臭脸,他也不知道那几个家属在做什么,多看了几眼便准备借道往下走。只是没等他走几步,楼道的灯光忽地闪烁起来。
“妈的,这破灯闪来闪去,你们没悄摸儿出千吧?”身侧地男人骂了几声,花霖楼止住脚步,难得带着点情绪看了他一眼。
两人目光相撞,男人输了一晚上钱,可没什么好脸色给他,当即跳起来:“看什么看?”
花霖楼却偏过目光看向男人的身后,眼神阴郁像是没想通什么事情。旁边叼着烟嘴的男人倒是机灵,顺着花霖楼的目光看去,好几个冒白气的“人”正从墙里往外爬呢。
“卧槽?!”男人吓得烟都掉到地上,“闹鬼啦?!”
花霖楼眯起眼睛,真诚地问道:“你也能看见?”
男人受了刺激,哪听得进去花霖楼的话,踩着地上的烟就往楼下跑。花霖楼没动,他盯着新冒出的几个“人”,拧着的眉头一下舒展开。
这些“人”和那些“人”不太一样!
花霖楼盯了半天可算发现了一个不同,他发现这些“人”不会笑诶!
来不及细想,那些“人”已经来到花霖楼脸上,他们对旁边几个老爷们没什么兴趣,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花霖楼,胆肥地手已经缠上了花霖楼的肩头。
“把……东西交出来。”
花霖楼头一歪:“什么东西?”
几个凑近的“人”都无语了,他们废了老鼻子劲才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人”的语气不善:“当然是钱了!不管是金的阴的还是玉的,我们都要了!”
花霖楼愣了愣,一脸迷茫,他不明白什么金的玉的,更不明白钱是什么东西?他很老实地说:“我没有……”
“废什么话!翻他口袋!”身体发白的“人们”已经分好工,一个翻左口袋,一个翻右口袋,花霖楼就傻乎乎地看着他们的手穿过病服的口袋,漏出几节发透的手指。
花霖楼默了默,拿出江朔的特征和眼前的“人”比划了一番。一、江朔的手是热的,二、江朔的手不能透过衣服。
已知江朔是人……花霖楼在极度缺乏常识的状态下,“啊”了一声终于反应过来,原来刚才男人所有的闹鬼了就是指眼前的情况吗?所以他们不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