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Utopia》一挽故友顾古今

21、逃杀 橙色太阳，

　　江烨轻轻把关机的电磁刃放在棚下，看了眼睡在纸箱里的两人，丢了两个恒温装置在纸箱里，然后随沈教向行航器走去。两人把脚步放到最轻，身上裹了黛色的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面庞。
　　路过生态模拟系统的总装置时，江烨停了一下，见沈教没注意过来，便走上前去，给总装置定下时间，将在第二天的中午全面关机。
　　虽然这种行为无异于杀人，但对山海城来说，这是极为平等的交易。
　　商贾之间的圭臬，非商贾的人，没有任何资格掺和。而他们所侍奉的对象，便是跳猫子——涂子星。可奇怪的是，这些侍奉的人，也从没见过她斗篷下的真面目。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侍奉对象是个刚处于大学生年龄的女生，应该会感到诧异吧。
　　这两人斗篷背后都有橙色太阳的纹样，与艾克一样，他们与跳猫子进行了交易，成为她的客户。而这些客户如果选择背叛，那往往会被城墙上的机械弓弩击穿。
　　面对“老客户”，她从来不留情面。但如果选择背叛这些客户能获得更大利润的话，她会毫不留情地向他们挥刀，将他们剿灭。
　　跳猫子为人从来不害怕别人的报复，她的权势能罩住一整个白玉京和山海城，有时就连城主也拿她没办法。
　　她有的是地方逃，也有的是地方躲，俗话说“狡兔三窟”，就连她民间那三个作坊也在地下是连通的。再躲不过，那便亲手制造自己的假死，等过了风头再出现在人们的眼前。
　　按照山海城的实时资料记载，这位名为“跳猫子”的商贾，已经死过七回了。
　　这是令人惊骇的数字，不少人都认为这跳猫子是拥有九条命的人。实则不然，她只是个过于聪明的姑娘，手里还能玩弄足够的钱币罢了。
　　上了行航器，江烨的神色一直很难看，像是想起了从前的什么事。
　　风起，左耳的珍珠流苏耳饰却毫无动静，他们坐在行航器里，自是不会有半点风泄入。白发黑眸，左耳挂了个黛色的珍珠流苏耳饰，那好似黑色雨花石的眼睛沉默着，说不出来的思绪。
　　沈宇和江烨都是白玉京里数一数二的高挑美男，但行事却截然不同。江烨在民间被戏传为“哑巴公子”，那黛色的披风常常让人心悸，好似他的到来就是个噩兆。反观沈宇，人人都欢迎他。
　　一个噩兆，一个喜讯，两个被跳猫子安排在一起工作，倒是得心应手。
　　江烨制服的领口高又紧地竖着，一丝不苟的整齐。而沈宇呢，反倒私自给领口开了个“V”，相较起来开放极了。
　　沈宇右耳戴着银蛇耳饰，那乖巧的小银蛇攀附在耳上，蛇身伏在耳廓上，蛇头朝内，他肤色偏白些，带银饰另有一种感觉。发丝乌黑，在脑后还梳了个小辫子，直直挂在腰际。左眼戴着单片眼镜，长长的流苏架到耳朵上。
　　为人格外轻佻，甚至选择把那太阳纹样纹在胸线上。搭档江烨谨慎得很，把纹样安排在颈后。
　　“江指挥，自从去了那地方你就心不在焉的，到头来就还了把刀，有什么事吗？”“......往事罢了，你不用管。”“好好好，我不管我不管，你说说好了，也许说出来就疏解了。”“......”江烨不再说话，只是抬眼看向极为黑暗的窗外。
　　景色切换得飞快，只是酣眠了会儿，便到了两扇大门前。
　　“说吧，是回去，还是去山海城那狗堆里耍耍？”“......回去。”江烨不屑于和山海城的那些狗纠缠，便伸手一打方向盘，让行航器的轨道延伸到白玉京的门前。
　　山海城到处都是管不住下半身的人，与其去城里和那种人周旋，倒不如回白玉京找跳猫子上报工作去。
　　虽然这次的工作是他自己私自提出的，并没有真正问过她的意见。但形式上来说，还是去上报一下为好。
　　不然被那些人肉骇客发现了，直接挂到批斗墙上鞭尸。
　　当斯诺从纸箱里爬出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就连离地球最近的月亮也失去了光芒。但电子屏上一跳一跳的时间却显示着现在是早上四点。
　　露娜还在睡着，斯诺就着习惯自然转醒。没了太阳，植物亦无法存活，植物的尸体如生前那般固执，攀附在建筑物上不放手，但早已死去。她扯下几根还算坚硬的植物枝条，搓成一股长绳绑在尖刀上，又把刀飞到灯塔的墙壁上，顺着绳子爬了上去。
　　她每次飞的位置都蛮准，这次还是落在休憩用的平台上。米厄裹着新毯子还没睡醒，就被爬上来的斯诺叫醒了。
