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Utopia》一挽故友顾古今

27、浪影 “哥！！—

　　尸骨边的蓝玫瑰开得格外艳丽，不断吸食着他早已失去的生命力。生命树的根系笼罩着这个花园，形成了天然的地下空间。交错的根系支撑起花园的轮廓，斯诺踩着玫瑰爬上花园的边缘，检查着根系的状态。
　　原本幽幽发光的蓝色正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血一样的颜色。
　　它是在流血吗？
　　“滴答”，是极为清脆的滴水声。血水从根上滴下，落进淌成河流的血水里。斯诺警惕地看着四周，死一般地寂静让她提起心来，水声震耳欲聋。
　　一点一点地，岸边的水位正在上涨，已然没上他们的脚背。
　　斯诺只觉这里的血水有些奇怪，毕竟花香再怎么浓郁也无法完全盖住刺鼻的血腥味，米厄独自去另一处探查根系的生命力情况，露娜则走到斯诺身边，抓起另一支蓝根就开始查看。
　　蓝色的根系上斑驳的黑点像是虫蛀，根系柔软得像是章鱼的触手，摸起来还有些粘腻的感觉。
　　“这确定是植物根系吗？这摸着就很像章鱼啊......”露娜疑惑地嘀咕着，那条触手被她把玩在手里。斯诺感觉不妙，毕竟这触感真的不像上次来检查时的感觉，更像章鱼了。
　　但愿不是以前那一条......想起了那章鱼的面貌，斯诺有些反胃，仍是强忍下去。突然地，有什么东西顺着血水下来了。
　　可能是没处理干净的残肢吧。斯诺听到异响，只是回头看了眼，草率地思考着。思来想去，还是留了个心眼，把军刀从腰间绑带上抽出，叼在嘴里。
　　在接下来的二十一秒内，血水上涨得很快，斯诺也注意到这一异常，给天平塔的上层发去了通讯。但上层并没有把这样的水位上涨放在心上，只是调给斯诺一个水位测量系统，然后就掐断了通讯。
　　斯诺无奈地看着有用却无用的系统提示，把那一份系统单独调出成实体晶块，安装在排水道的中间。
　　至少，给我们留个活路吧。斯诺暗自想着，捉起偷摸着伸来的根系开始检查，黏糊糊的触感让她心惊，赶忙往触手的尽头看去。
　　头顶，有只浑浊的大眼睛挤开了严实的肌肉，血红的颜色下极为灰暗，那只眼珠子上像是覆了一层粘膜，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深色的触手缠绕住生命树的根系，榨取它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这是......上次没有被成功击杀的？！斯诺想起了那恐怖的回忆，再看眼前的怪物，这轮廓，这条纹，简直和上次那只一模一样。
　　不会真的是复制品吧。
　　斯诺小心翼翼地把刀攥到手里，回头看去。这生物的智商也离奇得高，察觉到斯诺在看它后，触手竟直接把斯诺圈圈缠住，举到半空。
　　它兴奋地瞪大了眼睛，斯诺无力地挣脱着，透过粘腻的缝隙，把小刀推到了下面，跌入血水中。
　　其余两人也听到了不祥的声响，反应过来，米厄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妄图向这巨大的怪物示威。露娜则跌跌撞撞地躲开一下又一下的袭击，把小刀从血水中捞了出来。
　　没有枪械，根本无法伤怪物分毫。
　　窒息感把斯诺层层围困，触手越勒越紧，她痛苦地嚎叫出声来。怪物似是很不满她发出的噪音，勒得更紧了，最后她连声都发不出来。
　　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吊在半空，系统显示屏上的生命线跳动得格外微弱，可能再过一会儿，就连跳动也没了，只剩一条刺眼的直线。
　　露娜同样盯着那肌肉之间的眼珠，想到了什么方法。她往身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
　　“米厄！弯腰！”她喊了一声，米厄糊里糊涂地照做了，弯下腰来。她借米厄的背为跳板，牢牢抱住了一条刚想收回去的触手。小刀在瞬息间插入了怪物的□□。
　　粘腻又滑溜，险些没抱住。
　　怪物吃痛，登时癫狂起来，那只眼珠瞬间变成了血一般的红色，黑色的眼泪从“眼眶”中倾泻而出，顺着触手淌下，想把“寄生虫”给冲下去。
　　地下的血水被它染成了黑色，打湿了米厄的双腿，沾染漆黑的色彩。
　　斯诺挣扎着去看站在脚底的两位，见他们的状态还算良好后，便转眼去看那排水道的水位，只见那水位在这怪物冒了头之后，竟噌噌噌地往上涨，很快的，濒临指定水位线。
　　糟了，这下可能就逃不出去了。
　　水汽一下氤氲了满眼，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就像蒙了一层薄雾。
