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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为什么不喜欢我 ...

  •   欢快的鼓点如雨滴一样密集,木板和木箱奏出粗犷的旋律。
      音乐是一种语言,而所有语言都能表达同样的情感,原始乐器不输带各种复杂功能的音响。
      这是一场成年礼,堪称隆重,宾客大都沾亲带故。
      迟远航跟主人家不相识,只是跟着温子晏来凑热闹。
      在他的帮助下,温子晏选了一条腰带作为礼物,既不会太寒酸,也不会传递出什么错误的信息,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主人租了村子里最大的茅草屋来宴客,各式各样的本土风味装在色彩鲜艳的塑料盘子里,再用鲜花点缀,俨然一派节日气氛。
      莱西和凯文被拉上去跳舞了。他们头戴着鸡蛋花花环,吃力地学着当地人扭动身子。奈何学艺不精,样子十分滑稽。
      宾客们坐了里三层外三层,有的大声聊天,有的跟着乐器的节奏打拍子。
      烟草在指尖燃烧,飘出来丝丝缕缕的白雾,浓到让人无法辨别几步之遥外的一张张脸。
      温子晏看着学大人吞云吐雾的几个少年,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心中无限感慨。
      群聚性的狂欢时常有着催眠的作用,比瘟疫的传染速度还快。
      在一场“令人心旷神怡的游戏”中,似乎正襟危坐才是禁忌。
      人们挤来挤去,都是汗涔涔的。
      温子晏坐在边上,不知不觉间和迟远航挨到了一起。两人膝盖碰在一起,却都没有退开。
      薄薄的布料无法阻隔热度,温子晏连耳朵都在烧。
      有个中年男人嗓门最高,还带着豆丁大小的孩子。
      他的妻子不见踪影,又或者是在家操持着,隐身于这样重大的仪式中。酒过三巡,他醉意正浓,竟然不顾小孩顽皮,任由其舔着啤酒罐锋利的开口处。
      温子晏不是圣人,亦不能免俗。可惜他不喝酒,只能喝一种盛在罐子端上来的树汁。
      它的味道略微古怪,入口有种回甘,是当地人用来解暑的饮料。
      他要了好几杯,欲罢不能。
      舞蹈表演进行到一半,身穿传统服饰的少女们迈着轻快的步子,来到席间挑选幸运观众。
      有个女孩儿来到了温子晏面前,邀请他共舞。
      他做了个抱歉的表情,给她看手里的笔记本和相机,以工作为由婉拒了。
      她皮肤黑亮,明眸善睐,微笑中闪烁着动人的真诚,他几乎就要答应了。
      可一想到刚才莱西踩到凯文的脚、连人带鞋一起翻下台,他就清醒了许多。
      那女孩儿也很落落大方,被他拒绝,也不羞恼,反而更加热情地往他脖子上挂了一串贝壳项链。
      温子晏诚惶诚恐地道了谢,待到女孩走远,才仔细打量起来。
      项链上的贝壳都是经过打磨的,摸起来圆润光滑,虽然种类各异,形状也并不完美,但胜在搭配巧妙。
      最中间的是一枚银白色的镜贝,不掺一点杂质,比日常见到的要厚重许多。
      阳光照耀之下,它的表面泛起潋滟的光泽。
      “这是什么特别的东西么?”他问迟远航。
      迟远航从刚才就有点走神,也不吃东西,被他用手肘撞了一下,才看过来,目光落在在他手中的镜贝上。
      “贝壳就是贝壳。”迟远航干巴巴地说,“分能吃的和不能吃的。”
      “就这样?”温子晏难掩失望情绪。
      迟远航斜了他一眼,“你要带着这个吗?”
      “什么?”温子晏被他问懵了,低下头看垂在胸口的项链,“不可以吗?”
