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Utopia》一挽故友顾古今

26、玫瑰 在寒冬中，

　　斯诺领着两人走入天平塔，宏大的外表下却是破败的陈设，战斗的残骸被解构体一点一点清理，堆积到角落里去。
　　其中有一块区域的边缘上，几个熟识的解构体站在那里，抬眼看着那颗金属制的大树。
　　“叮铃叮铃”挂在枝桠上的铭牌互相碰撞着，灵魂在树间说着悄悄话，憧憬着灾难的冰雪融化，自己有朝一日能沐浴暖春。
　　这个星球出现了几乎无法跨越的寒冬，可待到冰雪消融之时，你呢？
　　那时，你在哪？
　　你不在暖春之中......
　　人类所立足的地球已经跨越了无数次寒冬，浩瀚的时间流淌过狭小的沟渠，在此之后，灾难终将平息，冰雪终将融化。纵使我们不能坐上暖春的席位，我们也能在寒冬中拥抱彼此。
　　“哥！——怀特先生！——”斯诺难能露出了温暖的笑容。她招呼着树边的两人，他们转过身来，看到了往这儿来的三人。
　　塔纳托斯的面色看起来很不好，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沃森也有些憔悴，看起来他们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两位先生，是怎么了吗？”露娜在斯诺身后跟着她往前去，询问他们。
　　沃森看见了斯诺带来的奈史密斯小姐，没有多言，只是苦涩地笑了一下，接着说：“生命树的根系最近在加速腐烂的速度，而且加速得没有任何征兆......”他闭上眼，聆听着铭牌碰撞的声音。
　　“需要我们去探查吗？”米厄从斯诺身后探出脑袋，一听到这样的事件就来了个兴趣，兴致勃勃地等待“上级”给他们发布任务。
　　塔纳托斯听到这少女的话语挑了下眉，毕竟上一次临时组成的地平线小队因为海底火山爆发死的死伤的伤，而且他们说什么都把责任推卸给斯诺唯一一个人类，再也不肯与她组队。
　　这下可好，又恢复了零散成员的身份。
　　“呃，还是启用地平线小队的方案吗？”塔纳托斯把手搭到沃森肩上，凑近他耳边说道。
　　沃森这才回过神，一番考虑起来，没过一会儿，就说：“当然，目前看来，这是最好的方案。”
　　塔纳托斯点点头。见红头发的先生同意了，露娜也高兴起来，可外面机械砸落在地的声音惹得她抖了一下，害怕地转移视线。
　　“那是......”“正常现象，安心。”沃森的声音很虚弱，好像无法再支撑这个身体。他精神有点恍惚，但意识还算清醒。
　　那个飞行装置熄火的解构体在方才掉落，摔成了一地废铁，便是刚刚惊到露娜的响声。
　　他报废了，已经失去了任何的利用价值。他被专业人士收破烂一样收进盒中，然后放入了离此地不远的废品站。
　　只要失去利用价值，就没有任何理由继续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沃森毕竟是人类，高强度的工作导致他变成了现在这样的精神恍惚。他刚想把几人带到另一个地方说话，脑袋却一阵眩晕，他往前栽倒下去。
　　好在被塔纳托斯接住被带去了医疗室，临走前把三人安排去找穆远问任务详情。
　　原本这个任务应该是路西法小队负责，毕竟是需要斥候加入的工作。但现在沃森的身体状态不容乐观，只能去找路西法的第二指挥官。
　　当升降机停止时，三人就这么站在莉莉亚旁边，不说也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但莉莉亚正忙着帮穆教授处理事务，一一回应着，对于三人的招呼只是一面说一面摆手，让他们稍等片刻。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把处理完毕的事务放下，并掐断了与各个人士的通讯。
　　“好啦，说吧，有什么请求呢？”“呃，只是想找穆远教授询问任务详情。”“这边需要任务编码才能给你们。”“喂，小姐姐你可别这样啊，我们又不是坏人，我身边这位可是斯诺啊！德维什大佬他妹妹！”米厄一下急了，抓着斯诺的胳膊往莉莉亚面前拽，一脸的不服气。
　　莉莉亚没有瞧她，只是讥笑般瞥了她一眼。
　　斯诺这才看清她现在的样子，与原来不太一样。
　　原本直直的黑发在发尾处稍有卷曲，并且还有金黄的颜色渐渐显现。原本翠绿的双眸有些发蓝。整个人也更漂亮了些。
　　明明每个动作都十分正常，但却从里到外流露出高雅的气质，优美的身体曲线让人移不开视线。
　　优雅性感的莉莉亚与先前......真的大不相同。
　　仔细看，面容也精致了许多，养眼多了。
　　露娜走到莉莉亚身边，踮起脚，在她耳边轻轻背出了此次任务编号。莉莉亚默默听着，点点头，将此次任务的详细情报调出，传入了斯诺的通讯系统。
