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想黑化》沈十年

11、巧合 震惊唐清一

　　从上次宫宴回来后，唐清又恢复之前的生活：写论述——给余慎看——改论述——给余慎看，天天在风兰院与风竹院两头跑，颇有一种两点一线的感觉。
　　但他觉得很好，这日子过得简直太舒心了！没有编辑催稿，不用天天和读者大战，还不用担心柴米油盐……试问这样的生活谁不喜欢？反正唐清很喜欢。

　　这边唐清在侯府里悠哉游哉，那边杨晨英在杨府里度日如年。
　　杨宇是说到做到，学堂放假后就把杨晨英扔给了杨夫子。在自家祖父这里度过的一个月，成功让杨晨英体会到了什么是寂寞的滋味。
　　他天天只能呆在书房里，和一堆圣贤书交流心得，杨夫子时不时要和他来一场高尚的对话，但凡哪里不和规矩，他就得站在院子里大声念书——和罚站没有任何区别。杨夫子还特意叮嘱下人也不要搭理他，要不是杨夫子还在和自己交流，他都怀疑自家祖父想培养一个哑巴出来。
　　更令杨晨英绝望的是，也许潘如秦不知道自己正被“禁足”，写信邀他一同去落棠阁听曲儿，没有任何悬念，这封信被送到了杨夫子手上。杨晨英记得祖父看了非常生气，甚至想要动家法，得亏母亲拦着，然后一直到现在，祖父都没来找过他。
　　杨晨英合理怀疑再这样下去自己真会变成哑巴，于是异常诚恳加“热泪盈眶”，趴在桌前写下了这封信……

　　整理好今日的论述，唐清去风竹院找余慎了。不过再没有人给他领路了，唐清已经摸透了风兰院去往风竹院的路线——被领着走了一个多月，要是再不知道该怎么走可能就不是路痴这么简单了。
　　远远看见一袭绿色衣衫，走进才发现是李月瑶对着那满池荷叶，似乎在……发呆？
　　“李小姐。”但唐清觉得，还是打声招呼好。
　　“哦，二公子。”李月瑶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这几天，怎么老是走神？
　　“李小姐怎么一个人，小茶呢？”唐清没看到小茶，有些奇怪。
　　“小茶说要回风荷园拿些东西，我就在此等她。”
　　“原来是这样，”唐清没再多想，“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等等！”
　　唐清刚想走，李月瑶突然叫住了他。
　　“李小姐？”唐清不解。
　　意识到自己失态，李月瑶瞬间红透了脸，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二公子这番……是要去往哪里？”
　　“嗯?我是去风竹院。”虽然不解，唐清还是回答了。
　　“风竹院，是侯爷住的地方吗？”
　　“是侯爷住的地方，不过李小姐，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李月瑶脸更红了，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恨自己怎么这么耐不住性子。
　　一旁的花好见李月瑶都快把帕子要扯碎了，就知道自家小姐这是又害羞了，急忙出来打圆场：“我家小姐总是来侯府，但一次也没碰上侯爷，侯爷是这侯府的主人，小姐是想能当面拜会侯爷，免得外人说我家小姐无礼。”
　　“是这样啊，侯爷基本不出风竹院，碰不上也正常，再说李小姐也不用这么客气。”唐清再次感叹于这里的礼数真多！
　　“嗯，那还请二公子见到侯爷，替我问声好。”
　　“放心吧，我会的，我就先告辞了。”
　　见唐清走远，李月瑶才松了口气，她拍了怕胸口，转身就看见花好月圆两个丫头在偷笑。
　　“你们……你们取笑我！”李月瑶回想刚刚的情形，更加羞愧了。
　　“哪敢哪敢，我们可不敢取笑小姐。”花好月圆嘴上这么说着，但笑得更灿烂了。
　　“老远听到笑声了，花好月圆，你们都在笑些什么？”小茶拿完东西，赶了过来。
　　但花好月圆只是笑，并不回答。
　　见这两个无果，小茶只好问李月瑶：“李姐姐，你就告诉我嘛，小茶也想知道！”
　　“小姐你可别问了，再问下去，我们家小姐恐怕就要跳下荷花池躲你了。”月圆替李月瑶解围，但自己还是忍不住想笑。
　　“哼，好吧，那我们去那边玩。”小茶不再追问。

