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Utopia》一挽故友顾古今

23、圭臬 他以另一种

　　白玉京的金碧辉煌仿若玫瑰的金边，只用于装饰，没有实质性的作用。生活用的一切倒是完备，但科研所用的装置却极为稀少，能有个解构体专用的机体修复台都是万幸。
　　“呃，说起来，大人建造的时候，还真没考虑到这一点......”跳猫子有点尴尬，思索了一阵，问：“你们不介意去山海城吧，那里头有点乱，进去后把我的虎符交给特伦特小姐，她会帮你们。”说着，跳猫子从脖子上取下挂着虎符项链，递到江烨手里。
　　她的身份不便亲自下去，便安排江烨陪同他们下去进行义肢的改造。走入传送舱，一入目便是截然不同的景象，虽然是同样的繁华，但确却是不同的污浊。
　　到处都是打杀，却无人注意，就像是寻常发生的事一样，熟视无睹。江烨知道三人应该没见过这种架势，便自行挡在她们身前领着她们走。
　　那些粗野男人见了江烨身后的三个外海姑娘顿时来了个起劲，有几个耍流氓的甚至露出那丑恶的东西就跑来了，嘴里还念着老子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有和外海姑娘睡觉过。
　　江烨听他们的粗鄙之语，狠狠地剜了他们一眼，把他们吓退了去。转过身去，把米厄和露娜护在斗篷里，剩下的斯诺是公认的能打，就让她走在自己身边了。
　　青木坊在白玉京自然好找，宫殿似的作坊就坐落在长街尽头，换瞎子都能认得出哪边是青木坊的方向。但山海城就不一样了，偌大个青木坊被强行缩小成街角酒吧那么个大小，顿时就被隐藏在鱼龙混杂的街坊里。
　　江烨出过多次任务，在人群里拐来拐去，轻车熟路地就找到了挤在街角的酒吧。
　　那是真的不起眼，就连店面上发光的店名都混在光海中，看不真切。只有一告示牌立在地上，上面写着“青木坊”三个荧绿色的大字，可仍旧不醒目。
　　走入酒吧，里面到处都是粗野大汉和娇媚的女人，有些性情不一般的，却给那些人轰了出去。
　　作为调酒师的酒吧老板——帕姆.特伦特却格外冷静，似是看惯了这种拽着人头发活活把人拖出去那种事情。心下虽然极为不满，但也不好发作，毕竟这里不是富人区，这里是山海城，一个以男人为主的地段。
　　吵闹的音乐，腐朽的人类，她安静地坐在吧台里，身后是形形色色的酒瓶，好似面前那些形形色色却又千篇一律的人类。帕姆在这喧嚣的环境里显得过分地安静，双手来回擦拭着光滑的酒杯，时不时抬起她蔷薇色的双眼，在等待何人。
　　江烨安排三个女孩子进到贵客专用的包厢里头，那里较外面安静许多，不会有任何人来骚扰她们。
　　他走到吧台前，从口袋里掏出刻着橙色太阳纹的虎符，推到帕姆手边。
　　帕姆终于放下酒杯，伸手在属于她的吧台保险柜里用虹膜认证打开了盒子，从里面取出虎符，关上，推到另一半的虎符边。
　　江烨把它们推在一起，有磁铁吸引的虎符组合成一个整体，一丝不差。两人全程无言，只是默默点头，认证对方的身份。
　　酒吧服务员的衣服都很紧身，黑色包臀裙和黑色紧身制服，收在手肘上，就连高跟鞋也是黑色的。胸前是咬尾蛇样的胸针，青木坊分店专用。再是露出的光滑脊背上，有小小的太阳印记。
　　江烨把嘴唇贴到她耳边，小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并报出了自己的包厢号。帕姆仍旧点头，放下手中的工作并吩咐另一位服务员代工，接着大步流星地跟着江烨去到斯诺她们所在的包厢。
　　包厢内，应是伤势的一拖再拖，米厄的身体已经缩在角落里小幅度地颤抖，黑色从脚底逐渐爬上小腿，又攀上膝盖。斯诺并不是医疗兵，露娜也没有经过训练，两人只能无力地期盼江烨能快些回来。
　　说起来明明只是被冻组织坏死，但那些黑色却不断上升，像怪物一样想要吞噬她整个人体。
　　或许是沾染了什么古早的病毒罢。
　　帕姆似是料到了这种情况，反手将包厢门关上，在座椅底下拉出抽屉，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奥拉病毒的血清，但里面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却让人不由得想象里面是不是掺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当然，帕姆也这样想，她挑了最干净的一支，用虎符上的绳子紧紧勒住，然后把针管扎入米厄的手臂中。
