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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中秋 。。 ...

  •   唐清明显感到这几日侯府热闹了许多,经常能看到有小贩推着满满当当的小车进来,又挂着笑容推着空车出去,连下人们脸上也都带了喜气。
      唐清推算了一下,后十天内侯府绝对没有什么大事,余慎及冠是在冬月,小茶的及笄礼会在明年春天,其余人的生辰记不清了,想必也无关紧要……思索无果后,唐清决定不思索了,反正热闹是好事。
      同时,唐清的心里也很雀跃,在另一个世界里的前二十几年,他总是一个人,他以为自己是喜欢孤独的,然而在这个世界他才发现,他也喜欢热热闹闹,只是他一直孤独着,才给了他那种错觉。
      假期里,若没有余慎带着,唐清是不会出府的。倘若唐清走出侯府,就会发现,外面可是要比侯府里热闹许多。不过一墙之隔,就隔开了许多人和事。

      丞相府里倒是没有多热闹,不过李月瑶的听月阁里总是欢声笑语的。李月瑶在某些方面是个典型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等样样精通,除此之外,李小姐在手工这方面也格外有天赋。
      临近中秋,李月瑶做好了要送人的香囊,这几日又忙着做月团。香囊不需要太多,作为家中长女,节日里总要送给家中姊妹一些小玩意,以表心意。李月瑶纵使再不喜欢她们,也不想落人口舌。但月团就要多做些,除了父亲母亲,还有听月阁里的众人,另外,侯府里的小茶也是要送的。不过还好,有花好月圆两个手巧的小丫鬟帮忙,也不算太忙。
      心细的月圆发现,小姐这次给侯府送月团,可是比往年足足多了两倍!但她转念一想,好像也想明白了,但花好可没想明白,她很疑惑,她也问了:“小姐,怎么今年给侯府的月团这么多呀?”
      花好只是简单一问,倒也没有多想,但李月瑶听了,脸却瞬间变红,“啊?有吗……我只是……只是……”支支吾吾所不出个所以然,活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月圆看在眼里,一边感叹花好是真的单纯啊,一边惊叹于自家小姐的反应,这和做贼心虚有什么区别?怒其不争啊!
      月圆示意其他人出去,看着两人一个云里雾里,一个扭捏不安的,干脆直接把话说开了:“还能为什么,当然是要送的人不只余小姐咯--”月圆故意停顿了一下,她等着自家小姐的反应。
      “好啊你,现在敢打趣你家小姐了!”果然,李月瑶坐不住了,伸出手作势要揪月圆的耳朵,月圆躲了过去,还仍不忘继续打趣李月瑶,“小姐生气咯,不让我说了,花好,你猜猜,小姐还想给谁送月团?”
      花好再迟钝,经月圆一点拨,也明了了,“原来是这样,难怪小姐不好意思,原来是要送给侯……唔……唔唔……”不懂花好说完,李月瑶及时捂住了她的嘴,阻止她说出了正确答案。
      “哈哈哈,小姐,你可是不打自招了哦!”月圆见两人的动作,笑弯了腰。
      心思被拆穿,李月瑶只觉自己的脸更热了,她赌气倒在床上,翻身将自己的脸埋在被子里,不让花好月圆看到,“我看你两才是小姐,我是伺候你们的小丫鬟!”她悲愤地控诉,声音闷闷的。
      见李月瑶这样,月圆也不敢再打趣她了,她没想到自家小姐反应这么大,一时有点不知所措。花好先反应过来,连忙出声安慰:“没事的小姐,你和侯爷也有交集,送月团好像也合情合理……吧?”话说出来花好自己都不信,和自家小姐有交集的人这么多,怎么就单独给只见过一面的侯爷送月团?
      一时间,三人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儿,李月瑶的声音从被子传了出来:“当然不合理,”她坐了起来,脸色恢复正常,“当然不合理了。”她又重复了一变,眉宇间尽是惆怅。
      “合理啊,哪里不合理了?”月圆看李月瑶这样,不禁有些着急,“小姐心悦侯爷,那给侯爷送月团有什么不对的?”
