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鬼哭 她从来没有 ...
-
“滋,滋滋......”一阵电子杂音过后,缪斯的声音从通讯系统中传出,那是从未见过的前辈,只知道她和安妮尔小姐一样,在医疗部门工作。
“请问是奈史密斯小姐和德维什小姐吗?”“当然是,除非她们被人绑架了。”帕姆一脸镇定地凑近斯诺的通讯系统。
斯诺把通讯系统装载在自己的菱形耳饰里,帕姆突然的凑近让她有点发毛,冷冷的声音就在耳边,她不禁冒了一身的冷汗。米厄似是察觉到她的异样,但看戏还是看得有点幸灾乐祸,甚至有点庆幸自己看到了斯诺脸上出现别的表情。
虽然这表情也没变多少就是了。
江烨一直盯着斯诺看,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很是悲凉,像是思恋着过去的点滴。
过去就过去了,爱过就爱过了,现在已经不爱了。他撇过脸去,不再看她,转而去观望包厢里的画作。
那个画作格外诡异,有狼人,有女巫,还有个怀抱水晶球的预言家,最最普通的,便是因他们的光芒而缩在角落的平民,脖颈上套了项圈,像狗一样对着他们卑躬屈膝。
虽然智慧足以与他们匹敌,但他们根本无法在身份上与那些人平起平坐。
狼人杀这一游戏同样加入《翌日——Utopia》的小游戏行列中,也有许多人用其他的全息形象参与其中。其中最为经典且棘手的一个角色是一个男人。
粉色的燕尾服下是纤长的身形,脚下踩着粉色的长筒靴,袖口与筒袜上都有着蕾丝花边。紫色的刘海下是紫宝石般的双眼,长得讨人喜欢。粉色的小礼帽顶在头上,那根紫色的手杖仅是在他发言时轻叩几下地砖,竟能左右当时的局势,颠倒黑白以保自身根本不在话下。
那个人一直以卢卡的身份在狼人杀的游戏中活动着,同时赎罪行船上也有同样的人类,黑发白衣,金色的双眸却浑浊不堪,应是看不清任何东西。
“他是个很可怕的人。”从赎罪行船上下来的人们如是说。如他们所言,这个人简直是个嗜杀的疯子,他杀人没有任何目的,单纯是为了娱乐。赎罪行船上盛行真实的狼人杀游戏,死的人不可能像游戏中那样过一段时间重新复活过来,被票选的人也会被丢出行船,要么在冰面上摔死,要么进入碎冰的缝隙而跌入海中,在海水温柔的包裹下直至溺毙。
在行船上的人们最为恐惧的便是卢卡的笑声,但同时又要保证他的情绪。他不能过于开心,开心的话会激发他游戏的兴致,导致那一局狼人杀变得更加残酷,甚至会让一些人血溅当场。如果让他玩得枯燥了,反倒会加速游戏的结束。
让游戏结束的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杀尽所有的玩家。
他并不像小孩那样要人天天哄,他会加入其他人开的游戏房,然后展开属于自己的杀戮盛宴。
不过他被小孩子纠缠着要玩游戏时,反倒极为温柔,配合地与小孩玩耍着。
虽然那些孩子都知道,他是个疯子,是个嗜杀的疯子。
但疯子一旦孤独了,可能就更疯了。
就像深深陷入绝望的泥沼,抓住了边缘的枯草却又无济于事,只能静静等待着沼泽没过自己的头顶,随之而来的是窒息的死亡。
“江先生?江先生!”米厄冲着她喊,江烨回过神来,看向三人。帕姆回前台了,剩下的工作就顺理成章地抛给江烨。
虽然,这本该就是他的工作。
双眸扫视着两人,像是实体化了般让人感到不适。米厄有点愣住,可又咳了几声恢复状态,说:“江先生,接下来还是麻烦您把我们带回天平塔吧。”
江烨没看她,反倒在看斯诺。斯诺与方才的她一样,盯着那几幅画作,进入了自己的思维殿堂。
在进入思维殿堂的同时,时间流速也在悄无声息地改变。斯诺明明想了很多,也在不停地推算一切未来的可能,但被露娜叫醒是,却也仅仅过了几分钟的光景。
“德维什小姐,记得绑安全带,我知道你没有这个习惯。”江烨在主驾驶位上出声提醒,三人挤在后座上,幸好后座都是女的,也都是熟人。若把其中一个换成男性,恐怕露娜得不适应一段时间。
斯诺没理他,在发呆,仍在思考着未来的走向。直至行航器发动后整体一阵颠簸,才想起来把安全带绑上。
要不是她和露娜间隔了个米厄,恐怕露娜直接上手帮她绑了。
行至半路,斯诺的通讯系统收到了来自天平塔的消息,红色的菱形耳饰闪出了微弱的红光,明显是收到了紧急通知。