　　看着金黄色的血清慢慢注入体内，一阵轻微的疼痛后脚上的黑色就渐渐消退下去。她晃了几下尚还真正属于自己的腿，知道自己将不需要这个器官了。
　　它会被换成更为先进实用的义肢，冰冷。
　　因为换义肢的缘故，她的神经被麻痹住，整个人像是待宰的羔羊躺在包厢的桌上。
　　之前还好奇包厢的桌子为何这么设计，当米厄躺上去后，才明白这就是个简陋的手术台，用来给人做义肢缝合手术的。
　　露娜似是没见过这样的手术，在米厄的两腿被折下后她惊恐地捂住了眼，不敢再看。斯诺和江烨见怪不怪，一个是天平塔外部成员，一个是白玉京的使者，两人自然是习惯了这种颇为血腥的画面。
　　直到手术过后，斯诺才轻轻拍了露娜两下，提醒她可以睁开眼了。而睁开眼后也不是什么好景象，米厄的两条义肢虽然接好了，但义肢和□□的连接处却有细小的血红色，像是针线之间的缝合。
　　米厄的身子僵了好一会儿才动弹，她撑着桌面坐了起来，晃了下崭新的双腿，不知是在欣赏还是在适应。
　　不过这用于装饰的纹样闪着七彩的淡光，可真过于亮眼。
　　露娜一脸担心地看着坐在桌上的人，但米厄却笑嘻嘻的，很满意这双腿的构造。她转过脸，就看到了露娜的担心。
　　“哈哈，没事的，这比普通的□□好，防御力和弹跳力都在优秀线以上。”米厄笑嘻嘻的样子让露娜放下心来，但还是忍不住叮嘱她使用义肢的时候小心为上，如果跌坏了，可就不能再愈合了。
　　米厄乖巧地点点头，可下一秒就当的一声跳到地上，这声音听得露娜一阵战栗。
　　“至少机体在山海城这个地方可千万不能坏了。”帕姆认真地说，抬起自己的胳膊，给米厄看自己手臂上被拉开的一道口子，又举起随身带的修复液，说：“我们有义体的，宁愿用修复液也不愿去检修室。”
　　她合下眸子，不愿再想起检修室里那恶魔的嘴脸。
　　简直是，恶心至极。
　　尽管如此，修复液也不能起到真正的修复作用，只是在创伤部位上包裹一层薄薄的膜使它减少受二次伤害的几率而已。
　　米厄：“这修复液多少钱，我买得起吗？”
　　帕姆：“免费送你一罐，省着点用。”
　　说着，帕姆就丢了一罐到米厄手里，指了指米厄义肢右侧的便携抽屉，让她把修复液放在这里。
　　“山海城的那些粗野人不会允许修复液的存在，所以切记，要时刻开着局部的屏蔽装置，不然被查到就完了。”
　　“知道了知道了。”米厄跟着她的引导，去摸索找那个开启的装置。但她找错了方向，找大腿上去了。
　　果然，贫民区的人就没有一点常识吗。帕姆有些郁闷地想着，就再帮她一把，走上前去捉住她找寻开关的手，另一手摸到她耳后，找到一个突起的地方后就按了下去。
　　按常理来说，每个人类在出生时都会装入芯片，导致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会记录在个人档案中，有些甚至会被卖给富人区或是山海城当成影片来看。
　　人们会对他们的生命指手画脚，尽管他人的行为跟自己其实没有半毛钱关系。
　　自己做好自己的事，却没有人遵守这种圭臬。都按照自己瞎从众的乱圭臬越走越远，与大众相符，却与人之本性不符。
　　这时，跳猫子给斯诺传来了通讯。
　　【卖星星的兔子】：[客户们客户们，我收到一个有意思的东西哦。]
　　【双北】：[有话快说，不过你这名字怎么这么眼熟。]
　　【卖星星的兔子】：[不要在意这么多细节，这封信我已经解析完毕，剩下的交给你了，我的好客户。]
　　还未等斯诺回复，跳猫子那边就掐断了通讯。斯诺对这样的卖家感到有些无语，不理解她是怎么以这样的态度赚到大钱的，但无奈，就收下了那封来自跳猫子的完全破解音频。
　　和上次收到的惩罚信件如出一辙，这让斯诺有点大吃一惊。
　　开头是熟悉的潮水声，但之后的内容却超出四人的想象。
　　像是复活的尸体在拍打棺材，而后还是警笛声。再之后是一个个的玻璃破碎的声音，每个声音间隙都离得很近。紧接着，是钢笔写在羊皮纸上的声音和液体低落的声音。
　　并不知道它在描述什么故事，在潮汐过后，一切又归为死一般的沉寂。
　　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怨念，终于在此刻爆发。
　　体内的病毒完全发育成另一个生物体，操控着死去多时的法奥西不断拍打着面前的舱门，咚咚咚的直响。
　　机体内部另一个生物体在他的皮肤上长出两只粗糙的大手，像是成年男子的。四只手一齐拍着，在寂静的安眠层里回响着。
　　很久很久，他以另一种身份回来了......
　　紧接着，躺在培育台上的断手轻轻动了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