      “可以。”
      迟远航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差,饶是温子晏这种杏仁核有点毛病的人都能感觉到。
      “这项链有什么讲究吗?”他有点紧张。
      “她喜欢你。”迟远航说完,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什么?”温子晏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项链摘了,又不知道该放哪里。
      “我要还给她吗?”就这么丢掉好像不太好。
      “随你。”迟远航语气平板。
      温子晏小心翼翼地把项链摆在草席上,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琢磨着要怎么开口,才不至于伤了人家姑娘的心。
      他磨磨蹭蹭半天,迟远航看得不耐烦了,直接把项链抢了过去,拎猪肉似地拎着,找那个女孩去了。
      温子晏还没反应过来,等人走远了,才像如梦初醒一样。
      当成人礼的主角出现在终于众人面前时,已经接近六点钟,不过天光还是很亮。
      也许是在室外待了太久的缘故,温子晏感觉有点晕乎乎的,周遭嘈杂的人声逐渐变成沉闷的白噪音。
      男孩被一大家子人簇拥着,头上戴着花环,身穿一件增白剂超标的板硬衬衫,搭配传统的裙装。
      他熟练地背诵出了长长的一串族谱,赢得父母欣慰而自豪的笑容。
      温子晏大学读的是文学类专业,人生中差不多有四分之一的时间都用来啃各种大部头的书。
      他自诩记忆力过人,眼下也为这个男孩的表现所这服。
      周围人多眼杂,他不敢坏了规矩,又实在是好奇,只能轻轻拽了一下迟远航的衣袖,悄声问道:“要是背错了怎么办?”
      “不会错的。”迟远航回答。
      温子晏不信,“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迟远航耸肩,目光投向男孩的父系长辈们,“他们知道。”
      温子晏也看过去,见到他们赞许的神情,不由惊叹。
      被晾在旁边许久的祭司适时登场。
      他嗓门很大,且中气十足,冷不丁地开口说话,把温子晏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饮料洒在裤子上。
      不过,迟远航也被那个祭司吸引了,没有注意到温子晏的笨拙。
      迟远航才19岁,还没到年纪,似乎也很少经历这样的仪式。
      他看起来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身高和体型很出众,坐在温子晏和其他宾客之间,宛若镇守领地的头狼。但他努力伸长脖子张望的样子,却让他更像是个男孩,一只喜欢四处嗅嗅的家犬。
      乐声骤然停下,祭祀正式开始。贝壳在地上围出一个长方形,祭司的动作繁琐又滑稽,迟远航说那是祈求平安的神式。
      男孩一家表现得很肃穆,但宾客们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该聊天的还是在聊天,只有懵懂的小孩跑去围观。
      温子晏偷偷打听过请祭司的价格,原来跟买一只活鸡差不多,于是对他所遭受的冷遇也没有过多意外。
      在晚餐时间到来之前,男孩的父亲仓促地宣布了成人礼的结束。
      塑料盘里的食物所剩无几,盛着自制饮料的碗也见了底,啤酒更是一罐也不剩,主人家已经捉襟见肘,无法再招待另一顿。
      莱西和凯文收拾好设备,骑车回去。
      温子晏有点头晕,选择推车步行,迟远航陪他一起。
      入夜后,天气似乎变得更加炎热了。
      温子晏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好像又烫了几分。
      他对这种感觉很熟悉,所以才觉得奇怪。
      他滴酒未沾,怎么会像是喝醉了一样,走直线都难。
      温子晏突然站定,把单车往沙地上一丢,转过身去问迟远航:“我刚才喝的那种饮料是什么啊?”
      迟远航一怔,看一眼横在地上的单车,又看了看他,说:“棕榈树树汁,不过发酵过后会产生酒精。”
      温子晏脸上的表情逐渐从迷糊变为震惊,然后是懊恼。
      “完了。”他哀嚎着用手搓了一把脸,试图借此恢复清醒。
      他都戒酒好几个月啦,离成功只剩一步之遥。
      迟远航注视着他的举动,一言不发,眼神却很柔和。
      温子晏正忙着自怨自艾,没有察觉到什么。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嘀嘀咕咕道:“我不回去了。莱西看到我喝醉,肯定要跟我姐姐告状。”
      “什么?”