　　束缚越发紧密，她失去了原有的意识，瞬间瘫软下去，仿若毫无生机的人偶被贪玩的孩子紧紧握在手里。
　　露娜一见这种场景，毫无准备的两人一下就乱了阵脚。多年的Utopia“训练”让她快速回过神来，借着小刀猛地向上窜去，在粗壮的触手上挪腾着。这时的她就像跳蚤，不断干扰着怪物的神经，弄得它烦躁不已，触手自上而下拍下，差点把米厄拍死。
　　拍下的触手激起一层层水花，血水铺天盖地向少女袭来，把她淋了个透。
　　露娜顺着触手继续向上爬，疯狂地扭曲让她好几次险些摔下。距离那眼珠子越来越近，她紧紧抱住触手，另一手举起小刀，刀尖对准那血淋淋的眼睛，把刀扔了出去。
　　“噗呲”
　　极为轻微的声音，刀尖插入了肌肉之间的缝隙，根本没有伤到眼睛分毫，反倒完全激怒了怪物。缠着斯诺的触手松了下来，她极为虚弱地跌入血水中。只见触手一挥，手下像抹了油似的打滑，露娜直接被扬了下去，人类的身体狠狠撞到了石壁上，落入血水里。
　　脑袋不断地嗡鸣，好似有细针载着蚂蚁从左耳穿到了右耳。她猛地晃了几下脑袋，想要把多余的思想晃出去。
　　麻蛋啊，露娜.奈史密斯！你给我清醒！斯诺还挂在上面呐！
　　她挣扎着支撑起身子，手部剧烈的疼痛让她陡然清醒，她踉跄地站起身一看，自己原本握着刀的右手被摧残得不成样子，扭曲得变形。
　　嘶......好痛。
　　眼泪霎时间挣脱了眼眶的束缚，她咬着牙努力憋着，然后用左手在血水里翻找着。
　　突然地，怪物歇斯底里地怒吼起来，爆发出的声波似是要震破人类的耳膜。清醒着的两人赶忙捂住耳朵，上下贝齿不断开合着，发出哒哒哒的响声。唯一晕厥的斯诺在声波的攻击下不断颤抖，是连昏迷都麻痹不了的痛苦。
　　这巨大的噪音愣是把斯诺震醒过来。听着这贯穿耳膜的声音，她惊慌地看向排水道，血水已经涌上了边界，根本没有任何机会逃脱。
　　那怪物有些欣喜地舞动触手，似是在庆祝自己唾手可得的胜利。
　　“撤！！——”斯诺突破咽喉的束缚，高声嘶吼着，咳了几声，竟咳出鲜血来。米厄刚想开跑，回头却看见露娜跌跌撞撞地奔向斯诺，哆嗦着把她扶起，用扭曲的左手卡住她的体位，架着她向排水道跑去。
　　毕竟是富家出身，身子没《翌日——Utopia》里那样灵活，踉踉跄跄地带着她钻进排水道，疯狂的潮水冲击着三人，米厄在前面挡着大量的冲击，三人均被打得湿透，扶手也不断打滑，险些重新摔回去。
　　属于生物的劫难，现在才真正开始。米厄的眼珠已经开始发红，甚至长出了小小的倒刺，尖牙也慢慢长了出来。她艰难地保持清醒。
　　地下水不断地上涌，彻底摧毁了那个地下花园，那个怪物就像仍在海中一样恣意，身边的管壁一阵抖动，它就在他们身边，享受着猫捉老鼠的快感。
　　上面的天平塔正规楼层传出了警报声，挤进管道，扎进三人的耳中。沃森的通讯请求也不合时宜地发来，斯诺颤抖着手接听，对面焦急地询问情况，三人无言。沃森像是理解到什么，说会在排水道口等着他们的。
　　但很快，对面传出了地面被突破的声音，紧接着，是人员的惊叫声和怪物的嚎叫声。
　　“过会儿再联系，雪，我等你。”他掐断了通讯。
　　沃森回过身，抽刀向怪物劈去。他是为数不多向怪物发起进攻的指挥官，大部分人类都逃散了，慌不择路，有些直接撞入怪物口中。
　　“路西法，地下紧急情况，集合！——呃啊！”传话一下被打断，他被掀飞出去，唐刀掉在手边，他重新拾起，不知疼痛般把自己从地上拔起来，安装有系统的眼镜有点破碎，不过还能撑一段时间。
　　塔纳托斯虽然没收到指示，但也收到了警报。他打了个手势，方才还在巡逻的路西法小队成员马上集合，往地下赶去。
　　穆远作为路西法小队的第二指挥官，也匆匆赶往。
　　“嗵，嗵嗵”米厄不停地拍打着排水道口的窗口，这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已被封锁。
　　意识渐渐模糊，若不及时治疗，恐怕会发生异变反应。
　　三个女孩蜷缩在窗边，不断地敲击着，想要得到救助。斯诺身体还是有点虚弱，但她仍在尝试连线，可传来的只有杂乱无序的电子噪音，根本没有可连线的迹象。
　　沃森把云锚甩出，勾到怪物的皮肉，他同其他解构体一齐牵制住怪物，可无济于事。只见它触手一挥，十几个解构体被掀飞出去。他死死抓住云锚，直接飞到了怪物身上，再把唐刀刺入怪物体内，在动乱不定的怪物身上努力站稳脚跟。
　　他只是踩到了怪物的触手根上，砍一根触手也不能给怪物造成巨大的伤害，毕竟触手是可再生的部位，根本无用。
　　这时，通讯系统滋滋响了两声，撕心裂肺的绝望从眼镜里炸出来。
　　“哥！！——救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