      没等其他两人反应过来,月圆接着说:“我们家小姐这么好,生得好看,性格也好,皇城里想来向小姐提亲的公子多了去了,而且小姐和侯爷门当户对,小姐给侯爷送了月团,那侯爷不就知道小姐的心意了吗,侯爷也会喜欢小姐的,那小姐和侯爷不就成了吗。”
      李月瑶听到月圆这样说,竟是被逗笑了。月圆看到自家小姐居然还笑了,很是不解,“不就是这么简单吗?”她小声嘟囔着。
      尽管很小声,李月瑶还是听到了,“这可不简单,花好,你说是吧?”
      “嗯嗯!”花好虽然很赞同月圆的想法,但她觉得,小姐才是对的,不会这么简单的。
      “可是……”
      “好啦好啦,不说了,还是快来帮我多做点月团吧。”李月瑶看月圆还想着说服她,无奈出声将她打断。

      于是在中秋这天,侯府的风荷园里收到了几大食盒的月团,不过这次李月瑶没有亲自来送,而是留了封信,小茶让绘声念给她听,说是李姐姐不小心做太多了,知道小茶喜欢吃,就多送了些来,末了顺带问候了一下侯爷和二公子。
      小茶看不见月团上的花纹,但她能用手摸出来,听了这封信,她直接陷入沉思。
      唐清今日难得清闲,不用写论述,早上余慎还派人过来说他进宫去了,让唐清今日不用去找他。上次见了忠叔,唐清和余慎的关系又变得微妙起来了。唐清当然知道忠叔的事不可能这么巧,但他也想不出余慎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像是在……试探些什么?
      唐清小小的脑瓜子想不出答案,遂放弃。
      入秋一月有余,秋味确实越来越浓,才在院子里呆了半个时辰,就已经感到凉意,唐清回房时,正好碰上了小巧。
      唐清看她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不免好奇,“这里面装的什么?”
      “回二少爷,是月团。”
      “上午不是才送过吗,怎么下午又有?”侯府还真是财大气粗。
      月团,就是我们熟悉的月饼,只是在这里的叫法不同。
      “不是的,这是风荷园送来的。”小巧也不解,往年小姐也没给二少爷送过月团呀。
      原来侯府也不是财大气粗,唐清面无表情。
      “好吧,给我就行,你下去玩吧。”唐清接过食盒,好沉!
      “谢二少爷,奴婢告退。”
      小巧一走,唐清就塞了块月团在嘴里,直接塞一块听起来夸张,但这月团,真的很小!最多就比脉动瓶盖大一点。
      这月团和上午送来的味道不一样,入口不甜,香软细腻,还带些核桃仁和瓜子仁,好像是五仁馅,又好像不是,就算是,也比另一个世界里的五仁馅月饼好吃太多,那简直不是人吃的玩意!
      浅尝了几块,唐清发现居然还有枣泥馅的,以及一些叫不名字的馅,但无一例外,都非常好吃。“这是最后一块了。”唐清告诫自己,与侯府相比,哦对不起,他以前过的生活与侯府简直没法比,唐清明显感到,虽然才来这里短短两个月,自己已经圆润了不少!

      推开门,小巧习惯性去叫妹妹,但没有得到回应,小巧也不担心,而是坐到窗边继续做未完工的女红。
      不一会儿,门被用力推开,小巧抬头,是自己的妹妹。
      玲珑明显是被气坏了,瓜子脸都快鼓成小巧同款圆脸了,“气死啦气死啦。”看到小巧,玲珑忍不住开始抱怨。
      没等小巧询问,玲珑将手上的食盒往桌上一扔,坐床上去了。
      “怎么啦,谁惹你生气了?说出来我也听听呗。”小巧扔下手中的针线,陪着玲珑坐在床边。
      既然小巧都问了,玲珑便开始倒苦水了:
      “本来我是去膳房拿我们这份月团的,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水秀。”
      “水秀?二夫人身边的水秀?她是不是欺负你了!”