      他声音太小,迟远航迫不得已也放下单车,蹲下来听他讲话。
      温子晏有个小毛病,那就是一旦喝醉,就会变得像个小孩儿。
      现下无人管教,他更加无法无天,趴到迟远航耳边,调高了音量:“我说不回去!”
      迟远航被吼了一嗓子,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默默拉开点距离。
      他把两辆单车都挪到了边上放着,然后让温子晏起来。
      温子晏说什么也不肯,还把两条腿伸得笔直,赖在地上不动。
      “这里又没车。”他含糊道。
      迟远航没办法,又不能上手硬来,只能跟他一块儿坐下当路霸。
      迟来的风吹动他们的头发,疏解燥热。
      落日余晖映温子晏在微红的脸上,他仰起头,看逐渐染上色彩的天空。
      “阿迟,”温子晏闭上眼睛,说话时睫毛微微颤动。“我长得很丑吗?”
      迟远航摇头,犹豫了片刻,才说:“你很漂亮。”
      他第一眼见到温子晏时,就觉得温子晏很漂亮。
      眼瞳是深棕色的,盛满了张扬的善意,头发看上去也很柔软,稍微有些凌乱,但旅途的劳累没有减损他的风度。
      人们一般不用漂亮这个词形容男人,但他想,温子晏可以是一个例外。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温子晏睁开了眼睛,问他。
      就在这个瞬间,猎物变成了手执弓箭的猎者。
      迟远航脑中一阵轰鸣。
      “我没有不喜欢你。”他说。
      确实,他对温子晏的第一印象并不怎么样,因为温子晏有一双滋生着回忆的眼睛,却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让他混乱不已。
      但温子晏......很特别。
      老实说,迟远航自己也有点搞不清楚了。
      他慢慢习惯了与温子晏朝夕相处,习惯早上先煮一壶咖啡,但每当只剩下他们二人,他的心就会跳得很快,对温子晏的一切都格外在意。
      温子晏扑哧一声笑了,眉眼弯弯,拿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肩膀,“所以,你是喜欢我咯?”
      他浑身过电一般,胆战心惊,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漫天霞光热烈,似乎非常值得说一些浪漫的浑话。
      -
      温子晏躺下来的时候,迟远航没有阻止。
      反正又不是卧轨,况且比起发酒疯,他还是宁愿温子晏乖一点。
      天光淡去,夜幕逐渐降临,地上的人一动不动,他终于觉得不对劲。
      “喂。”他喊了一声。
      温子晏没反应。
      “温教授。”迟远航随手捡了根树枝,戳了戳他的脚踝。
      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
      迟远航紧张地凑近了一点,仔细端详温子晏的脸。
      他歪着脑袋,睡得很沉,呼吸声很均匀,好像已经累了太久了。
      迟远航不忍心把他唤醒,只是鬼使神差地叫他的名字:“温子晏。”
      温子晏当然没听见。短短的三个字,近乎呢喃。
      这里离家距离不算太远,步行也能到。迟远航打算先把人弄回去,再返回来拿车。
      温子晏睡熟了,被迟远航折腾半天,也不知道反抗。
      迟远航把他扛回到院子里,放到草席上,用手拍拍他的脸,“喂,起来了。”
      温子晏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句。
      “我......”
      “什么?”迟远航习惯性地问。
      温子晏意识不清醒,迟远航这才看清楚他的脸红透了。
      他伸出手指,指着空气说,“你!”