“天平塔那边是又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了吗?要两个小姑娘去执行这种任务?”主驾驶座的江烨听到了后座的谈话,讥讽道,对天平塔这种乱拉人来充当战斗参数的行为感到极具不满。奈何,他是白玉京的人,隶属于跳猫子手下,对于天平塔的一切事件,没有命令,不得插手。
斯诺没有告诉他天平塔的现状,只说从地下室里跑出了两只磨人的老猫。一路上四人都没有言语,各怀心事,彼此之间都立起了高耸的城墙。
直至天平塔门口,他们都没再说一句话。斯诺招呼露娜下来,米厄对这里有些好奇,想下地却被斯诺按了回去。米厄一脸的委屈江烨都看笑了,让她下去等斯诺。
斯诺:“你可真是我的绊脚石……”
天平塔虽然处在修复期,但那宏伟的气势好似高傲的帝王,脊背将屈不屈,濒临极限。
“啊……上回到底是谁把支撑柱给打坏了。”正在维修的工人碎碎念着,脚底的飞行装置已经慢慢熄火,但他好像没有半点察觉,继续这个高空就业。
解构体里里外外地忙碌着,一些战斗参数高的被派去护送列车或是收集新生命资料。那些爆发出的新生命包括但不限于感染体、地下水生物、高空厌氧生物和海底生物。
斯诺跟着路西法小队参与过一次生命探测,险些丧命。
那一次事件格外诡异,就像是都市怪谈走进了现实……
作为中等区的顶尖战力,她没有像哥哥沃森一样留在观测室内,而是带上了生命探测装置,登入《翌日—Utopia》从而开机自己的解构体,全副武装地跟着他的队员走入海水之中,最后落在海床上。
他们慢慢向下,缪斯考虑到斯诺是个人类,便把她拉到解构体中间,以防出什么意外没法向沃森交差。
斯诺不习惯被人帮助的感觉,虽然她这副机体本就是为了战斗而发明,所以抗压装置并没有那么强。
直至海峡口边,压强增大,她只得留在原地,看着哥哥的队员向下潜去。
猛然地,从海峡底部传出一声婴儿般的啼哭,这声音极具穿透力,甚至干扰了斯诺所属机体的信号。
“咯嘣”她与天平塔的通讯中断了,在一阵嘈杂的电子杂音后,只剩下海水在她耳边缓缓流动,留下极为轻柔的声音。
脚底的海床开始震动,少女的辫子和指甲在海水中发出微弱的金光,接着再是头上的一些细小头饰都移到脸上,组装成面具,把她的脸与海水隔了开来。
系统:战斗模式——惊蛰,成功激活。
婴儿的啼哭声戛然而止,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猛然窜出巨大的怪物,大片的红色占据了他们的视野,几个人被这突然的水流从海峡带了上来,飘飘悠悠地,好一会儿才落地。
法奥西身子太轻,靠塔纳托斯那儿要来的重破锤才勉强踩在海床上,但剧烈的震颤还是拖着他微微上升。
他紧紧拽着重破锤,好似一面奇特的旗帜。塔纳托斯也抓着那柄重破锤,随时要破开水流向大怪物而去。
虽说这怪物形似克苏鲁里头的大章鱼,但它的叫声却格外像婴儿的啼哭声,其分贝将要跌破人类的极限,细细簌簌的,似有似无,好似鬼哭。
“缪斯,法奥西,你们殿后;安妮尔,雪,跟我上!”“谨诺!”紧接着,三道人影拖着各自的武器冲上前去,仿若穿透流水的三道流光。
可这迅猛之势,在无可匹敌的恐怖生命前,也只是蝼蚁三粒。
自然,他们选择了撤退,三人殿后,两人开路,一下就转换了局势。几根巨大的触手紧追不舍。斯诺有点不甘心,她回过头,却看到那只怪物却在慢慢撕裂,像是有砍刀把它从中间磨开。
可奇怪的是,在裂痕的另一边,它拥有了另一个躯壳,像细菌一般开始分裂,将危险系数又上升了几个点数。
一个都打不过了还来俩,这让不让人活了!斯诺惊恐地想着,一路上逃窜,躲避触手的攻击。
突然,一个失误,一只锐利的触手捅穿了她的核心,剧烈的痛感瞬间蔓延全身,她动弹不得,咽部像是被人死死卡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从喉中涌出的几颗气泡。
“嘀嘀嘀,嘀嘀嘀——”警告声响起,视野开始扭曲,斑驳的色彩渐渐褪去。她好像被人猛地向后拽去,机体不再属于自己。这时,意识控制台上躺着的斯诺整个人抽搐几下,口中、眼中、耳中、鼻中就开始淌血,染红了台上雪白的床单。
意识回归躯体,那副旧机体在海水中崩解,本体则悠悠转醒,虚弱地看着空白虚无的天花板。可还没醒一会儿,又沉沉跌落昏厥的陷阱。
她再也不可能像其他人类了。
她已经死过好几回了......
晕厥间,似有怨鬼在耳边低声哭泣,为她感到不公,为她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