　　风竹院内，唐清一边喝茶一边偷瞄余慎，余慎这次看了很久，这让唐清心里很没谱。每次把论述给余慎看，都能让他梦回小学时老师一对一检查作业，多少都有些刺激。
　　又过一会儿，余慎才看完，唐清放下茶盏，等着余慎的评价。
　　“今日的论述写得很不错，和之前相比，进步了了很多。”
　　“嗯，还是靠侯爷的指导。”
　　“这篇没有要修改的地方，你只要在誊抄一变就好。”
　　“好，我一定认真……嗯？”唐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按理说现在不应该指出缺点了吗，余慎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的，誊抄时记得字要写好些。”余慎说着，将论述递给了唐清。
　　唐清接过，还是不敢相信，“真的不需要修改吗？”
　　“真的，反正啊，我是挑不出错处了。”
　　余慎拿起茶盏，眼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唐清这才相信，接过自己的论述，越看越满意。果然，自己就是聪明！
　　“既然今日不用再改论述了，闲来无事，不如出去走走？”余慎随口一问。
　　“好啊，去哪？”唐清直接答应了。
　　“反正不在侯府。”
　　余慎见唐清这么果断，突然生出了一丝罪恶感，但很快就被抛掷脑后，因为他看出唐清是真的很想出去。
　　也难怪，总呆在侯府，是挺无聊的。

　　江影目送他两离开后，终于忍不住对江序开口了。
　　“你说侯爷为什么对二少爷就这么亲了，他以前可不这样。”
　　“不知道，这些事你少管。”
　　江影是真的好奇，就上次他和二少爷聊了一路后，侯爷就让江宁和自己换了，让江宁去守着小姐，自己守着二少爷。他本以为侯爷是体谅自己，让自己可以和二少爷讲故事，谁知侯爷命令自己就是单纯守着，还不准让二少爷发现，可郁闷死他了！
　　“我刚刚过来又看见了丞相府的那位小姐，你说她到咱们侯府，是不是太频繁了些？”
　　“好像是。”
　　“什么好像是，明明就是！我仔细观察过了，连着三十几日，都是那位李小姐来找咱们小姐……”
　　江序见江影有些激动，感觉他又要编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
　　“那又怎样，人家小姐喜欢。”江序的声音异常无情。
　　“可是……”
　　“可能是李小姐考虑小姐的眼睛。”江序再次无情打断。
　　“好吧。”
　　听得出来江序不想聊李小姐了，江影马上换了个话题。废话，他可只有江序一个忠实的听众，且聊且珍惜！