　　“Fuck这才四点呢，把我叫起来干啥啊，你在中等区的时候都不摆烂的吗？”“睡那么久身体会松懈掉，跟我下去巡逻去。”“我不~呜呃，你怎么不叫你那小女朋友去啊，啊？”“......你话少点会死吗，赶紧跟我下去。”“唔嗯......行吧行吧。”米厄心不甘情不愿地从新毯子里爬起来，身体软绵绵地就往灯塔下爬。
　　不像斯诺，身体永远是紧绷的。
　　脚掌刚一碰地，米厄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没精打采地跟在斯诺身边。斯诺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目光停在她脚上。
　　“你没穿鞋？”“没啊，怎么啦？”“我们要巡逻到中午，早饭要边走边吃，你的脚......”“放心，受的住受的住，巡逻到下午都没关系。”米厄打着哈哈，顺势就揽上她的肩膀，可以想对方是“有妻之人”，立马撒开。
　　斯诺：“......啧。”
　　没有多言，走到一处顶大的棚下站定，与前一支巡逻组交换出示铭牌，继续进行工作。
　　平时贫民区没什么事，巡逻就当是散步一样糊弄过去了。但一旦有事就必须要上报给领袖，不然多半会被扔到海里喂鱼。
　　走出灯塔能照亮的范围后，两人便点亮了另一束光，在光中寻找着贫民区的异常处。
　　斯诺和米厄走到生态模拟系统的总装置旁，总觉得有点冷下来了，便用装置扫描了下装置，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本来就是每周都要有人来设置一次，所以上面的指纹杂乱得很，是正常现象。
　　调出自身系统中携带的电子屏，一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跳到了6：00am，算起来露娜也应该睡醒了才是。但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便只好继续进行巡逻工作。斯诺给露娜发去一条早安的简讯后，便继续巡逻的工作。
　　米厄很少肚子饿，但今天却格外得饿，好似饿了三天的狼被放到羊堆里。明明准备了两人的食物，却被米厄吃了大半。
　　也许是给她起太早了，早饭也跟着斯诺没吃，饿了也是正常现象。
　　斯诺无奈地看着米厄把大半的食物给吃了个干净，嘴巴边还沾了点食物的残渣，嘴里还嚼嚼嚼的，活像一只正在进食的兔子。
　　两轮巡逻结束，已经时至中午，奇怪的是周遭气温骤冷，就像回到了冰河时代。突然地，露娜发来了一则紧急通讯，吼着让斯诺他们回来。听通讯时的脚步声，露娜向他们所在的地方跑来。
　　斯诺也毫不犹豫地往回跑，米厄跟着斯诺跑。没过一会儿，那不停摇晃的光束离他们越来越近。露娜和斯诺重新跑到一起，不一样的是气温在急剧降低，就连人类的肌肤上也结出了浅浅的冰霜。
　　露娜往她身上扑来，这倒是让她有些受宠若惊，而且露娜的身体相较他们来说温暖极了，很适合抱起来揉。紧接着，露娜一下把恒温装置拍到斯诺的背上。一下子，斯诺的身体慢慢回温，而米厄的身体状况可不太好了。
　　薄冰慢慢附着在人类的皮肤上，脚下踩着冰冷的地面，双脚冻得发紫，整个人弯着腰蜷缩着。露娜见状，让斯诺把米厄背起来，自己则带着两人跑回营地，抓起三件大衣和两件棉袄，一下子全裹到米厄身上，愣是把她裹成个粽子。
　　“你这......怎么带这么多衣服？”“啊......我本来打算分给贫民区的大家，第一天来的时候给忘了。”露娜又从斯诺的装备箱里翻出三个应急用的氧气面罩，一个绑到自己脸上，帮着斯诺绑到脸上，剩下一个绑到米厄的脸上。
　　米厄有点晕乎乎的，哑着嗓子说：“帮我联系跳猫子......她能救我们......”露娜闻言，点点头，马上联系那个来自白玉京的商人。跳猫子接线得也快，一口答应给他们安排一艘轻型快艇，接着给他们发了定位。
　　露娜接收了这份信息后，米厄抹额上的橙色太阳纹越发亮眼，这一点谁都没注意到。露娜和斯诺追着定位而去，不一会儿，两抹光束中出现了轻型快艇的轮廓。两人带一人踏上快艇，斯诺把米厄安置在后座的软垫上，系好安全带，熟练地开启氧气罩，载着他们向山海城的方向而去。
　　尚能够“合法”运作生态模拟装置的安全区，也只剩下富人区、山海城、白玉京、凛冬邦和天平塔。那时的世界早已没有国界之分，但他们仍在追逐名利，与千百年前的人类如出一辙。
　　现在距离他们最近的便是山海城，米厄的伤已经陷入了恶化的漩涡，再不进行治疗恐会危及生命。
　　虽然是贫民区的姑娘，但那也是一条人类的生命啊......
　　快艇破开海平面，两侧掀起海浪，四处一片寂静，却听海底幽幽的潮声与鲸鸣。
　　渐渐地，灯火通明的城邦越来越近，甚至在那其上，还有一片巨大的白色在城邦上投下阴影......