      迟远航决定不去细想,只当这人在说外星语。
      他进了厨房,打算给温子晏倒杯水,意外地发现凯文也在。
      “嗨。”凯文和他打了声招呼,见他在找水壶,连忙说:“不好意思,喝的水已经没有了,我正在煮。”
      迟远航只好拿了个杯子,洗干净之后,放在一边。
      “麻烦倒一杯给温教授。”他对凯文说。
      “好,我知道了。”凯文应承下来。
      “放凉了再拿去,他在外面的茅草屋睡着。”迟远航继续说。
      “教授怎么了吗?”凯文有些意外,“莱西也有点不舒服,他们会不会是吃坏什么东西了?”
      “他没事,就是喝多了。”迟远航把发酵棕榈树汁的事告诉了他。
      凯文露出惊恐的表情,“哇哦,温医生要知道,肯定又要发火。”
      “他不是故意的。”迟远航忍不住为温子晏打抱不平,“还有,别告诉你女朋友。”
      “好吧。”凯文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迟远航还惦记着单车,没空闲聊,于是就要离开。
      “阿迟!”凯文叫住他,诚恳道:“你跟教授走得近,可以拜托你帮忙多留意他吗?他可不能再喝酒了。上次......”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堪堪刹住了话头。
      迟远航皱眉,“上次怎么了?”
      凯文挠了挠头,纠结地左顾右盼。
      “如果你想让我帮忙,最好把话说清楚。”迟远航不耐烦地说。
      他自掘坟墓,只好如实招来:“上次教授喝醉了,差点淹死在泳池里。从那以后,温医生就不让他喝酒了。”
      “喝完酒去游泳?”迟远航惊异于温子晏的胆大妄为。
      他身上实在是有太多的谜题要解开了。
      “那是意外!他是不小心掉进去的。”凯文着急地解释,不知为何,却显得有些心虚。
      虽然觉察出异样,但迟远航没有再追问。他跟凯文的关系还没好到这种程度。
      “我会照顾好他的。”他说。
      “谢谢。”凯文感激道。
      “不必向我道谢。”
      说完,迟远航就走了。单车没有上锁,他怕被人偷走。
      温子晏四仰八叉地躺在茅草屋里睡了几个小时,最后是被饿醒的。
      他揉了揉眉心,慢慢地坐起来,看到边上有一杯水,顺手拿起来喝了。
      铺着草席的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迟远航本来靠着柱子犯困,这下也陡然清醒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睡?”温子晏问。
      他还是有点渴,习惯性地舔嘴唇。迟远航看到那一小截通红的舌头,心尖像是被烫了一下。
      “我......”他不知所措地张着嘴,半天才道:“帮你赶蚊子。”
      “好吧。”温子晏挑眉。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晚上吃什么?我饿了。”
      “南瓜粥和炒蔬菜。”迟远航说,“莱西没胃口,所以比较清淡。不过她什么都没吃。”
      温子晏听了,面露忧色,“她怎么了?”
      “凯文说是头晕,估计是有点中暑,休息一下应该就没事了。”迟远航答道。
      “那就好。”温子晏放松了一点。
      他问迟远航晚饭在哪里,迟远航指了厨房的方向,他自己进去盛了一碗南瓜粥。
      手表上的时针显示已经过了九点,可粥还是温热的。
      温子晏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尝到丝丝甜意。
      喝完粥,他满足地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在这期间,迟远航帮他准备好了洗澡水。
      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让温子晏感到困惑:他是不是该给这人涨工资了?
      井水冰冰凉凉,他掬了一捧洗脸,在燥热的天气里找到短暂的畅快感。
      莱西身体不适,温子晏干脆给他们俩都放了假,把工作都暂且推到明天早上,然后拖着疲惫的身躯爬上床。
      洗过冷水澡,他虽然觉得懒洋洋的,但没什么困意,盯着天花板发呆。
      脸突然有点痒,他伸手挠了挠,意外摸到一个小疙瘩。
      “咦?”
