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雪夜 后几日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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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几日下人们果然听了香姨娘的吩咐，没再往余绣这里送半点饮食。余绣一直处于滴水未沾的状态，又拉不下面子去给香姨娘道歉，后面实在受不了了，终于下定决心打算去给香姨娘服个软，却不料刚走到门口就两眼一黑，直接晕倒了。
此事最终惊动了余厚元，本人亲自过来看了一眼，先是训斥了香姨娘不该如此对待二小姐，再是罚了那些听从香姨娘吩咐的下人，又警告香姨娘不得再行如此荒唐之事，没等余绣醒来又匆匆离去——香姨娘到底没收到实际责罚，此事也就暂时告一段落。
学堂内，唐清与张泽王文中二人愈发熟络，三人的友谊也持续升温，并经过一系列的背景调查，唐清姑且给他们三人取了个名号——等死小分队。据了解，王文中正是与本书最后赢家陈越一直夺嫡的大皇子的外家、本朝皇后娘家的嫡系子孙，尽管争到最后王家没被彻底拔除，到底也实打实死了一大批人。张泽一家就没这么好运了，其父虽是个正儿八经的三品大官，陈越上台后说灭门就灭门了。
至于唐清不用多说，被自己亲自写死了。
一时间，唐清对等死小分队的前途充满悲观。不出两年夺嫡之战就会正面爆发，王文中张泽两人先后死于党争，自己倒是多活了两年，不还是被一箭射死。
但终归唐清并未经历过这种血雨腥风，加之还有一段时间，又决定要抱好余慎的大腿，天真认为自己可以苟活，对王张两位好友就甚是愧疚了——明知两位好友会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但他总不能劝两人别去参与什么夺嫡吧？就算劝住了，两人背后的大家族也迟早会将他们拖下水。
另外张泽后来屡次邀请唐清再去听曲儿，唐清以家中长辈不允许为理由全部拒绝了，张泽大为震惊，据他所知唐清的两位长辈自己都是个要听曲儿的，不解之下还有些同情，最终只得摇摇头独自一人去听了。
总而言之，这学期就这么安安稳稳过去了，时间一转来到冬月，唐清迎来了来这以后最长的一个假期，从立冬至明年立春，竟是放了整整一个冬天！
唐清发现，这里的历法与现代不同，拥有一套独特的体系。这里似乎没有现代通用的阳历，主要以农历为主。至于为什么说主要，因为在这里农历与阳历已经混为一体了，最直观的就是立冬这个节气本是固定在阳历上的十一月七日或八日，而眼下则是固定在农历上的这两日，又比如本书中七月七日就是七夕节，八月十五就是中秋夜……气候也随之相应变化。
初来时唐清还想过按现代历法记录一下日期，后来干脆放弃了，怪也只能怪自己创作这个世界时没处理好这些细节，但话又说回来谁会刻意留意这些，又如他一般倒霉来到这里？
不过本次假期长达三月，严夫子却没有布置太多作业，唐清猜想应当是考虑冬天太冷的缘故——这里的冬天的确很冷。
然而这么长的假期，唐清并没有感觉有多快乐，反而是觉得十分无聊。
在孤儿院时，到了假期唐清要去帮忙打扫孤儿院上上下下，忙着照顾那些年龄小的孩子，后来脱离了孤儿院，为了给自己攒学费，唐清要去做兼职，还得去当家教……写书算是自己的为数不多的兴趣爱好，但也只能抽空码点字。
这也正是唐清来了这个地方很快就适应的原因：之前没有时间去开发电子产品的美妙，根本产生不了依赖性。而现在自己呆在这侯府，不需要再为生计去疲于奔命，唐清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还有何事可做，搜出的话本是看了又看，都快倒背如流了。
刚开始唐清还天天往风竹院那跑，美名其曰是让余慎帮他看论述，实际打的是与对方多联络感情的注意，希望将来能看在两人之间的情分上，保他一命。只是临近月末，余慎却是有事忙起来了，三天两头不知所踪，唐清便又在风兰院里无所事事。
闲来无事，趁着外边气候还没太冷，唐清每日用过早膳就会出来在侯府四处溜达溜达，欣赏冬日里的景色。
前几日下了场大雪，路上原本还有些积雪，今天都已不见，堆在枝丫上的一些竟还没融化，白雪配着盘虬卧龙般的树枝，一片苍凉，枝干交叠处还能看见几个鸟巢，不知来年枝繁叶茂时，它们是否还记得这里的家。
远远看见几个在清扫道路的仆役，唐清换了个方向溜达，这条路倒没见着有人，一路畅通无阻，到了个以前没来过的地方。
没走进，便闻到一阵浅浅的清香，近看枝头上都挂着些花苞，有几朵早开的花萼中还含着白雪，这是片梅林。
前面有方亭子，但坐了个人，看清楚是谁后，唐清有些纠结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这人正是余厚元，本书中另一个赢家，按理来说也应该是唐清要讨好的对象，但余慎之前不知为何又不让自己和他私下接触……
唐清这边还在犹豫，余厚元却看到了他，率先打起了招呼：“二少爷。”
见此唐清只得走上前去，想起余慎是怎么称呼的，也学着问候了一句，“二……二叔。”感到有些别扭。