      小巧对二夫人的印象不差,她向来沉默寡言,待人也温温婉婉,可身边的下人就不一样了,尤其是水秀,小巧进入侯府的这几年听过她的坏话可不少,但也没怎么当真,下人们嚼舌根,大多都是半真半假。谁承想今日却欺负到玲珑头上了!
      “可不是吗,二夫人让她去给香姨娘送月团,她倒好,直接把食盒塞我怀里,说了句给香姨娘送去,转身就走。”
      “那你真就去了?”
      “当然了,也只能去了,这要是府里供的月团也就算了,可以留着等香姨娘院里的人来拿,可这是二夫人单独给香姨娘的,只好走一趟了。”
      “说起来,二夫人真是心善,香姨娘当初靠着那种不光彩的手段,当上了姨娘,还在二夫人面前耀武扬威,最后疯了,二夫人居然还对她这么好。”
      这也是小巧对二夫人有好感的原因,香姨娘原本是二夫人的陪嫁丫鬟,但一心想着攀高枝,后来出事得了疯病,二夫人还是惦念着她,时常派人去送些东西,还告诫院里的人要尊敬香姨娘,真真是个好人。
      “哎,话虽如此,可谁想去香姨娘那儿,有偏又远的,明明是大中午的,一踏进那个院子,我立马感到阵阵阴风刮过!”
      “啊?真的吗?”
      “真的!我刚往里面走两步,就听到了一阵歌声从花园里传出来,哀怨凄凉,可明明开门的小厮说,香姨娘在午睡,花园里是没人的……”
      “你快别说了!”小巧把耳朵堵上,她害怕这些。
      “好啦好啦,我骗你的,哪来什么歌声。”玲珑笑得肚子疼,姐姐还是这么好骗。
      “你说真的?不是又在骗我?”
      “真的,我把食盒交给小厮就走了,哪敢进去,不过那个院子真的挺阴森的,难怪隔一段时间就有人受不了要去其他地方……”
      “好啊死丫头,你还吓唬我,”小巧没等玲珑说完,拿起枕头去拍打妹妹,“亏我还在担心你!”
      “哎呦哎呦,姐姐饶命,我再也不敢了。”玲珑拿手去挡,两人闹做一团,一时间,小小的厢房里充满了二人的笑声。

      余慎回来路上,又碰上陈越了。
      仿佛是专门等他似的,余慎刚出兴明殿没两步,陈越就迎面走来了。
      陈越长了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像是见不得一点污浊,表情又总是无辜的样子,极具迷惑性。
      但余慎见过他玩弄权术的样子,见过他将不愿向他尽忠的臣子锁在柴房里活活烧死、在自缢的母亲面前强迫女儿为他斟茶、挂着最和善的笑容将前来投诚的百姓一剑刺死……双手沾满鲜血,滴在脚底的尸骨上,一步、一步走向皇位的样子。因为他--余慎,就是陈越的帮凶!
      余慎不愿和陈越交谈,尤其是看到陈越的眼睛,就会让他想到小茶。
      可陈越像是能摸准余慎的行程一样,每次进宫,都会“偶然”遇见。
      “余兄,近来可好?”像是好朋友一般的亲昵。
      余兄是陈越私下对余慎的称呼,托余厚元的福,在这之前他和陈越已经到了称兄道弟的关系了。
      “劳烦二皇子挂心,臣很好。”
      余慎客客气气的,陈越听着心里却不舒服。在他唤出“余兄”这个称呼后,却没得到对等的回应。
      “余兄府中诸事可还顺利?”
