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Utopia》一挽故友顾古今

31、狂澜 疯狂的措施

　　沃森对着毫无波动的音频分析图在办公室里枯坐了许久，呆滞得好似一尊雕像。许久没有休息的他眼下挂了两个重重的黑眼圈，原本灵动的绿眸在不断跳动的蓝光下变得失神，没有聚焦。
　　他在发呆，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臣服这既定的命运。
　　对面的办公桌空荡荡的，那是穆远的位置，虽然他很少来找他，但这个位置仍旧给他保留着。但此时这个位置上的所有物品被一扫而空，桌面上光滑整洁，可缺少了记忆中大多的东西。
　　没有他们的合照，没有贴着路西法各位丑照的笔记本，没有水滴形状的天气瓶，也没有装满灰色沙子的沙漏。那个灰色的沙漏是沃森在中等区淘的，淘到后就连人带沙漏传送到天平塔，给穆远送生日礼物去了。
　　塔纳托斯出完任务，便在他办公室门口等待着。直到装在门口的监控给沃森的系统传去有人长时间逗留的警示，并把监控录像传入系统。这才把他的思绪扯回来。
　　也正是这一刻，他知道该怎么反抗这灾祸了。
　　他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然后写档案，顺带发送了允许进入的指令。
　　塔纳托斯在门外等了许久，可算是等到了开门的时间。他快步走进去，站在沃森身边。
　　沃森找到了活下去的方法，心情无比激动，只是抽出机会摆了摆手让他坐到对面办公桌去。塔纳托斯安静地在他身前坐下，看着他在蓝屏前忙碌着。
　　他不停地在纸上书写着，笔锋变得炽热，在柔软苍白的纸上撒野着，挥洒名为“活下去”的希望。
　　当画下最后一个句号后，他激动得难以自已。他兴奋地站起来，塔纳托斯也跟着他的动作站了起来。沃森的嘴唇有点发颤，就连手也有点抖，塔纳托斯看得有点担心，往他身前走了几步想安抚他的情绪。
　　岂知沃森扑过来紧紧抱住他，然后踮起脚，用力地亲吻他。塔纳托斯有点震惊他的举动，那漂亮的睫毛近在咫尺，呼吸交织在一起，双唇紧紧贴着。红发的男人伸出手，环住了他的窄腰。
　　直到沃森快呼吸不过来了，他才轻轻捶打着塔纳托斯的胸口，两人这才放开。翠色的眼眸中有兴奋的神色闪烁着，沃森环住塔纳托斯脖颈，像只八爪鱼一样想缠在他身上。塔纳托斯也由着他，托起他的臀部，让他缠在自己身上。
　　对方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脖颈处，沃森兴奋地说：“我能活下去了，我们能活下去了！”
　　怀特先生......我好高兴......
　　他终于坐下来给塔纳托斯详细地讲解此次方案的所有流程，而讲到其中一个步骤，这疯狂的程度让塔纳托斯按住了他的手，有些不解地问：“你真的确定要把那艘赎罪行船炸了吗？”
　　“对啊，这样的话就可以截断R-E病毒的传播......”“稍等，沃森，我帮你梳理一下你刚刚在说什么，好吗？”沃森思考一会儿，点点头。
　　塔纳托斯：“呃，首先，沃森，你可以说说R-E病毒那是什么吗？”
　　沃森：“这个词我自己编的，就是最近感染力极强的那个病毒。”
　　这便是从本底能反应堆工事里生长出来的病毒，原本能感染生物体的病毒应该绝种了，毕竟传播途径被整个截断，也不会有任何机会再复原。但现在，R-E病毒已经与声潮融合，而声潮涨入地下水，随时有可能汇入大海，成为全球性的灾难。
　　现在声潮——也就是R-E，它的传播媒介是水，只要有水的地方它便能进行分裂和感染。还有一条被高层封锁的天平塔内部消息，便是地下实验室内培养液泄露后，戴安娜的断手和法奥西的废弃机体便不翼而飞。或许戴安娜的断手上带有R-E病毒，导致R-E病毒完完全全地成了能够感染生物体和解构体的病毒。
　　这种病毒一旦爆发，必定会袭卷全人类，这样的后果不堪设想。
　　在写档案之前他去问过跳猫子血清有关的地点，其中有大部分血清都存放在赎罪行船上，而船底有一个漏洞，一直在进水。但痴迷于生存游戏的人们并未察觉，所以这个行船会成为R-E病毒爆发的第一地点，等到船靠岸后，病毒便会扩散到山海城，到时白玉京会封锁全部进入天上城的通道，让底下人自生自灭。
　　以山海城为一起点，亚欧大陆便会沦陷。
　　这是一场针对人类的浩劫，没有人能够隔岸观火。
　　再者，山海城的那些网上蜘蛛，谁都不敢得罪。光是那人数，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人活活淹死。
　　与其让它就此侵蚀亚欧大陆，倒不如现在就截断它的传播途径，好歹能给人类延长一点思考应对策略的时间。
　　声潮迟早会涌入大海，浩劫迟早会来。