“嗯，二少爷也是来这儿赏景吗？”余厚元和蔼开口问道。
唐清属于是天生就怕年龄比自己大很多的长辈，老实回答道：“不是，我只是瞎逛逛。”
听是这个回答，余厚元先是若有所思了一阵，才继续开口：“也好，侯府这么大，是该多转转。”
拧了半天眉毛，唐清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算是默认了。
于是两人之间的气氛便有些沉默与尴尬了。
见对方没再开口，余厚元又若无其事继续说道：“这几日侯爷不常在府中，想必二少爷也是无聊才来的。”
这话对也不全对，但唐清还是承认了。
余厚元却突然问道：“二少爷知道侯爷在忙什么吗？”
唐清摇了摇头，答了不知道。
余厚元没料到是这个回答，他还以为这两人已经形影不离，余慎本该告诉唐清的。
见余厚元没了下文，唐清有些疑惑，“那二叔知道侯爷在忙什么吗？”
余厚元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
他哪里会知道？余慎早就不像从前那样事事找他商量，对他唯命是从了，他还想从你这里问到答案呢。
一时间，梅园又恢复了寂静。
两人又坐了会儿，余厚元先提出告辞，没过多久唐清也原路返回去了。
晚上余慎回来，先是知道了余厚元与唐清见了面，心情甚是复杂，接着得知风竹院来了个不速之客，到书房一看，是余厚元不请自来了。
尽管心里很不舒服，余慎还是要维持基本礼仪，“二叔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余厚元却没开没见山，只是说起往事，“永昌五年，大哥因病离世，长公主、老太爷也相继逝去，我们叔侄两人相互扶持，才将这这侯府撑了下来，这十年来我一直视你如己出，对你甚至比锡儿还用心……”
余慎没有打断他，静静听着。
“只是不知为何，慎儿不愿再与我交心，半年来你屡次防着我这个亲叔叔，却与唐清那外人走得近了，”说到这里，余厚元微微蹙眉，旋即又缓和下来，再开口时拿出了百分的真诚，“慎儿，你我二人何至于此啊！”
说罢，还要去握余慎的手。
对方却偏身躲开了，余厚元不免愣住，才听余慎开口道，“二叔为我所作的一切，我自然是很感激。”
这是真话，当年父亲逝世时自己才十岁，“若没有二叔的帮助，只怕我也不能打理好侯府。”只是这些帮助的代价是侯府上下百余人的性命。
“我……”余厚元见他如此坦诚，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是二叔，”余慎稍显正色，“经过这半年侄儿才明白，没有你的扶持，侄儿自己一人还不能维持好这侯府。”
听到这里余厚元反而糊涂了，既然你自己一人做不好，为何不来找我……
余慎顿了一下，神色严肃起来，认真说道：“因此，侄儿才更要亲自来打理好这侯府的大小事务，明年正月我便成年，二月行过冠礼后就能入朝谋仕，焉有自己府中一团乱而去为人臣的道理？”
“可是……”
余慎没给他继续说的机会，而是起身拱手相对，“侄儿自知能力有限，但愿能经过反复磨练悟出治府之道，从未想过要与二叔生出嫌隙，还请二叔相信，侄儿定然不会辜负你的期许，只求对得起祖父的一片苦心。”
老侯爷的一片苦心便是越过余厚元，直接将侯位传给才十岁出头的余慎。
“况且，”余慎愈发严肃，补充道：“唐清是祖父特意交代过我，要当亲弟弟一般待，十几年来他长在侯府，虽没有血缘也胜似亲人，还望二叔以后别再有外人之言。”
余厚元听了这番话，心底已是知道余慎再不可能如从前那般听话了，勉强回道：“也好，这侯府本就是你的，你既快成年，这些事是该懂得了，见你这样，大哥的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至于二少爷，我自会注意……如此，二叔就先回去了。”
出门一段时间后还是恍恍惚惚，自己期对余慎有什么期许？他巴不得余慎是个愚昧无知之徒，让自己坐上那侯位，还有那唐清怎么就是亲人了……
唐清正窝在床上看一本志怪小说，昏昏欲睡，听见有人在敲门，一边喊着“等一下”，一边迅速爬出被窝，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去开门。
一开门，发现是余慎，唐清有些懵，“你……侯爷？”
余慎看到的唐清便是这般：墨色长发只稍微挽了起来，脸上红晕尚未消散，不知是不是屋内炭火烧太旺的缘故，白色里衣外边胡乱缠了件长袍，只把腰间两股细绳匆忙系上，还一副呆呆的模样……
唐清见门外人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意识到了什么，遂面无表情“啪”的一声把门一关，低头调整了一会，重新堆上慈祥的笑容，再次打开门。
门外余慎已经恢复正常，又成了平日里那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外边开始飘雪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雪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