      他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当镜子照。
      原来是蚊子包,又红又肿,在颧骨的位置。他一定是在露天环境下待了太久,成了这种嗜血昆虫的美餐。
      迟远航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进来,刚好看到他对着手机呆愣的模样。
      “不会留疤的。”迟远航说。
      “什么?”温子晏按掉手机屏幕。
      迟远航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弯下腰,从柜子里翻出一罐膏药,丢过去给他,“你没被蚊子咬过么?”
      “没被这么毒的咬过。”温子晏撇了撇嘴,旋开盖子。
      刺鼻的气味很呛人,闻着像是药草的混合物。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抹在脸上,感觉有点辣辣的。
      “到你了。”他把膏药递给迟远航。
      迟远航没有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说:“不用,我没那么娇气。”
      温子晏故作不满,“你的意思是我很娇气?”
      “没有。”迟远航辩解道:“我是说我已经习惯了。”
      温子晏眯起眼睛,把膏药放下,双手环在胸前。
      “好吧,那我也擦一点。”迟远航妥协了。他拿过膏药罐子,在自己脸上摸了个遍。
      “好像没有蚊子咬我。”他说。
      “有。”温子晏笃定道,“在你脖子后面。”
      迟远航一脸疑惑,把手探到后颈,摸了半天都没找对地方。
      “帮你擦吧!”温子晏自告奋勇,指挥他,“你转过去。”
      迟远航没办法,只能照做。
      明明刚洗过冷水澡,他的皮肤温度却很高。
      温子晏爬到床上,看着他背上被水滴洇湿的痕迹,心底像有一只打碎了的玻璃匣子,横冲直撞的蝴蝶终于飞出来。
      温子晏摸了摸那颗不起眼的蚊子包,手指停留在上面慢慢摩挲。
      他感觉到迟远航僵住了一瞬,头不自然地低垂。
      “好了。”擦完药,他拍拍迟远航的肩膀。
      迟远航回头,直接把他扑倒在床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眨眼都像龙卷风。温子晏反手搂住迟远航的脖子,他们的鼻子蹭在一起。
      “你喜欢男人?”温子晏问。
      他这时候才假惺惺确认对方心意,实在恶劣。
      “可能吧。”迟远航如实说道,“但我喜欢你,你已经知道了。”
      温子晏狡黠一笑,“既然如此,你知道我们现在该做什么吗?”
      迟远航不答,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
      一个吻即将发生。
      温子晏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慌乱。迟远航身上有淡淡的香味,来自廉价的沐浴乳,却让他这个情场高手神魂颠倒。
      “教授!教授!”
      房间外面有焦急的声音传来,砸门的动静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凯文?”温子晏一只手抵在迟远航胸前,跟他分开了一点,“怎么了?”
      “莱西她很不舒服。”凯文喊道。
      听到这里,迟远航站起身,顺势也将温子晏拉了起来。
      “我去看看。”温子晏捏了捏迟远航的手。这是他从母亲那里学来的哄小孩技巧。
      “嗯。”迟远航放开他。
      他们跟着凯文,来到临时搭建的茅草屋里。
      莱西躺在简陋的木床上,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十分苍白。她大汗淋漓,身上穿着的工字背心领口处湿了一大片,捂着肚子,整个人蜷缩起来。
      屋里的灯光昏暗,温子晏在床边坐下,才看清莱西痛苦的面容。
      “她不是中暑。”迟远航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我不知道。她回来后就这样了,头晕想吐,也吃不下东西,现在又肚子疼。”凯文乱了阵脚,语无伦次,“我们是不是该给她吃点药?”
      “还不确定病因,你先别急。”温子晏安抚他,又抓住迟远航的手腕问:“村子里有没有医生?真正的医生,不要巫医。”
      “没有。”迟远航摇了摇头。
      温子晏眉头紧锁,咬着下唇思考了一阵,“对了!我记得村长的妻子以前是护士,说不定见过这种病!”
      “有道理。”迟远航赞同道,“现在还不算太晚,我去请她过来。”
      “拜托你了。”温子晏说。
      “嗯。”迟远航覆上他的手,掌心感觉到他微微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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