　　塔纳托斯又细细研究一遍，觉得沃森想出的方案倒还有点道理，但这赎罪行船如果真炸了，山海城的那些人不可能放过他们。那些人如果疯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甚至能把一个陌生人的生活作息和基因链接给查得明明白白，任何一点的生活细节都不会被放过。
　　那这次作业的人选条件就很苛刻了。不仅要心理素质极强，还要有极高的战斗能力。
　　这时，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然后系统内传来了虹膜认证成功的提示声，斯诺就领着另外两个男生走了进来，身边还带了个露娜。
　　“这二位是......”“黑头发那个是梅尔.杜布瓦，灰头发那个是艾克.扎伊采夫。”斯诺不紧不慢地介绍身后两位，露娜也冒了出来，说这两个都是她的同学。
　　“零都大学是放假了吗？怎么学生都来天平塔参观？”塔纳托斯有些不满在听到传讯前就看到两个陌生人进入沃森的办公室。但两人既然进来了，说明守卫没有拦他们。
　　既然守卫都答应了，自己也不好反对。
　　“他们是来加入小队的，你也知道，新地平线小队差不多只剩下我......”“还有我哦。”露娜笑着眨巴眨巴眼。沃森看他们积极这样，想起了自己和塔纳托斯还在G大的时候。
　　那次决斗轮赛，塔纳托斯完胜了其他几位选手，沃森因为脚伤，所以坐着轮椅在人群最外围观看着，穆远帮他扶着轮椅。
　　但当塔纳托斯接过徽章和话筒后，他竟感到隐隐的不安感，抬眼，看到穆远正轻轻地笑。
　　“我，我想借这个难得的机会，给我最喜欢的人表白。”他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很认真。塔纳托斯看着沃森所在的方向，然后轻启唇，说：“沃森，也就是......我的同桌。”
　　“我喜欢你，没撒谎。”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犹如蚊呐，在观众的欢呼声中仓促下台，挤过人群，来到沃森身边。
　　穆远看着他脸部番茄似的通红，笑他：“难得这么大胆，还这么害羞了。”
　　“你去试试面对三千多人试试，我能开口就不错了。”说着，塔纳托斯蹲下身子，把手覆到沃森手上。
　　沃森还没从这惊人的告白中缓过神来，就被手背上温热的触感唤回了神智。他有点惊恐地看了眼熙熙攘攘的人群，然后紧紧抱住了塔纳托斯，身子有点颤抖。
　　自从先前顽皮跑到G大边寒冷的树林里，摔坏身子后就变得一惊一乍的，经过手术修复后他至少冷静了些，不过还是容易受惊，也容易感到疲惫。
　　塔纳托斯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以安抚他的情绪。穆远作为学长，看着两个学弟腻歪自是给自己的时间增了不少趣味。
　　当时这决斗赛冠军告白的消息覆盖了近乎全部的论坛，有人哭男神是基，有人骂gay该去死，有人祝福，还有人吃狗粮撕攻受。
　　为了让沃森好好养病，毕业后塔纳托斯就把他送到了自己家里，连屏蔽装置也设置得格外完备。
　　但自己的所有信息都被扒得一干二净，无法，只能暂时住在沃森家里，等过了风头再回去。
　　当晚斯诺就接受了“哥夫”的存在，把自己的房间让了出来，在客厅帮哥哥处理事务。
　　裹着被子，喝着咖啡，打着灯，写着报告。窗外的雨啪嗒啪嗒地拍打玻璃。那时她还没有把长发剪短，容貌秀丽，侧脸不乏威严。
　　实在太累，她躺在那儿睡了，缩得小小的。第二天早上沃森睡醒走出来，就看到妹妹睡在那儿。他轻轻挑灭了灯，又掖好了她的被子。塔纳托斯在他之后走到了客厅，沃森见了他还有点脸红，便轻轻靠上了他的肩膀，睡意朦胧地呢喃着：“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梅尔和艾克登记完个人信息后，沃森就将他们的信息归于允许批准的名单。穆远被赶到船上，莉莉亚反叛，这年头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个指挥官管理两个队伍，可真是忙得头大。
　　“先说好，这次任务可能要用上屏蔽装置，先拍最后一张照片吧。”沃森说着，从办公桌下拉出长椅，安排他们集体坐下，然后把匙从丢到半空，开启摄影系统。
　　“好，站好，3，2，1.”沃森和塔纳托斯站在四位成员身后，紧接着咔嚓一声，成员照片录入新地平线小队的官方面板。
　　系统：屏蔽装置已开启。
　　从现在开始，他们在天平塔工作人员外的人类与解构体眼里，便是一团模糊的人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