　　余慎这次出门没坐马车，也只带了唐清。两人七绕八绕，最终拐进了一个小巷子。
　　一进这巷子，唐清只觉一股酒香扑鼻，随后，余慎就带着唐清停在了一家酒肆前。
　　小巷里种了很多柳树，高大的柳树遮住了头顶的太阳，修长而柔软的柳枝垂下，平添几分阴凉，没有繁杂的人声，只有清脆的鸟鸣。
　　“吱呀——”推门的声音与小巷的幽静格格不入，但似乎没人听到，酒肆也没有人出来。
　　“侯爷，这酒肆好像没人，我们这算不算私闯民宅？”不想再打破这份幽静，唐清用气音问道。
　　“不算，这里面有人的，”余慎也用气音回答，“另外，可以不用这么小声。”
　　余慎恢复正常语调，朝里面喊道：“孙婆婆！”
　　“哎！”
　　唐清这才发现，原来有一位老人，只不过老婆婆坐在躺椅上打瞌睡，被柜台挡住了。
　　孙婆婆仔细瞧了瞧，发现是余慎后，立马高兴起来，“是小慎啊，小慎又来看我咯，”孙婆婆又
　　看见了旁边的唐清，“小慎这次还带朋友来了啊?”
　　“是啊，这是祖父带回来的弟弟。”
　　“哦，是你弟弟啊，叫什么名字啊？”
　　“孙婆婆，我叫唐清!”
　　唐清觉得这位孙婆婆很亲切，而且他看出来余慎和她很亲，但他就是记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写了孙婆婆这个角色。
　　“是小清啊，婆婆看看。”
　　唐清主动走上前，让孙婆婆看。
　　“嗯，也是个好孩子，快上楼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余慎也上前，扶住孙婆婆，唐清见状，也赶忙扶住，孙婆婆看了看两人，嘴里念叨着：“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唐清注意到，这酒肆一楼都快被酒缸堆满了，难怪老远就闻到了酒香味。
　　三人正打算上楼，后门突然进来了个男人，这人一见到他们，明显愣住了。
　　“忠叔？”余慎一直注意着唐清，见对方毫无反应，这才开口。
　　“哦，是侯爷来了，”被叫做忠叔的男人反应过来，“这位是？”他望向唐清。
　　“我叫唐清。”唐清很干脆地回答了。
　　“唐公子。”忠叔对他拱手作揖，额头上冒出冷汗。
　　“忠叔客气了。”唐清没注意到，他也随着余慎称呼对方。
　　“是是是。”
　　随后按余慎的安排，唐清扶着孙婆婆上楼等他们，余慎留在下面和忠叔一起准备晚膳。
　　听到楼上传来声响后，忠叔这才敢擦去额头上的冷汗，一抬眼，对上了余慎的眼睛，不由得又是一身冷汗。
　　“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就是我家小少爷。”
　　“哦？这么确定？”余慎眼神暗了几分。
　　“确定，小少爷的右耳垂上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斑，是胎记，这个错不了。”
　　余慎一想，唐清右耳垂上还真有这么一块胎记。
　　“你之前和他见过没有？”
　　“没见过，从我把小少爷交给老侯爷之后，这十几年，都没见过小少爷。”
　　忠叔说的是实话，余慎知道。
　　“那就别让他知道，江南唐家的事。”
　　“是。”忠叔别无选择，余慎既然今日能让他见到小少爷，也能让他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小少爷。
　　“小忠啊，是多久……应该是两个月前小慎带来的，说是力气大，无家可归，刚好上一个在酒肆帮忙的小伙子回家去了，小忠就留下来了……”
　　唐清本来是笑着的，听到这儿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就说忠叔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力气大，无家可归……他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想：这个忠叔不会就是唐家旧部的头头、将来要追随“唐清”一起造反的那员大将吧？！
　　“小忠这孩子啊，是很能干，那么多杂活都是他一个做的……”孙婆婆没注意到唐清的异样，仍在念叨着。
　　接着余慎和忠叔上来，孙婆婆一直在念叨，余慎也一直在附和，唐清假装专心干饭，忠叔……算了唐清都不敢去看忠叔，就这样，四人算是和谐地用完了晚膳。

　　出了小巷，余慎和唐清还是步行回侯府。
　　虽还没到宵禁的时间，但路上也没几个行人了，与上回的夜市相比，差的很远。
　　两人都有些沉默，不似来时那般一直说话。
　　“你在想什么？”还是余慎先开口。
　　“没……没什么。”唐清瞬间绷紧了神经，经过刚才的接触，唐清基本确定忠叔就是唐家旧部的头头了，只是他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巧，今日刚好就遇到了，而且，还是余慎带他来的。
　　“真的吗？”余慎明显不信。
　　“好吧，就是在想，孙婆婆一个人，太孤单了。”唐清直接来了个临场发挥。
　　“孙婆婆是我母亲的陪嫁嬷嬷，母亲去世后，就一个人住在杨柳巷，我得空了，就会去看她的。”
　　“这样啊，听孙婆婆说，好像在酒肆帮忙的伙计经常换？”
　　“酒肆太偏僻了，而且太安静了，很多伙计都呆不下去，不过忠叔……好像挺喜欢的。”说到忠叔，余慎故意停顿了一下，悄悄瞥了一眼唐清。
　　“忠叔看着就老实，而且孙婆婆说，忠叔是你带回来的？”
　　“嗯，上次你掉下山崖，是忠叔救的你，我也看他很老实，就带回来了。”余慎继续观察唐清的反应。
　　还能这么巧？唐清心里默默吐槽，但还是面不改色：“哦？这么说，忠叔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侯爷怎么不早说，刚刚就该好好感谢忠叔！”
　　“忠叔本不想让你知道的，忠叔说你很像他走丢的一位故人，说只是举手之劳。”
　　“怎么会这么巧？”唐清直接问出心声。
　　“就是这么巧。”余慎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心情很愉悦。
　　然而唐清只觉得头上全是小问号。
　　回到风兰院，唐清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然后就看到桌子上摆着一封信，上面写着：“唐兄亲启。”
　　唐清打开，好一篇感人肺腑、闻者落泪见者伤心的信，一看落款，是杨晨英。
　　唐清无暇再顾这封信，瘫倒在床上。
　　真的，我这辈子的演技，都贡献在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