      “二皇子想问什么就问吧,不用拐弯抹角的。”
      余慎很了解陈越,对你越是客气,就越是想从你这里得到某些东西,现在无非就是想套话罢了。
      陈越一愣,这是他未曾预想过的情况,不过他很快恢复过来:“余兄哪里的话,我不过是想关心一下余兄罢了。”
      “是吗,多谢二皇子的关心,若是没有什么事,臣先告退了。”说罢,余慎打算直接离开
      “等等,”陈越拦住了余慎,“余兄以前入宫都会和姨父一道,怎么这几次都不见姨父了?”
      问出这个问题,陈越也很尴,他一向不喜欢开门见山,但余慎是真敢直接走。
      余慎大致猜到了陈越会这么问,但听到还是觉得可笑,仍是很客气回答他:“这是臣的家事。”
      余慎甩下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离开了,陈越还在想着那句话,“这是臣的家事。”余厚元能不能入宫陈、想带谁入宫,那是侯府的事,与他没有半分关系。陈越终于意识到,有些事情,不再受他们的控制了。

      晚上,侯府办了家宴。
      各院的主人基本都来了,唐清根据自己的描写,大致猜出来了座中各位的身份:余厚元身边那位端庄的夫人肯定是何夫人:同自己一样单独坐一桌的青年,是余厚元的大儿子余锡:另外一桌是一对母女,打扮都很艳丽,想必是桃姨娘余绣母女了。
      其他人看了唐清,跟活见鬼似的,过去十余年都没见过唐清出席任何一场家宴,怎么今儿个就肯来了?
      唐清当然不知道他们的疑惑,很认真地参与其中,然后他发现,除了他们聊聊天,就是吃吃吃,完了就看会儿歌舞,这好像和宫宴也没什么区别。但确实更放松,余慎一直和小茶说话,见没人注意他,就偷偷摸摸一直喝桂花酒,真的很好喝!
      余慎一边和小茶说话,一边留心着唐清,看他一直喝酒,也没有多管,毕竟是桂花酒,一般是喝不醉的。不过很显然他高估了唐清,家宴完毕时,唐清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好不容易把唐清弄回风兰院,余慎终于回到了风竹院。一进门,就看见了那个精致的食盒,“这是?”
      “是小姐送来的,说是丞相府的李小姐今年多送了些,就给你送了些过来,”躲在暗处的江影回答,声音很是幽怨“给二少爷也送了的。”
      “嗯,你拿去吧。”余慎不喜欢吃这些甜食。
      “好的,恭敬不如从命,谢谢侯爷。”江影很喜欢这些,每次有人送些甜食来,最后都进了江影的肚子里。
      “江序回来了吗?”
      “还没有。”江序摇了摇头,说起这个,声音又开始幽怨起来了。江序被侯爷派出去查什么事,几天没回了,江宁又一直守着小姐,没人听他讲话,他都要憋死了!
      “行,你先下去吧。”余慎打算休息了。
      “是。”江影出去了。
      “啪--”江影又进来了,“对了侯爷,家宴结束后,有个小厮和二爷说了些什么,然后他两一同出去了。”这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事,他怎么给忘了!
      “哦?他们去哪儿了?”余慎闻言,顿时提起了兴趣,这良辰美景,余厚元不回去陪何夫人,他是要去哪儿呢?
      “去的一家酒楼,周围全是暗卫,我怕打草惊蛇,就先回来了。”江序想起自己差点被发现,现在都心有余悸。
      “很好,明日带我去那个酒楼看看,下去吧。”
      “是。”这回是真溜了。
      余慎打开窗,望着那轮明亮的圆月,想起家宴上,余厚元心不在焉的样子,前世余厚元可没在今晚出府,去酒楼,应该是见人,是去见谁呢?
      还有一事,余慎或许从上辈子就没想明白:余厚元,为什么一定要帮陈越?若说关系,余厚元的夫人是何贵妃的嫡姐,况且不是一个母亲所出,为什么,余厚元宁愿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甚至对他这个侄儿虚与委蛇这么多年,都要扶持陈越上位?
      对啊,为什么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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