　　“好啦~拿去吧小队长。”她眨了眨眼，又调出信息面板，继续处理繁琐的事务。
　　“早这样不就好了嘛。”米厄的白眼将要翻出天际，嘴里碎碎念着，抱怨刚刚耗费的时间。露娜则一直在回想刚刚莉莉亚的样子，的确，与先前那个小姑娘，真的不一样。
　　就连睫毛也长了些呢，好美。
　　想着想着，竟想得脸红了。斯诺知道她在想什么，有点吃醋，轻轻地捏了她后脖颈一下。
　　“呃呜！”露娜惊呼一声，有点不敢回头去看斯诺了。
　　虽然但是，斯诺好像更耐看一些。
　　三人径直到了地下层，再往下是禁止踏足区，只有参与亚特兰蒂斯计划的人员才能进入其中。但气就气在穆远并没有让莉莉亚告诉他们继续下降的权限密码，而是让他们停在-23层自寻向下的路。
　　斯诺在周遭看了看，只有来来往往还视若无睹的人们，手中怀抱文件，升降机慢悠悠又不间断地上上下下，可就是没有给他们继续向下的机会。
　　米厄胆大，捉了个人就问怎么去到生命树的根系部。可那些人类却不屑于与他们对话，捉了好几个才有一个不明不白的答案。
　　“呐，从B2301左手边的排水道下去，一直往下爬......对了，可能会有点湿湿臭臭的东西，你们可别被吓到了。”穿着看起来像是高级探员的人类停下脚步，轻蔑地看着他们。在说完这句话后，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只留下三个思考的人。
　　斯诺想了会儿，毫不犹豫地走向排水道的入口。可刚一靠近，就有一种臭味钻入鼻中，像是血液开始腐坏的味道。
　　她皱着眉捂住鼻子，有种反胃的感觉翻入咽喉。露娜好奇，就凑到了斯诺身边，结果只是这么一闻，差点就吐了。
　　米厄算是聪明，找了三个呼吸过滤器分给两人，装备完毕后，又手脚麻利地拆下排水道入口的铁板，放到一边。
　　“你打头？”米厄挑了挑眉，看向犹豫不决的斯诺。斯诺还是感到有点恶心，可还是把这样的感觉强压下去，咬牙爬进了充满腐臭味的排水道。
　　“卧槽，呕——”斯诺瞬间失态，干呕起来，但还是深呼吸了几下，用大拇指紧紧卡住食指上的皮肉，用痛觉把恶心的感觉压下去。
　　排水道里大半是血水，那是从天平塔上层的处决区淌下的，是罪人的血液。血液浇沥在他们身上，打湿了排水道里能够落脚落手的地方。动作有点打滑，也只能一点一点向下爬去，抓着梯子的手难以放开。
　　越往下，尸体的腐臭味越重，呼吸过滤器也难以掩盖其臭味。露娜有点受不了，闻得头晕目眩的，然后往下看看，深不见底得让人心慌。露娜继续向下爬去，呼吸开始急促，接着手一滑，往下摔去。
　　好在离下方实地不算太远，露娜掉在了血水里，被恶臭的味道包围。她挣扎地抓住边缘凹凸不平的石头。边缘的石头被水打得光滑，好不容易才抓稳，两手用力，把自己撑出水面，从尸体腐烂的味道里挣脱出来。
　　浑身湿漉漉的少女瘫倒在花丛中，蓝色的玫瑰被她打湿，拥抱着她。花香盖住了腐烂的气味。
　　露娜虚弱地抬起手把呼吸过滤器摘下，丢到一边，瘫软地躺倒在蓝玫瑰花丛里。这样的模拟草地很舒服，就像软绵绵的床铺。斯诺和米厄紧跟着下来，红水边就是蓝色的玫瑰，视觉冲击感格外强烈。
　　格外梦幻的场景与地面上的破败截然不同，就像这里从来没有被人类侵染过。红水缓缓地流淌，勾勒出河岸线的轮廓。
　　这是一处藏于地下的蓝玫瑰花园，淡淡的花香充斥鼻腔。露娜听到了两人的脚步声，便坐起身来，身上的腐臭味被花香盖住，被洗涤得很干净。
　　斯诺伸手把她拉起来，露娜也把手搭上去，两人并肩往前走着。在花园中央，有一具沉眠的“棺材”，透过休眠舱的玻璃，她们看到了那个沉睡的少年。
　　橙发灰衣，面颊精致，灰色覆盖了他的身躯，身上星星点点的金色瞄着星空的纹样，在胸口有一处太阳，格外醒目。
　　看来在死后经过精细的打理，才能睡得这样体面。
　　在这台休眠舱边，有具半腐烂的尸骨趴在舱的边缘睡着。皮肉与骨骼牵连，依稀可以看出这少年的模样，很是俊秀。
　　蓝发蓝衣，黑裤下踩着黑靴，淡蓝色的披风斜斜地盖住身体，搭到了棺椁上。
　　大半的身体已经腐烂，但恶臭的味道早已被花香覆盖。满园的蓝玫瑰攀着他的骨骼，逐渐包裹住他失去皮肤的地方。
　　斯诺仔细地观察两具尸体，他们的无名指上都有蓝玫瑰戒指，还是成对的。看得出来，他们曾经很爱对方，而这个蓝衣少年，在棺中人死后仍然爱着他，甚至不舍地趴在他的棺椁边，等待着他再次醒来。
　　露娜好奇这棺中人的名字，四处寻找着他的名字，接着看到棺材前的墓碑上刻着他的墓志铭。
　　“尊贵的双子殿下塞尔恩，我最爱的少年，最爱蓝玫瑰。塞尔恩，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我会等你醒来，我会等你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